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濤桌子上的煙灰缸插滿了煙頭,旁邊杯子裡的咖啡也已經喝完了第四杯。熬了兩個通宵,一改再改,終於把這篇新聞報道寫了出來。
第二天,宋木軍看著桌上的這份新聞稿,又看了看眼前正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的韓濤。低聲的說道:“發吧”
韓濤第一時間給方虹打了電話。
“方女士,新聞報道的事搞定了,明天就能見報。相信會帶來不小的社會輿論壓力,警察也一定會再調查清楚高文海和你女兒失蹤的關系。相信很快就會有你女兒的消息。”
“好!好!謝謝你的韓記者…”方虹語氣明顯帶著一絲驚喜,但隨後韓濤又聽到方虹低聲的說了句“對不起啊,韓記者。”
“對不起什麽,這都是我應該…”
“我是說!我是說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韓濤沒多想,拿著新聞稿去給編輯部排版了。
第二天,韓濤質疑高文海和劉瑩瑩失蹤案的報道登報了。
下午,韓濤接到了陳宏的電話。
“濤,聽說你之前調查報道的那個高文海結束調查了,說是沒有證據證明他的行賄行為。”
“啊?可是…”
韓濤還沒說完,陳宏就打斷了他。
“還有啊!今天中午,那個失蹤的女服務員劉瑩瑩的母親方虹,來我們所裡撤銷報案了,說是她女兒沒事回來了。”
韓濤腦子懵了一下,實在理不清突如其來的消息。
“我…我…那個我問問方虹是怎麽回事。”
“哎,濤…”
陳宏還沒說完韓濤就把電話掛了,緊接著便打給了方虹。
“方女士,剛剛聽說你去派出所銷案了,說是你女兒自己回來了?”
“噢…是啊,那個…我…女兒她回來了,沒事了。”方虹的聲音顯得有些莫名的慌張。
“那她這段時間都去哪啦?她沒事吧?”
“沒事了,她…她去了同學家,沒事了韓記者。”
“可是她怎麽…”
“沒事了韓記者,我女兒回來了,謝謝你了韓記者,你別問了。”方虹打斷了韓濤,匆忙的說完就掛了電話。
韓濤愣住了,腦子從剛才到現在都處於懵的狀態,明明之前一直一點線索都沒有,怎麽突然就回來了。女兒回來了,方虹也不應該是這樣的狀態啊,電話裡聽到的更多是慌張,而不是女兒回來了的歡喜。
韓濤再打過去給方虹,電話那頭也一直沒有接通。這時他才又想起來剛才陳宏電話裡說的高文海結束調查的事。
剛拿起電話想給陳宏回過去再問問他高文海的事,只見辦公室走廊那頭進來了兩個身穿警服的警察,還沒等韓濤疑惑報社裡出了什麽事。兩個警察已經來到他面前停下了。
“你是韓濤嗎?”
“是我,出什麽事?”
“有人報案,說你涉嫌汙蔑詆毀他人有商業行賄及與一蹤女孩失蹤案有關,現在需要你配合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從早上接完陳宏的電話到現在,韓濤的腦子接收了一個又一個讓他困惑不解的消息。他轉頭看了看主編辦公室的方向,想尋求些什麽幫助,只是宋木軍的辦公室空無一人。
韓濤在整個辦公室的同事注視下,跟著警察走出了報社辦公室,上了警車。
“姓名?”
“韓濤”
“做什麽工作的?”
“江城晚報記者”
“光達集團的高文海先生今天向我們報案,說你之前在報紙上汙蔑詆毀他涉嫌商業行賄,現在經過調查他並不存在行賄行為。同時他還說你在報紙上說他與一名女孩的失蹤案有關,早上這名女孩也已經自己回來了,女孩母親也到派出所撤銷了案件。對於這兩件事,你在沒有實質性證據的前提下對事件進行了報道,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韓濤低著頭,不知道說什麽。
對面的警察敲了敲桌子:“問你話呢。”
韓濤在腦袋裡回想著這兩件事的細節,明明當時他調查到的所有線索都指向高文海存在著行賄行為,不會有錯的啊。無論是照片還是搜集到的證言,怎麽現在結束調查了會是這種結果。
“我…我不清楚,不對,我明明拍到了他行賄那天跟那個副局長一塊吃飯,吃完又拿了一箱東西放車尾箱的照片啊。”韓濤腦子還是很亂,只能試圖說出一些他之前調查的情況。
“這些在調查階段都被證實了,根本不是行賄行為,那箱東西只是光大集團申報項目的資料。”
“那…我…”
韓濤像失語了一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如果你有需要,你可以讓家人給你安排一位律師。”
娜娜現在肯定在醫院忙著,突然知道這個消息她肯定會緊張到不行啊,可是父母年紀又大了,思來想去,韓濤還是決定讓警察幫他通知一下妻子娜娜。
警察把韓濤給他們的號碼打了好幾次,都是無人接聽,又進來跟他確認了號碼,但還是沒有人接聽。
“你還有沒有其他家人可以聯系,讓他們來幫你聯系律師?如果實在沒有,我們也可以給你安排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師。”
韓濤想了想,決定給陳宏打電話讓他幫助自己,畢竟他也是警察,說不定能幫到他什麽。便把陳宏的電話給了警察。
很快,陳宏接到電話來到了韓濤被帶來的派出所,跟警察了解了情況。一時之間,陳宏作為一個警察也有點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樣吧,大家都是同事,你能做的也就是幫他請個律師,剩下的你也不方便做了吧。”
這時一個年輕警察走了過來,在幫韓濤打電話的那個警察耳邊說了幾句話。
“什麽?死了的??”
“是啊,系統顯示是上個月,死於車禍,在車裡的還有她的女兒。”
警察轉頭問陳宏:“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你是說?”
“韓濤的妻子和女兒, 我們電腦顯示她們上個月死於一場車禍,為什麽剛才他還讓我們給他妻子打電話?”
陳宏歎了歎氣:“是的,上個月初,他的妻子和女兒出了車禍,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不治身亡了。”
“那怎麽…”
陳宏接著說:“韓濤那時候一直在調查高文海的事,期間收到過幾次威脅讓他停止調查和不要報道。他的妻子娜娜和女兒麗麗遇到車禍後,他懷疑是高文海下的毒手,但是交警的事故調查報告顯示,這就是一場意外,出租車司機酒後駕車撞上了一輛泥頭車,在事故中也死了。”
陳宏深吸了口氣:“後來韓濤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一直認為娜娜沒有出車禍,每次都說回家做飯等著娜娜下班。除了他妻子和女兒這件事,其他的他都像個正常人一樣,所以報社見他這麽可憐,就讓他繼續在報社上班。”
“也是不容易啊,這樣吧,你還是趕緊給他找個律師,幫他處理接下來的事吧。”
是的,因為調查高文海的事,韓濤收到過幾次威脅,妻子娜娜和女兒麗麗也在那次車禍中去世了。韓濤在家裡總是活在幻想中,每天都做了飯菜等他那已經去世的妻子下班回來。
“等你的律師到了,他會跟你了解情況,告訴你接下來該怎麽做的。”
“好的,那個…我可以給妻子打電話說我晚上不能回去了,別讓她擔心嗎?”
“嗯……這樣吧,你朋友還在外面,我讓他給你妻子說一聲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