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猴兒笑道:“大師兄道,師父劍術通神,自然是很厲害的,即使是青城派弟子圍攻,師父也自然能夠擊敗他們。
但若是想要在幾十人圍攻之中還要求卸劍而不傷人,恐怕當世都無人能夠做到。
所以,劍術高手應該是分批次擊敗青城派弟子的,而且是余掌門不插手的情況才有可能做到。”
徐平之聽到陸大有這般說道,心中頗為得意,心想我師兄的劍術豈是你們能夠想象的。
隨後華山派的弟子們又紛紛開口討論,徐平之聽得起勁之時,辛稹卻是站起身來,徐平之愣了一下,趕緊跟著起身。
辛稹這麽一起身,頓時引起了嶽靈善等人的注意。
陸大有從內堂出來,然後就一直與嶽靈善說笑,沒有注意到門口這邊坐著的人,辛稹起身,他掃過來一眼,頓時有些吃驚,低聲道:“乖乖,兩個小白臉,還一個比一個俊!”
被陸大有說為小白臉,辛稹與徐平之兩人反應不一。
辛稹從後世來,小白臉雖有貶義,但一個男人若是被人罵小白臉,想必不是惱羞成怒,而是沾沾自喜:哎呦,老子我也有機會吃軟飯呢!
徐平之卻是最討厭有人說他容貌,他身處武人的環境之中,崇尚的是孔武有力,說人俊得像個小姑娘不是誇讚,而是帶著貶低侮辱之意。
平日裡若是有哪個男人向他擠眉弄眼的瞧上一眼,勢必一個耳光便打了過去。
徐平之轉頭提起桌上的茶杯便兜頭摔過去,他劍法極高,力道準頭也控制得極好,茶杯帶著茶水不偏不倚的全砸陸大有身上了。
這一下子華山派弟子都炸了鍋,除了勞德諾與嶽靈善,其余人盡皆破口而罵,尤其是陸猴兒,直接起身拔劍想要撲過來,卻被勞德諾給抱住了。
“六師弟!不要衝動!”勞德諾低聲在陸猴兒耳邊吼道。
陸猴兒吼道:“二師兄,你別管我,這兔兒爺辱我,我非得給他一個教訓不成!”
勞德諾雖是二師兄,平日裡也老成持重,但大家最服大師兄,對二師兄卻沒有很多的敬意,因此陸猴兒竟然還是糾纏不休。
嶽靈善上前握住陸猴兒的手低聲道:“陸猴兒,不要衝動!”
嶽靈善雖是小師妹,但話一出,陸大有頓時清醒了。
小師妹往常比誰都衝動,但遇到這種事情卻能夠沉住氣,說明這兩人的來頭小師妹是知道的,而且不是可以輕忽的。
然而陸大有的一句兔兒爺更是徹底惹惱了徐平之,他就要拔劍教訓陸大有,卻被辛稹給按住了。
徐平之的劍法一出手就要傷人,華山派畢竟不是別的門派,鬧得太僵終究不美。
辛稹看向嶽靈善與勞德諾,嶽靈善與勞德諾頓時如臨大敵。
勞德諾趕緊道:“對不住,對不住,閣下請息怒,是我師弟口不擇言,我代我師弟向您二位道歉。”
陸大有還是有些不服氣道:“二師兄,你跟他道歉作甚,不就說了一句麽,他們長得跟娘們似的還不讓人說是麽?”
辛稹聞言眉頭一皺,他原本只是覺得陸大有口無遮攔只是少年人脾性,現在都這般還敢當面說嘴,是當自己沒有脾氣麽?
勞德諾見辛稹皺眉,頓時意識到對方已經生氣,立即朝陸大有喝道:“六師弟,道歉!”
陸大有兀自要說話,嶽靈善趕緊站出來與辛稹鞠了個躬道:“前輩,此事是我華山派不對,我代我師兄與您道歉,我師父不日便會抵達衡山,到時候我請我師父與您也道個不是。”
看到嶽靈善也這般,還提到了師父,陸猴兒頓時有些蔫了,嶽靈善看向陸大有,陸大有不情不願道:“對不起。”
辛稹呵呵一笑:“我師兄弟二人與你們全無糾葛,便要受你們欺辱,就這麽過了,豈不是顯得我二人過於窩囊?”
陸大有頓時一股氣上來,怒道:“我們都已經道歉了,而且都說了我師父也會與你道個不是,你們可知道我師父是什麽身份麽?”
辛稹冷笑了一下道:“君子劍嶽不凡麽,好大的名頭,那又如何,我師兄弟二人平白無故的,就要受你們羞辱,我們還沒有怎麽著,你們想要羞辱就羞辱,勉強道個歉,還得用身份來逼著我接受,這是個什麽道理!”
辛稹不愛惹事,這些意氣之爭也是十分無聊,但也不願意被人欺辱上臉,不然這武功學來作甚,學武功不就是讓別人好好跟你講理不是,現在別人明顯是不想講理了,那也不必給臉了!
徐平之鏗鏘一聲抽出長劍道:“師兄,我教訓一下這個猴兒!”
辛稹搖頭道:“你把握不好分寸,我來吧。”
徐平之點頭道:“師兄幫我多扇他幾個嘴巴子,太臭了,熏得人難受!”
辛稹一笑。
陸大有勃然大怒,鏗鏘一聲抽出長劍道:“你安敢辱我,師妹,就算是師父要責罰我,我也得教訓一下他們,你們別攔我!”
嶽靈善著急道:“六師兄,你不是他的對手,而且這事兒咱也不佔理……”
陸大有卻已經跳了出去,用劍指著辛稹道:“今日不是我華山派仗勢欺人,就算是我意氣相爭,你輸了或是我輸了,都與門派無關,輸了你打我一通我也認了,我要是贏了,也不打你,但此事就此罷休如何?”
辛稹呵呵一笑:“就是這一套是武功高強就沒有錯的道理對吧,也行,就依你。”
陸大有劍尖朝下,行了一禮:“華山陸大有。”
辛稹屈指一彈劍鞘,長劍從劍鞘之中彈出,辛稹輕輕探手握住劍柄,笑道:“辛稹。”
辛稹露了這一手頓時令華山派弟子都有些色變,這一手沒有高強的內力根本就做不到,陸大有心道:這一手不知道師父能不能做到?
陸大有頭皮有些發硬,但事到臨頭,也不能墮了華山派的名頭,比劍可以輸,但陣仗不能輸。
陸大有喝道:“請了!”
辛稹點頭。
陸大有劍尖一晃,一招蒼松迎客直刺辛稹面門。
辛稹腳步一錯讓過這一招笑道:“蒼松迎客,我可不是客人……”
陸大有臉色一緊,他原本以蒼松迎客釋放善意,意思是雖然我們交手,但我依然帶有善意。
但辛稹說他不是客人,那就是敵人了。
然而辛稹卻非這個意思,他的意思是,我也是華山主人,可不是什麽客人。
陸大有使完蒼松迎客,立即接上一招白虹貫日。
辛稹依然沒有接招,探劍輕輕一引便將陸大有牽扯了踉蹌,陸大有心中大驚,也不顧其他,將所學華山劍法盡數使了出來。
辛稹倒是不著急,他也想看看這華山弟子的水平如何,便有意引導。
陸大有隻覺得自己洋洋灑灑的出招,比自己練習時候還要流暢的多。
他心中大喜,以為自己近段時間練劍勤奮,因此劍法大進,一時間信心大增,出手更多了幾分力道。
過了一刻鍾時間,辛稹便皺起了眉頭,因為陸大有又開始將劍法從頭使來了,想來所學劍法已經使了一遍了。
辛稹搖了搖頭,這陸大有的水平應該代表了華山弟子大多數人的水平,比之青城派弟子也就相差仿佛,也沒有什麽好看的了。
既是如此,辛稹便沒有耐心陪著玩了,一劍刺出,在陸大有手腕上一點,陸大有手上一麻,長劍頓時落地。
辛稹欺身而上,劈劈啪啪正反扇了十幾個嘴巴子,不過力度不大,羞辱的意思更甚於傷人。
徐平之見辛稹果真扇了陸大有嘴巴子,喜得拍起掌來,辛稹回頭看了一眼,竟覺得徐平之有些媚態,心下頓時一驚。 www.uukanshu.net
忽而想起來辟邪劍法的副作用,東方教主練了之後成了東方姑娘,徐平之後面也喜歡華服香水……草!
打完陸大有,辛稹轉身就走,徐平之趕緊跟上,陸大有呆呆站在原地,臉色一下子紅一下子青的。
辛稹出了門便後悔了,應該把他們給趕走的。
因為外面雨聲如灑豆,越下越大,身上也沒有雨具,想走也走不了。
恰好一副餛飩擔子從雨中挑來,到得茶館屋簷下卸下來躲雨。
賣餛飩的老人篤篤敲著竹片,鍋中水氣熱騰騰的上冒。
辛稹頓時口舌生津,喝了一早上的茶水,腹中早就空空,便道:“老人家,給我們煮兩碗餛飩,一碗加辣,一碗不加辣,都加雞蛋!”
老人趕緊應是,然後下餛飩,過不多時便將兩碗餛飩遞給辛稹,辛稹將沒有辣椒的遞給了徐平之。
徐平之站在台階上有些束手無措,辛稹卻是一屁股便坐在台階上大吃起來,徐平之小心翼翼的吹了吹才坐下,只是吃相卻是十分文雅。
便在此時,只聽得街上腳步聲響,有一群人奔來,落足輕捷,顯是武林中人。
辛稹抬頭望去,只見急雨之中有十余人迅速過來。
這些人身上都披了油布雨衣,奔近之時,看清楚是一群尼姑。
當先的老尼姑身材甚高,在茶館前一站,一眼便看準了辛稹,大聲喝道:“你便是長孫衝!果然長了個畜生樣!”
辛稹嘴巴裡還有半個餛飩沒有咽下去,便被這句話給驚得嘴巴半張。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