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裡夫斯用手扶著額頭,他的身體就像個受到強烈撞擊的鈴鐺一樣不斷顫抖著,心臟仿佛包了塊正在融化的冰,正涔涔化出冰涼的水滴擊打著心室,使他不禁打了好幾個寒顫。
“先生?”安尼一邊用鑰匙鎖門一邊扭頭問道。特裡夫斯此時正背對著安尼。
“沒事,”特裡夫斯平複了下心情,“我能問問他平時是怎麽生活的嗎?”
“怎麽生活?”安尼愣住了,他似乎從來沒想過這回事。
“呃,我想想……那東西就一直跟著我,幫我賺錢,賺到錢了後我會買幾個麵包給它。”安尼把鑰匙放進內衣口袋後說道。
“每次展覽秀它能分到多少錢?”
“啊?”安尼再次楞住了,過一會他笑道,“我不認為那東西需要錢。”
“這樣呀。”
特裡夫斯轉過身,說道:“你明早十點帶他來見我吧,地點在萊斯路12號,那時我會派輛出租車過來的,好嗎?”
“成交!”安尼伸出手來想握手,特裡夫斯直接從口袋裡掏出5枚銀幣遞到了安尼伸出的手上。
“我得回去了,明天見吧。”
特裡夫斯說完後便徑直離開了。安尼則是攥緊銀幣放進了自己的內衣口袋後對著特裡夫斯的背影喊道:“明天見!先生!”
……
第二天中午,聖母醫院內的一名護理長老太太正在前台清算著帳單,前台左邊的長椅上坐著不少人,這些人正在嘰裡呱啦地討論著無趣的家常事和最近的流言。
護理長叫做溫德華·愛瑪,這是她在聖母醫院工作的第30個年頭。愛瑪是個普通的老太太,她有個女兒,正在某個國家和女婿住一起,因為一些奇妙的原因,女兒將自己的兒子—也就是愛瑪的孫子留給了愛瑪,請愛瑪代為撫養,還說不久後自己就會回來的,但是時光荏苒,8年過去了女兒都沒有回來,愛瑪也從未收到過女兒的信件。
此時的愛瑪太太戴著老花眼鏡,包著頭巾,低著頭,右手握著筆在紙上不斷寫著一串串數字。在外人看來,愛瑪太太是在專心清點帳單,但實際上她心裡正想著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哩:
“聽說過幾天要來2個新的小護士,新人毛手毛腳的我可不想帶,還是交給福沙太太吧。
勒瓦西思那個混蛋、流浪漢、撒謊者,我看我前天不見的雞蛋就是被他給偷了,今天下班後還是得去找他討個說法。
西紅柿快吃光了,又得買了,不然小托亞又得哭,就不知道托亞那小子怎麽就那麽愛吃西紅柿,臉紅紅的不會就是因為西紅柿吃多了吧……”
愛瑪太太在一片嘰嘰喳喳聲中不斷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令自己煩悶的事情,想著想著愛瑪太太的臉逐漸紅潤起來,下筆也逐漸加大了力度,這時愛瑪會覺得自己簡直受盡了人世間的委屈,她簡直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牆上。
愛瑪太太已經陷入這種狀態20多年了,不出意外的話她直至死去的那一天都會不停地著迷著這些毫無意義的垃圾事吧。
“誒?”愛瑪太太突然停下了手下的動作,她突然驚覺四周是如此的寂靜,她抬起頭,看見了眼前的門正打開著,特裡夫斯正在緩緩關門,其身旁還站著一個拄著手杖、頭戴褐色面罩的人,而長椅上那群人全都齊刷刷地朝那個面罩人看去。
特裡夫斯關上門後轉頭看見了愛瑪太太,隨即微笑著打招呼道:“早上好呀,愛瑪太太。”
“哦,早上好,特裡夫斯醫生。”愛瑪太太感到心情愉悅, www.uukanshu.net但接著便看向了那個面罩人,“特裡夫斯醫生,這個人是誰?”
“我的一個病人,愛瑪太太。”
“他為什麽穿得這麽厚實?還有這個面罩,把他的臉完全包住了,隻給眼睛留2個孔用來看路,這個患者臉部是受傷了嗎?”
“呃,愛瑪太太,先不談這些了,我得趕快看看我的病人了。”
“哦,好吧。”
特裡夫斯領著那個面罩人離開了,但是在面罩人經過愛瑪太太身邊時,愛瑪太太聞到了一股惡心的腐爛氣味,這氣味一下子將愛瑪太太腦子裡那些混亂的思緒給衝開了。
“嘔!真臭!”
特裡夫斯領著面罩人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特裡夫斯先是關了門,接著打開了窗戶,然後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旁對著面罩人說道:“我叫弗雷德裡克·特裡夫斯,是藍敦聖母醫院的外科醫生,哦,請坐吧。”
特裡夫斯朝一旁的椅子擺了擺手。
面罩人發出一些低沉的怪聲,身體卻是紋絲不動。
“呃……我在醫學院教解剖學,我很想給你做個檢查,那樣……可以嗎?”
面罩人發出更大聲響的低沉怪聲,還伴隨著吞咽口水的聲音和喘氣聲,身體開始搖搖晃晃。
“請坐吧。”特裡夫斯再次說道,接著他自己坐在了辦公椅上,“首先,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
面罩人依舊站著且不斷發出怪聲。
“嗯,你的主人……也就是那個照看你的人告訴我,你是英國人,叫梅裡克·約翰夫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