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回頭,走向驚嚇過度的劉雯娜,將她的腳上的麻繩解開。但她並沒有緩和下來,她的眼角視線在極力躲避那兩孩子的方向。
“你快離開這。”真山,眼裡透著恐懼與絕望。
劉雯娜愣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真山是在救自己。
她也顧不了那麽多了,想著趕緊逃出去報警才是。
慌慌張張,她拖著雙腿,跌跌撞撞的往門外跑去。看了眼地上的中年男子,頭上流著血,唇色泛白,她又回頭看了眼雙目無神,癱坐在床邊地板上的二狗。
然而還沒等她走出這間屋子,那個中年男子的老婆就回來了。劉雯娜幾乎面對面撞上了對方。阿芬見劉雯娜那一刻,也是傻了眼。
阿芬的直覺十分靈敏,直接忽略僵在房門旁劉雯娜,閃進裡屋,一眼瞧見躺在血泊裡的孩子橫死在床腳地板上。
真山坐在床頭,耷拉著腦袋,眼淚直滾滾流了下來,雙手揣著綁劉雯娜的麻繩。
劉雯娜的身後,露出半截身子,阿芬一眼就認出那是她男人的下半身。
阿芬一把推開劉雯娜,抱著男人的腦袋,左手緊緊捂著他流血的後腦杓,右手食指顫巍巍地探他的鼻息。
接著就是天崩地裂般地吼叫,這一聲震顫了整個門頭山,雞舍的兩隻土狗開始對著正門咆哮。
跌走到廚房的劉雯娜聽到阿芬的吼叫,她猜到那個男人應該是斷了氣。
她本以為可以就此逃出,可外面的狗吠聲,讓她猶豫了。即使自己能走出這個屋子,外面是否還守著其他綁匪,那兩隻狗是否會攻擊自己,還有,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她一無所知。
不一會,屋內傳來阿芬咒罵真山的聲音,接著傳來一陣棍棒聲。
劉雯娜嚇得不知所措,環顧四周。看見電視旁地上的背簍裡裝著一柄鐮刀,她撿起鐮刀,想著遇上危險,至少可以防身。
正當她壯著膽子,準備打開廚房大門往外逃的時候,真山拉住她的手,她下意識地將鐮刀揮向他,被真山一手擋了下來。
劉雯娜看清是那年輕的男子,但此刻,他變得異常冷靜,右手扶著左邊的臂膀,腦袋上破了一個小口子,正流著血。
屋裡阿芬癱軟在地上抽泣著。
真山知道只有這把鐮刀在她手上,她才能放心,便把鐮刀交給劉雯娜。劉雯娜見狀,明白他在幫自己。
“我帶你下山。”
真山在前,拿著一支小小的手電筒。劉雯娜在後,冒著雨,腳底時不時陷入水坑。
她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但此刻她顧不了那麽多,沒有什麽比逃命更重要。
半小時後,他倆終於跑到山腳下的一個岔路口,與其說是跑,不如說是真山一路拖行劉雯娜。他指了指左邊的下坡路,這是一條左右兩側蓋了民房,路邊一側有一盞居民按了路燈的瀝青小路。
“往這個方向繼續走十分鍾,你就能到大路了。”
劉雯娜望著這條民房中間的的小路,也不知道再往裡走是否安全,畢竟那盞路燈能照射的范圍不過5米,再往後,便是黑漆漆一片。
“手電筒給你,鐮刀還給我。”
劉雯娜猶豫了,此刻,夜深人靜,即使這周圍是民宅,可也未必安全。只要對方拿起鐮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抹,劉雯娜不敢繼續往細處想,一想到死亡和流血,滿腦子都是那兩個孩子被活活打死的畫面。
“你放心,如果要殺你,就不會把你送到這再動手了。”真山一眼看穿劉雯娜的心思,劉雯娜覺得他說的有理,如果他要動手,早就動手了,何必把自己送到山腳下再動手。
他們交換了物品,真山剛拿到鐮刀,就架到劉雯娜的脖子上。
劉雯娜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竟然想用手去奪下鐮刀。她的手還沒碰到鐮刀,真山用了個巧勁,斜側著的刀用力擠壓著她的脖頸。
劉雯娜這才意識到,對方並不是在開玩笑,真的會將自己一刀斃命。
她連哭都顧不上了,只能弱弱地苦苦哀求對方放過自己。
“我們能綁架你,就是知道你的住址和單位。我不會傷你的,但你必須保證,今晚的事,以及你被綁架的事一個字都不準說出去,不能報警。否則,你的脖子上架著的就不僅僅是把鐮刀。你要知道,即使我們被抓了,要綁你的人,他遲早還會找到你的。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真山表情狠戾,一字一句地威脅,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劉雯娜哭著答應,她知道,如果不答應,今晚一定會死在這山上,她別無選擇。
真山信守承諾,在那之後,她沿著那條村落的小路走到了大道,在大道上她又跑了幾裡路,才遇上了一位好心的司機送她進城區。
“在那之後,我每天都過得戰戰兢兢的,每晚都做噩夢,後來我就再也睡不著了。我很想去報警的,我男朋友也一直鼓勵我,他說他會保護我。可是,我害怕,每當我閉上眼,就會夢見那兩個孩子,他們頭上、臉上流著血,在地上爬著來要抓我。我真的怕啊。”
劉雯娜痛哭著,在這場綁架案中,她受到的衝擊十分強烈。世界原本的美好徹底崩塌,她內心的陰暗、怯弱、自私通通湧現。過去那個活潑開朗,對音樂執著,向往著天真浪漫的女孩,從此銷聲匿跡。
“我知道我錯了,我應該報警的。”
她的良知戰勝了恐懼,即使受到威脅,即使自己也是受害者,她依然覺得是因為自己的懦弱導致了這場悲劇。
在她的腦海裡曾經無數次重現當日的情景,她嘗試掙脫束縛,撲向那個瘋狂暴虐的男人,可是每一次她都失敗了。
“你見過這幅畫嗎?”
劉雯娜仔細端詳,沒有任何印象:“沒見過。”
“你被綁架時,有沒有聽到他們三人提起過關於安城縣的五根柏?或者寺廟之類的。”
“安城縣,我好像聽到那個女人提起過五根柏,她說要回去看看。我記得那個青年是有拿一副畫回去給那個中年男人,因為這幅畫他們還吵了一架,說是不要浪費時間什麽的,因為他們在門外吵架,具體的我聽不太清。”
“你有見過這個人嗎?”老王舉起楊喬的照片問到。
劉雯娜十分驚訝,她剛剛還和楊喬一起去的福利院,這楊喬是方寧的學長,怎會和這個案子扯上什麽關系?
劉雯娜點點頭,鄭毅和老王心裡一驚,楊喬果然和這個案子有關。
“我們剛剛一起從福利院過來。”
劉雯娜又將方寧邀請她去福利院的經過描述了一遍。
鄭毅和老王自是驚訝, www.uukanshu.net 難道楊喬早就發現劉雯娜是這個案子的目擊證人,所以想借福利院的契機從劉雯娜尋找線索?
“楊喬和這個案子有關聯嗎?”
“這幅畫是他畫的。”
“哦,那就是有人找他畫了畫,但他和這個案子沒什麽關系,對嗎?”
鄭毅和老王不知該說這劉雯娜心思單純好呢,還是局中迷者。
真山和阿芬的口供出奇的一致,估計早在將劉雯娜送下山後就串供了。
但劉雯娜的口供卻供出了一個死人,如果真如劉雯娜所說,死者老棟就是綁架殺害兩名幼兒的真凶,那這對失去孩子的父母、親人來說實在太殘忍了。
“陳晨,你去查一下劉雯娜來寧市後,都和哪些人接觸過。”
“明白。”
“哦,對了,還有~你也查查那個和劉雯娜長得很像的方寧,我感覺這起綁架案,可能另有隱情。”
鄭毅覺得劉雯娜有所隱瞞,她不可能只因為真山的威脅,就不來報警。畢竟真山對她的威脅作用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大。
除非她知道綁架她的真凶,而且那個人對她觸手可及。
以及她提到綁匪說‘人不對’,按常理來說,對方如果出錢綁架,不可能讓綁匪等到第二天還不來要人。
另外,綁匪看著兩個孩子,一個大人,卻把自己灌醉,這是極不合常理。
“雅楠,你去幫我做個實驗,從守山人那跑到到案發現場,最快的話,要多久。還有,找個聽力好的去測試一下,看看能不能從守山人的家裡聽到二狗家中傳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