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雯娜緩緩睜開雙眼,仿佛大夢初醒,眼神裡有了往日的神采。
她抓起男朋友的手,堅定有力地說:“他們不可饒恕。”
男朋友知道女友這段時間的壓力和恐懼,他十分心疼,卻也精疲力盡。看到此刻的劉雯娜,似乎又變成了當初他剛認識的那個女孩,神態上多了些許沉穩與睿智。
也許,這是一場蛻變。
“我會一直陪著你,不會讓他們再傷害你。”
男朋友將雯娜擁進懷裡,這一刻,他如釋重負。沒有什麽比隱藏著巨大秘密,整日在提心吊膽中生活更讓人喘不過氣。
當劉雯娜再次出現在楊喬他們眼前時,楊喬對劉雯娜此時的狀態感到震驚。
她猶如一朵發焉的花,獲得某位花仙子的神奇淨水後,突然綻放新生。
大家都說她和方寧相似,但無論是之前,還是此刻,楊喬都不認為她和方寧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她紅著眼醒來了,就像那跳脫的兔子,豎起耳朵,張揚四肢,給對手以牙還牙,這不是警告,而是一場弱者受驚後的絕地反擊。
他們和劉雯娜一同來到寧市公安局。
公安局門口的人,加上記者混入其中,吵雜地站在門口,舉著各式海報。
大多數海報醒目誇張,足有一人高,有人將它視為珍寶,掛在脖子上。海報上的內容格式大致相同,是極其簡單粗暴卻醒目的海報,最上面寫著:尋子兒子/女兒,下方是孩子的照片,下面是孩子的名字、年齡、相貌特征、被拐地點、聯系方式。
在他們不遠處,離警局約十米遠的地方,掛著尋人啟事的摩托車、貼著尋人啟事的小貨車......
劉雯娜在男朋友的陪同下,走進寧市公安局,交代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11月16日下午1點,實驗小學為舉辦校慶,全校老師進行彩排準備,直到下午5點,老師們才陸續離開。
而劉雯娜和其他幾名音樂老師為保證校慶節目無誤,直到晚上9點才離開。
當劉雯娜離開學校,剛從校門口拐到巷子裡的時候,就被一陣二胡聲給吸引了,那是一首她從未聽過的‘名曲’。雖然她對傳統樂有所研究,但對二胡的曲目卻並不甚了解。她駐足聽了不到半分鍾,便想著循著曲子傳來的方向去找找看,到底是何方高手。沒想到她剛走到巷子盡頭,就被人用蒙汗藥給弄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她的嘴巴被膠帶封住,眼睛被黑布蒙著,雙手雙腳被捆綁在一間簡陋屋內的單人折疊床上,她聽到旁邊還躺著兩個孩子。
“綁架你的人是他嗎?”
“我不知道,我聽聲音,那個屋子有一個中年男人,一個中年婦女,還有一個較年輕的男人,那個年輕的男人應該就是救我的人。”
“你認識他們嗎?”老王拿出照片,讓劉雯娜指認。
劉雯娜點點頭,指著中年男人說:“他是綁架我的人。”
隨後,她又指著中年婦女說:“她是綁匪的老婆。”
最後,她指著年輕的男人說:“他救了我。”
“你以前見過他們嗎?”
“沒有。”
“既然你不認識他們,他們為什麽綁架你?”鄭毅問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聽到那個中年男人打電話時跟對方說,人在他手上了。他讓對方當晚準備好30萬現金給他,他就把我交給對方。”
“你想想你和別人有沒有過什麽糾紛,讓對方產生報復心態?”
說到這個點,劉雯娜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她大學畢業來寧市不久,認識的人也不多,自己也就是上上音樂課,能得罪誰呢?
如果是綁架勒索,那更不可能了。
“這件事我想過,可是怎麽也想不起自己得罪過誰。我大學畢業剛來寧市不久,認識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學校裡的老師和孩子。我實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得罪了誰,他要花30萬綁架我。我家人不在寧市,而且我家也不是什麽大富人家,家裡也沒有什麽財產要繼承。”
鄭毅看這劉雯娜的表情,並不像在撒謊。如果說劉雯娜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被綁架,那這綁架的原因看來只能從阿芬和真山那裡獲取了。
不過他倆一個比一個狡猾,沒有半句真話。
劉雯娜作為目擊證人,這個案子的真相即將浮出水面。鄭毅突然想起,30萬,不正是阿芬治療心臟病的費用。
劉雯娜停了片刻,突然想起那個綁架她的中年男人曾打了個電話,她隱隱約約聽到一句:“對了,我想起那個中年男人打電話的時候,好像說過‘人不對’。因為當時他在隔壁,我聽不太清。”
“你聽到他說‘人不對’?”
“嗯,因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很驚訝,音調提的很高。”
鄭毅想了想問到:“你被綁架期間,他們有問過你名字嗎?”
“沒有。”
“你身上有沒有攜帶身份證之類的,可以證明你身份的物件?”
“沒。”劉雯娜搖搖頭,若有所思:“如果是50周年校慶的徽章,不知道算不算,我胸前的那枚徽章丟了。”
鄭毅清楚,那枚徽章沒有意義。但是劉雯娜證實了一點,楊喬確實是看到那枚徽章才找到實驗二小這條線索的。
——劉雯娜回憶起整個事件的經過......
第二天晚上,電視機裡正在播報著台風預警。屋裡只剩下那個中年男人,他坐在屋外喝酒。
後來那兩個孩子醒來大哭,劉雯娜聽到他進來打了那孩子,接著他又去找什麽東西。
當時他的情緒很激動,一邊罵,劉雯娜聽不太懂,但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www.uukanshu.net 她猜測那人肯定是喝酒喝瘋了。
對劉雯娜來說,每一秒都讓她窒息。
她不知道那兩孩子是死是活,直到他們連一聲啼哭都沒有的時候。
那個中年男子人用棍子對著自己的蜷縮的腿部狠狠擊打。劉雯娜心驚肉跳,汗流直下,她完全不知道對方的意圖。
後來有人衝進來將他拉開,他們扭打在一起。
那個中年男子的喘息聲很大,越來越吃力。
直到他沒了聲,有人將劉雯娜的手解開,對她說‘快離開’。她聽出來,那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他幫她解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看到周圍的環境,她嚇得連呼吸都停了,一句話都說不出,手腳開始顫抖。
劉雯娜見真山坐在垂死的孩子身邊,全身發抖,痛哭流涕。
他知道這兩個孩子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劉雯娜的唔咽聲越來越大,因為她看到那個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她終於看清楚他的臉,那是一張黑黑瘦瘦的臉,此刻泛著潮紅,眼睛充滿血絲,走路踉踉蹌蹌,正舉著一根沾滿血的木棍走向真山。那木棍上的血順著木棍流下,流到他的袖子裡。
劉雯娜想喊,由於恐懼,她的喉嚨怎麽也喊不出聲。她瞪大的眼睛,試圖提醒真山。
真山察覺到異常,可還沒等他站起身來,背後就被棍棒狠狠一擊。他倒在地上,掙扎著快速起身,回過頭來,對著那發狂的中年男人的胸口用力一推。
那個中年男人就倒在了門邊的牆角,再也沒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