1933年5月2日趙凱和武剛哥兩跳下火車,出了浦口車站看著這裡熙熙攘攘的人群,擺攤賣吃食的商販,匆忙奔走的車夫,還有在太陽下擺象棋殘局的老大爺,一派歡樂祥和的景觀。看慣了後世熱鬧的趙凱,對此早已平常。反而武剛東瞅西看好奇的打量著。這時一個四十多歲大媽一把拉住武剛的手問道“小夥子住店不,然後左右打量一下小聲道姨在給你安排個姑娘保證把你們伺候的美美的。”武剛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大媽也不生氣接著說“這麽大兩小夥害羞啥,也就1塊大洋的事你兩考慮考慮。”說完還拍了一把武剛的屁股,扭著肥腰去拉別的來往客商了。
等她走後趙凱哈哈大笑,對武剛說道“班長班長你怕個啥,小鬼子你都不慫,一個老女人就把你嚇成這德行。”武剛罵道“放屁老子是看她一把年紀,還做這個惡心到了。”趙凱沒有接茬說道“班長我餓死了,咱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武剛沒好氣道“讓你他娘少吃點,現在什麽不剩了吃個屁。”趙凱看到一個買鴨血粉絲湯的攤位,捅捅班長說道“班長我想吃這個。”武剛說“我他娘沒錢,你站這聞聞味得了。”可是趙凱實在餓的受不了了,於是沒辦法的他動起了他人生中第一個歪心思。
他和班長又向前走了100米,趙凱就讓班長在這裡等著,然後自己折回了剛剛賣鴨血粉絲湯的攤位,趙凱大大方方的找了一個沒人的桌子而坐下,然後叫道“老板來碗鴨血粉絲湯,在來3屜小籠包。”老板應了一聲,然後招呼自己老婆給趙凱端包子,自己則把剛出鍋的鴨血粉絲湯端到了趙凱面前。趙凱故作矜持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大概一刻鍾東西吃完,趙凱又對老板說“老板包子味道真不錯,在來5籠包子打包。”說完還不忘拍拍桌子上的褡褳,很快包子打包好了,趙凱挎上裝好的包子然後問道“”老板多少錢”
老板正低頭算帳,忽然搜的一聲趙凱已經跑出了10米開外了。反應過來的老板大喊“我日你娘,大膽毛賊敢吃霸王餐!”說罷那起案板上的菜刀追了過去。趙凱有傷在身跑的不是特別快。武剛坐在不遠的馬路邊上看著前面狼狽的趙凱,還有後面系著圍裙舉著菜刀瘋狂追趕的老板。心裡暗罵這小子壞起來,也挺是個混蛋。武剛沒有起身阻攔,而是默默的看著一場追逐戲。
慌不擇路的趙凱因為地形不熟,很快就被追上來的老板堵在了死胡同裡。老板一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舉著刀喘著粗氣對趙凱說“跑!跑!老!老子看你往哪跑。”趙凱一看四下無人,漏出在戰場上殺人的眼神,然後刷的一下抽出了藏在身上的駁殼槍,指著老板說道“朋友行個方便,別逼我下死手改日一定把錢給你補上。”老板看著凶狠的趙凱,秒把菜刀藏到身後然後生硬的擠出一個笑臉“兄弟你,你說你有這個你早拿出來呀!你要早拿出來我還用的著追你這麽遠嗎?”趙凱冷聲道“趕緊滾!”害怕趙凱開槍的老板點頭哈腰的轉身,然後閃電一般消失在趙凱視野裡。
確定老板走後,趙凱喘了一口粗氣把槍收起來。走出巷子用顫抖的手扶牆坐下,這是趙凱第一次用槍和人對質。他害怕極了,面對鬼子他可以毫不留情的把他們當畜生一樣宰殺。但是面對自己的同胞,他害怕控制不住局面,傷到老板。即使他知道槍裡沒有子彈,在這個舊社會裡處處都是壓迫。而且這還是發生在國民政府的首都首善之地。這樣事情其他的地方一天不知道發生多少起。無能的國民政府根本管不過來。連像他這樣的讀書人,也會因為饑餓持槍搶劫。心中的負罪感久久不能散去,這時武剛走了過來。拍拍趙凱的肩膀安慰道“行了不就幾籠包子嗎?等咱哥倆有了錢還回去就是了,瞅你那點出息。”趙凱被班長這麽一說,難過的心情好了一點,然後把打包好的包子遞給班長,班長也沒客氣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而此時的老板因為沒要回錢,被自己老婆一個勁的數落。
沒過多久吃完的武剛和趙凱離開這裡,經過多方打聽好不容找到了位於黃埔路的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看著兩層樓高的牌樓,和站在下方荷槍實彈的衛兵,趙凱煩了一陣嘀咕。還是在班長武剛的慫恿下,才慢慢的走到門口和衛兵搭話趙凱小心的說“長官我是來考軍校,能不能讓我進去。”兩個門崗的士兵目不斜視,一言不髮根本就不理他。趙凱在門口晃悠了十幾分鍾,說了好多但是衛兵一句也沒回應。終於一個衛兵受不了,一拉槍栓大喝一聲“軍事重地無關人員立刻開離開。”碰了一鼻子灰的趙凱不得不拉著武剛暫時離開。路上趙凱發愁的說“本來以為來了通報一聲就行,沒想到門都進不去,這可怎辦?”武剛說“要不咱們去找老部隊,我看你小子也沒戲瞎耽誤功夫。”趙凱不服道“我還就不信了,他黃埔有什麽牛的我還能連個破門都進不去。”明天我接著來,今晚咱先找個地方對付一宿。武剛也懶得搭理他,兩人找了個公園對付了一宿。接連半個月趙凱天天在軍校門口徘徊,始終沒有進到學校。就在趙凱要放棄的時候,武剛給他出了最後一個主意。他說“兄弟你看咱來了半個月了,你這麽死等不是辦法,我看這幾天上午都會有幾輛汽車進出,你不行就試試攔車看看能不能遇上大官。趙凱說道“那我被撞了怎麽辦。”武剛氣道“那咱們就回。”趙凱連忙打斷“好就按你說的試一試。”
說乾就乾,第二天趙凱早早來到軍校門前。大約8點左右一輛轎車向軍校駛來。趙凱把心一橫抓住時機衝到路中張開雙臂攔下了轎車。轎車副駕下來一個軍官他掏出手槍瞄準趙凱說道“什麽人為什麽攔車?”趙凱看著他領口的上尉軍銜說道“長官我是燕京大學的學生,我是來報考軍校的,我已經來了半個多月了可是衛兵死活不讓我進我只能攔你們的車了。
這時後排車窗緩緩落下,裡面的人對上尉說道“副官什麽情況?”上尉立刻答到“教育長這有個要飯的,說是燕京大學的學生來報考軍校。”車窗再次傳來中年男人聲音“讓他過來吧。”趙凱小心翼翼的來到車窗前。看到車裡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在看清領口金色底板襯托的3顆金三角後。趙凱不自覺的立正說道“長官我,我叫趙凱是燕京大學的學生很高興認識您。”中年男人看著聲音洪亮的趙凱說道“你是來考軍校的?”趙凱朗聲回答沒錯。你的介紹信呢給我看看。趙凱一聽這話茫然的回道“什麽介紹信我沒有。”但是立馬接著說“長官日本鬼子攻破了長城,我們村被殺了好多村民,我也是命大刀口逃生,在老師的指點下才來到這裡。”說完解開了扣子漏出了胸前剛愈合的傷疤。
看著眼前這個青澀的少年,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打開了一旁的公文包,從裡面取出一張名片和2塊銀元遞給趙凱說道“年輕人我公務繁忙就不多和你說了,你拿著我的名片7月25日來學校面試,能不能錄取就看你的能力了。”說完招呼副官上車就離開了。
趙凱把銀元裝在兜裡,看著名片說道“天爺這可真是大人物啊!”只見名片上印的,中華民國政府何應欽。怪不得叫他教育長,原來這是黃埔的總教官啊。不光如此他還是1935年評定的陸軍9名一級上將之一。知道了對方的來頭趙凱對上軍校的事情重新拾起了信心。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武剛後,他也極為的高興。
這半個月他們過的老苦了,四處顛沛流離食不果腹。也就是最近武剛找了一個力工的活,不給錢隻管飯就這還得省下一半來填補趙凱。拿著何應欽給的兩塊銀元,趙凱說道“班長咱們今天吃頓好的,然後在置辦一身衣服。”武剛沒好氣道“有倆遭錢就燒包。”趙凱回懟“誰讓錢是王八蛋呢?”武剛也沒反對,兩人來到一家酒館,要了一隻鴨子,要了兩個小菜,4兩散白吃了起來。席間知道了班長原來是個孤兒,為了吃飽12歲當兵,原先是馮玉祥的西北軍,跟著部隊東征西討打了12年,從一個啥也不懂的瓜娃子。成長為現在一個優秀的機槍手,可以說班長付出了很多別人看不見的血汗。趙凱輕輕的和班長碰杯,聽他講述著自己的故事。在聽到他師父戰死的時候,趙凱也跟著留下了眼淚。像班長這樣孤苦的人,如果你走進了他的世界,就不要輕易離開。因為他們外表冷漠,其實內心比起任何人,都渴望親情。趙凱心中已經下定決心,除非戰死不然什麽事也不能把我和班長分開,他同樣也是這個世界我唯一過命的兄弟,我的親人,我的大哥。兩人從黃昏吃到深夜,老板不耐煩的在櫃台上扒拉著算盤。識趣的趙凱立馬結帳。花了半塊銀元,兩人勾搭著肩膀,叼著牙簽出了飯館。酒雖然有點少,但是武剛心情確實不錯。哼著陝西特有的調子對趙凱說道“咱還有多少錢啊?”趙凱答道“還有一塊半。”武剛壞笑著說“走哥帶你去個地方。”趙凱看著不正經的武剛說“哥別了吧,那也太貴了而且也不好看,我還想著咱們找個旅店洗涮洗涮,好好休息幾天。”武剛一個板栗怒道“你他娘想啥呢,我看你小子年紀不大,怎滿腦子不乾不淨的,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在軍列上和那幫小子說的那些事情。”吃疼的趙凱捂著腦袋小聲道“都是男人嗎?”看到班長又舉起的手,趙凱連忙“班長我錯了,我在也不說了,我下流!”武剛沒好氣道“別怪哥沒提醒你色是刮骨的剛刀,對咱們軍人來講更是致命的毒藥。”
趙凱點點頭聆聽班長的教誨,說著兩人七拐八拐的來到了一個胡同裡。趙凱好奇的問“班長咱們來幹啥?”武剛小聲說“帶你來掙錢。”結合現在的天色,在看班長現在的神情。趙凱又一次想歪,他拉住班長說道“這可是入室盜竊,這要被抓到了可以要蹲大獄的!!那我還怎麽考軍校。”武剛回過頭罵到“你他娘就不能想點好的,天天不是偷就是搶要不就是嫖,你老實跟哥說你是不是惹上了人命官司才被迫來的部隊。”“大學生老子也見過,哪有7?你這樣的!”趙凱無語的低下了頭,沒過多久到了地方。
推門進去,裡面烏煙瘴氣熱火朝天。屋裡四五個麻將桌,二十幾個人打著麻將有男有女。在往裡是一張玩牌九的賭台,烏央烏央圍了一圈人不知疲倦的叫喊著。旁邊是一個搖骰子的賭桌,班長推開人群擠了進去,趙凱跟在後邊心裡嘲諷到“你也不是好鳥。”武剛在一旁看了一會後對趙凱說“把錢都給我。”趙凱掏出來錢對武剛說道“有把握?怎可就這點錢。”武剛接過錢,沒有回答靜靜的聽著。莊家手裡的骰盅上下翻舞。突然莊家把骰盅拍在桌子上,叫道買定離手。周圍一眾賭徒紛紛下注,一時間賭徒們狂熱的叫喊起來有喊大的,有叫小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此起彼伏。看著他們狂熱的眼神,趙凱都有一絲害怕,這甚至比衝鋒的鬼子還可怕。
武剛猶豫了一會把一塊大洋丟在了小上。隨著賭徒的叫喊,莊家打開了骰盅高聲唱道“1.2.1四點小”這時有人興奮的叫著,有人一陣歎息。但是隨著莊家再次的搖盅,他們的眼神再次狂熱,也就短短一瞬的懊悔他們就又恢復了亢奮的狀態。過了大概3個小時武剛手裡的銀元,也從一塊變兩塊,兩塊變四塊到現在武剛面前少說有200塊大洋。
周圍的賭徒玩了十幾局,就發現了武剛。他們似乎找到了能代領他們戰無不勝的將軍,接著武剛壓什麽他們壓什麽。這銀元是扔在天上沒有,掉在地上沒有,只要跟著武剛壓準有。連從來不賭的趙凱都想上去玩一手。一時間這桌賭台,成了這個屋裡最歡樂的地方。莊家看著摟銀元的武剛笑著說道“朋友手氣不錯,接著來啊。”武剛笑笑表示繼續。短暫的安靜變的有熱鬧起來,趙凱趴在武剛耳邊說道“差不多行了,我都要困死了。”武剛回答“在來兩手就撤。”接著又玩幾局,武剛把面前所有的銀元都推到了大上其他賭徒看武剛下注急忙跟上,一時間壓在大上的銀元有1000多塊,而小上一個沒有。接著老板開盅高聲唱道“3,3,3豹子通殺。”說完把大洋全摟了回去。身邊的賭徒一個勁的抱怨,而武剛著雲淡風輕對莊家拱手說“今手氣不好,趕明在來。”莊家也客氣的說道“哪爺您慢走,明天在來。”
就這麽武剛退場和趙凱出了賭場,趙凱歎氣道“早知道不壓了,拿上200大洋都能在這裡買房子了。”武剛笑道“人生哪有如果。”說著一拍自己口袋嘩啦一聲。耳尖的趙凱一聽就是銀元,轉過頭來對武剛說道“你還有多少啊。”武剛笑道“二十五六塊吧。”趙凱剛剛失落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對武剛說道“得虧沒全壓,要不然一毛不剩。”武剛笑著說“放屁那是老子故意留的。”趙凱反應過來對武剛說道“班長你知道剛剛會輸?”武剛左右看看然後說道“當然了,而且我還告訴你,就算不輸那200大洋咱們也帶不走。”趙凱不解的問“為什麽,難道他們還想賴帳?”武剛看著單純的趙凱解釋道“當下肯定不會,但是只要怎麽出了門一定有人伏擊我們把錢拿回去。”“那些開賭場的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畜生,要不是那麽多人跟著我把錢輸給他,他絕不會讓咱們輕易的離開。”我和他臨時的配合,把那些傻帽的錢都贏了。他才高興的放我離開,不然咱能輕易從桌子上捋下二十幾塊銀元?這就是咱辛苦一夜配合他的報酬,以後在來還能和他一起做局,還不容易讓別人覺得他黑。記得沒有靠賭發家的人,也沒有久賭不輸的玩家。聽明白的趙凱對武剛說“你怎麽這麽厲害,你哪聽骰子的功夫怎麽練的。”武剛又解釋道“我師傅教的。”趙凱又問“就是那個教你打機槍的師傅?”武剛點頭說道“當你能從槍林彈雨的戰場上,準確的聽出對方的機槍打了多少發子彈,這時候聽個搖骰子也不是那麽難,好了趕快找個地方睡一覺,我都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