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點多,葵彬離開JS省委機關3個小時後。
極司非而路76號,汪偽特工總部。
高洋房二樓,主任辦公室。
此時的辦公室內只有唐惠民一人,氣氛極其壓抑。
唐惠民拂了一下鼻梁上的鏡片,雙手互搓。
眼睛,卻不停地盯著對面牆上的鍾表。
心跳,慢慢加速。
“收取情報的時間早就過了,今天怎麽還沒來?”
唐惠民焦急的自言自語。
除了一直盯著鍾表,余光還不停掃視著陽台外面。
就在這時。
一聲鳥叫踏著晨輝出現在了唐惠民辦公室的陽台上。
“咕咕”
聽到鳥叫,唐惠民雙眸突然流露出狂喜。
緊忙起身走到陽台上,順手一把扣住了鴿子的背部,將其底朝上的翻轉過來。
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小支竹筒,緊緊的纏繞在鴿子的腿上。
唐惠民想都沒想,駕輕就熟地從鴿子腿上取下竹筒,順手把鴿子放飛。
謹慎有加的唐惠民,多年職業習慣,下意識地掃視了左右兩側的陽台。
發現這會兒正巧沒人,輕噓了一口氣。
又將目光俯視了下去。
發現只有負責巡邏的特務,懶洋洋的打著哈欠,並沒有仰頭注意到他剛剛的舉動。
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唐惠民,快速退回屋內,將陽台門虛掩。
都未轉身回到座位上,就將竹筒拆開,急不可耐的往手上傾倒起來。
一圈紙條從竹筒中竄出,掉落到了他的掌心中。
唐惠民連忙將紙條布展開來,從上至下赫然寫著一行斷斷續續的12個小字:
“江抗鋤奸,目標霄雲義。”
落款:布谷鳥。
對於江抗兩字,唐惠民再熟悉不過,就是江南抗日義勇軍的簡稱。
而接下來的鋤奸兩字也表明的很清楚。
江南抗日義勇軍要在近期采取鋤奸行動,而目標就是後面說的霄雲義。
情報唐惠民明白是明白了,可為什麽偏偏是霄雲義那家夥,這叫他很是不解。
唐惠民沒有急著分析,而是取出打火機將紙條焚燒乾淨,順手丟進了煙灰缸中。
看著煙灰缸中的火苗,唐惠民再次思慮起來。
為什麽是霄雲義?
從江南抗日義勇軍親自派人出手,能夠看出紅黨JS省委的重視和必殺的決心。
可為什麽呢?
這得有多麽大的仇怨?
結了多大的梁子?
難不成,霄雲義在某個方面、還是什麽時候得罪紅黨,甚至動了紅黨的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次可多虧了布谷鳥。
要是沒有他長期潛伏在紅黨內部,自己也不會截獲如此重要的信息。
唐惠民慶幸自己早早的就把布谷鳥安插進了紅黨內部,雖然自己被秘密逮捕後投效了日偽,可他卻始終留在了紅黨內部。
唐惠民能收到在紅黨中內鬼傳回的情報,不足為奇。
像這樣的事情,布谷鳥這些年一直在做,也一直把自己隱藏的很好,始終沒有暴露。
而且,就連3個小時前紅黨才做的決定都能搞到,這也足以說明這個布谷鳥不是等閑之輩。
那他到底是誰呢?
世上除了唐惠民,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這個代號布谷鳥的內鬼,在唐惠民還身為中統特務機關上海區情報官時,就被唐惠民安插在了紅黨內部。
也就是說,在唐惠民被李士群拉攏收買充當漢奸之前,布谷鳥就已經在為他工作了。
而且歷經了中統和汪偽兩個階段。
當然,雖一直沒有從紅黨內部撤出,可當唐惠民叛變後,布谷鳥也隨著唐惠民叛變投效了日偽。
看著煙灰缸內的灰燼,唐惠民不輕易間神遊天外,愣了片刻神。
反倒讓他猜出了幾分真相。
看來紅黨JS省委這是一石多鳥啊!
還真別說,站在紅黨的角度,殺霄雲義確實利大於弊,而且損失輕,代價小,回報超高。
既可以為民除害獲得滬上百姓的支持,又可以打擊日本人和這76號的氣焰,搓一搓76號的銳氣,更能震懾所有漢奸特務。
唐惠民都忍不住感慨道,“這步棋走的高!”
可惜了啦!
自己既然提前知道了風聲,就不會讓紅黨的人輕易得逞。
即便死了霄雲義,自己也會讓所有進城的江南抗日義勇軍為他陪葬,全部折翼在自己的計謀之下。
既然想設下天羅地網,那麽最好是瞞著霄雲義,以免這個小子得到消息跑路。
就連梅機關也不能上報,更不能叫澀谷那家夥知曉內幕,要不然他肯定會轉頭告訴霄雲義。
“來人!”
想清楚問題輕重緩急的唐惠民,衝著門外大聲招喚了一聲。
“咯吱”一聲過後。
一位身穿西裝的日偽特務秘書走了進來。
“主任,您叫我?”
“你去看一下,現在霄雲義在不在行動大隊西面駐地,確認好後及時回報。”
唐惠民直接沒頭沒腦地給自己秘書下達了一道指令。
秘書很是不解,也不知今天主任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不過還是選擇照做,“是,主任,我這就去查看。”
……
就在唐惠民盤算好怎麽坑霄雲義的時候, 這家夥正伸著懶腰從76號牌樓西面駐地走出。
此刻的他還不知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自己已經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肥肉。
霄雲義仰頭看了一下剛有些蒙蒙亮的天際,慶幸自己又多活了一天。
這已經是自己來到這個時代的第二天了。
“啊!”
霄雲義打了一個哈欠,舒服的扭動了一下懶腰。
就在展開雙臂擁抱清晨的甘露時,隱隱約約感覺有一股不祥的預感縈繞在心頭。
正巧這時同組的特務擦肩而過,霄雲義仗著自己是組長一把將其撈到了跟前。
“今天有什麽行動?”
“松開!”一聲厲喝從特務的口中發出。
霄雲義直接詫異了一下。
沒想到,自己手底下的人,竟然敢這麽跟自己說話。
“你小子是不是吃槍藥了,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
霄雲義一時間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個時代,思維和說話的口氣並不是很硬氣,反而給人一種在和你講道理的模樣。
特務冷笑連連,一把按在霄雲義的手上,朝外一翻,用力甩開了自己領口上霄雲義的手掌。
衝著地面啐了一口,“酒囊飯袋也充大尾巴狼,真是笑死個人!”
說完,拂袖而去。
就在這時,霄雲義忽然瞥見牌樓旁的樹下,竟然有個人影在窺視自己。
赫然是唐惠民的秘書,高書恆。
這小子怎麽鬼鬼祟祟的?霄雲義心中犯著嘀咕,直接衝著高書恆大刺刺的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