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在黑暗中行走,正義的使者終將它置於光明之上。
“你認識她嗎?”
“認識,今天我們在福利院見過面,她是方寧的所在單位的同事——劉雯娜。”
楊喬這通完整的闡述,令鄭毅十分不屑。看來楊喬是警局進多了,現在成家常便飯,對任何問題都很清楚,警方到底想要他說出答案。
“你是否讓方寧將她邀約至福利院。”
“是,是我誘導方寧,邀請劉雯娜前往福利院當一天公益教師的。”楊喬鎮定自若,每一個字聽起來都像是在強調。警方自然也察覺到這一點,他並不想撇清關系,反而想讓方寧成為這件事的局外人。
“你的目的是什麽?”
“證明你們警察的無能,明明證據就在眼前,卻無動於衷。”楊喬表現出的氣憤讓鄭毅覺得可笑又懊惱。
證據?難道是自己遺漏了什麽,讓楊喬找到劉雯娜的證據是什麽?
“寧平區第一實驗小學50周年紀念徽章,就在真山的包裡,難道你們不去查嗎?”楊喬憤慨地問道。他雙手交叉於胸前,後背靠在椅背上,傲慢與不信任溢於言表。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他和鄭毅的角色似乎正在轉換。
鄭毅疑惑於楊喬所說的證據,警方根本就沒有查到。雖然在門頭山的案發現場搜索到的兩根頭髮,通過dna比對,可以確認是劉雯娜的。但在劉雯娜出現以前,這個案子與實驗一小壓根就扯不上關系。
楊喬後悔對警察發出質問,但是他們的不作為也確實令他感到不快。
不過,他這一問,反而讓鄭毅確信,二狗遠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加狡猾。
如果楊喬發現了實驗小學50周年的紀念徽章,而他們卻沒有從二狗那找到,說明二狗在被他們捕獲之前就已將徽章轉移。
那日,在救助站抓捕二狗的時候,警方全程盯梢。楊喬前腳走,後腳就到救助站抓人。那個封閉的空間裡,當時只有一個地方最有可能遺漏,那就是被遺棄的鯡魚罐頭。出於職業尊嚴考慮,他並沒有指責楊喬,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在嫌疑人面前戳破這個疏漏。
“我們並沒有找到你所說的徽章。”
鄭毅雖然對楊喬的態度感到憤怒,出於職業素養,他很快就平複。
自己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楊喬不過就是個傲慢的插畫師。在刑警這條路上,他一路摸爬滾打,多麽乖張惡劣的罪犯都見過,怎麽會在乎楊喬這點小脾氣。
楊喬先是吃了一驚,隨後眯著眼,在思考著什麽。
這一刻,他的思考方向竟與鄭毅出奇的一致。真山,在誤導所有人,包括自己。那麽他千方百計不想讓警方發現劉雯娜的存在,卻又讓自己去發現這條線索,到底是為了什麽?
難道這一切和‘K’有關?關於‘K’警方又知道多少?可是警方從方圓到真山的兩個案件中,絲毫沒有提起任何關於‘K’的信息。
楊喬用手指扶了扶下巴,露出挑釁的笑容:“難道那殺人犯要故意讓我發現那枚徽章不成?真是可笑。我就一畫畫的,三番五次被你們市公安局這般耍弄,你們自己破不了案,拿我開涮?”
鄭毅身旁年輕的刑警對楊喬的傲慢態度十分惱火,瞪著眼,怒視楊喬。礙於鄭毅在一旁,也只能忍下去,他厲聲喝道:“我們警方辦案講求事實,在辦案過程中發現與案件有關的任何證據都不會放過。關於你所說的寧平區第一實驗小學50周年紀念徽章,我們會和相關證人以及嫌疑人證實的。但如果是你妄加推測,胡亂編造謊言,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楊喬覺得受到了威脅,倒是令他起了勁,內心不由地興奮起來。他微微放松,與鄭毅眼對眼,看著對方,鄭毅與他對視,那張嚴肅公正的臉倒是絲毫沒有變化。
“我現在不正在接受你們的審查嗎?”
“你是證人,不是嫌疑人。”年輕警察有點不耐煩,明明就是作為證人來錄口供的,楊喬非要把自己逼成一個罪犯的角色,仿佛這樣才能讓他舒坦。
但在楊喬眼裡,鄭毅,以及刑偵隊的每個人都對他虎視眈眈,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提高警方對自己的供詞信任度。
不過,想來自己的情緒過於明顯,連那個年輕警察都看出來了,看來鄭毅正把自己當成笑話。
鄭毅還真的越發放松,戲虐地看著楊喬這場無實物自我催眠式表演,他清楚楊喬對警方不信任的原因。
關於‘寧平區第一實驗小學50周年紀念徽章’,是警方的失誤,也正是因為警方的失誤,導致劉雯娜這條線索中斷。而這個案子有可能會因此錯判,讓真正的罪犯逃脫法律的製裁。
“你怎麽發現劉雯娜與門頭山兒童拐賣案有關?”鄭毅直接切入主題,不想浪費時間看這場毫無意義的爭論。
楊喬也懶得繼續與那名年輕的警察糾纏。警局裡充斥著一板一眼的辦公氣息,令他感到十分厭惡,令人不想多停留片刻。
“我去寧平區第一實驗小學附近,想碰碰運氣。沒想到遇到我大學學妹方寧在實驗小學當美術老師。我本想約她吃飯,順便打聽一下是否有老師在11月22號前後無故曠課,並且丟了50周年紀念徽章。沒想到這一打聽還真打聽到了他們學校劉雯娜老師,最近似乎精神狀態不太好,並且生病請假在家。”
“你怎麽就單憑這點就確定劉雯娜和門頭山的案子有關?”
“我不確定,但是直覺告訴我——就是她。因為那天我在校門口遇見她,看背影誤以為她是方寧。我和左西——林,哦,就是我工作室那個小助理,她也是美院的,是方寧的學妹。”楊喬特意直白地說明了西林的身份:“她當時誤以為劉雯娜就是方寧, www.uukanshu.net 還追在後頭喊了好一陣,劉雯娜頭都沒反應,左西林的叫喚聲並不小,我猜想她是故意的。”
“你們既然只看見背影,怎麽確定你們追的就是劉雯娜?”
“我不確定,但是方寧提過,劉雯娜長得和她挺像的。其他老師說她倆就像雙胞胎,但說實話,僅憑長得像就確定那人是劉雯娜,確實說不過去。今天我見到劉雯娜的時候,幾乎可以確定當時我們見到的就是劉雯娜。”
“一個背影,你就確定她和門頭山的案子有關?”年輕的警察問道。
“你說的沒錯。你們警方的直覺比我敏銳,一個正常人,有人追在後頭喊你名字,你會越走越快嗎?即使不是喊她本人,可是劉雯娜和方寧是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她倆平時關系還親近的,怎麽可能不回頭告訴對方找錯人了?我相信這方面你們警方肯定比我懂,我只是從普通人的角度出發去思考這件事。”
普通人?鄭毅心想這小子還真不把自己當普通人了。也對,普通人也不至於三番五次被請進警局問話,還多次和重大刑事案件扯上關系。
不過他說的沒錯,根據,即使左西林在人群中喊的不是“劉雯娜”而是“方寧”,僅憑劉雯娜和方寧在學校期間經常被老師誤認,也應該有所反應。
況且劉雯娜初來學校入職,多受到方寧的照顧,在同事層面的情感上,對方寧已經建立依賴性,劉雯娜對‘方寧’這個名字應該是十分敏感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