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的月光,如水般清澈明亮,灑滿了整個夜空,卻照不進這片黑暗、寂靜的森林,一道修長的人影在林中穿梭、閃爍,留下些許殘影。
“跟著那些傭兵時還不覺得這片森林這麽瘮人,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判斷時間的?”辰歸感歎道。
在埋骨森林的日子終究是難以分辨晝夜,即使如辰歸這般擁有神視的五感期修士,雖然能清晰看到眼前的景象。但終究是看不透這片茂密森林的遮蔽,仿佛是被人以大手段隔絕來外界。
最終還是本著在凡人家庭中保留的習慣,晝行夜休,鍛體境修士身體遠超凡人不會疲勞,但未到融靈境,精神也難免產生倦意。每當精神感到倦意,多半是到了平常休息睡覺的時間,便以此為判斷夜晚已至。
又是三夜過去,自辰歸進入埋骨森林已有十日,距離五靈宗的山門僅有五日的路程了。
在趕路的同時辰歸時時警惕著四周,避免被一些陰險妖物偷襲。但奇怪的是這一路上竟未遇到任何襲擊的妖獸,甚至連其他人類修士都沒有看到,隻留下些許腳步痕跡。
辰歸細細算來應是十一月初了,距離五峰大典還有不到兩月,本屆入宗的弟子應是有八成已入森林。
“反常必有妖!”
聯想到之前經常活動在中部的黑毒妖蠍、三臂妖猴反常的離開了森林中部,而現在中部又沒有其他妖物,必定是埋骨森林內有異動。
辰歸放緩了趕路的速度,再次全力隱藏起血氣,將靈氣大半集中於雙眼,更加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突然一個身高接近六尺,穿著棕色皮鎧的男人迎面而來,縱使辰歸隱藏了血氣,但如此近距離,即使是黑暗的森林中也難以躲藏。
男人眼中射出的金色光芒,洞穿黑暗直直的照向辰歸。似是發現了獵物一般,陰鷙冷酷的眼中閃過一抹驚喜與殺意,正是那陳昊!
陳昊意識到辰歸也在這片黑暗中望向了自己,在驚訝於辰歸在如此年紀達到了五感期的同時,頓覺不簡單。迅速收斂了眼中殺意,粗獷的面孔擠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快步走上辰歸跟前。
“小兄弟可是五靈宗弟子?”
“小子吳歸,正是本屆新入宗弟子,不知這位大哥名諱。”
辰歸自然知道這是陳昊,也在見面的那瞬間察覺到了對方眼中的殺意,但見陳昊不認識自己,便未拆穿其面目,也擠出一抹假笑,隨口編了個名字回應道。
“我是隕鐵傭兵隊的隊長,陳昊。前幾日才護送兩位五靈宗弟子入山,沒想到在返程途中竟遇到小友這般天驕。”
“殺了人還說是送上山了,絲毫不臉紅,無恥至極。”辰歸腹誹道,但臉上含笑,不作言語,想看陳昊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吳歸,好名字啊。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境界,竟獨自一人在這片森林中走到這裡,這天賦可是羨煞我啊。”
陳昊嘴上奉承,雙眼更是沒停,仔細打量著面前這位少年,仿佛要將辰歸的一切都看穿。辰歸五尺半的身長與陳昊相仿,素樸的衣衫下隱藏著修長而結實的臂膀,走路更是步伐沉穩有力,雙瞳射出皎潔靈光,好似一雙皓月。面容雖算不上極好,但也透露著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不似一般散修。
“這是大魚,吳歸,我叫你有去無歸。”陳昊心中想到,但知辰歸定不好對付,便欲先放松其警惕。
“吳歸小友,如此遼闊的森林,我倆卻在此相逢豈不是緣分?此處離你宗門已是不遠,不如我再做個人情護送你一道,當作是結交未來強者了。”
“許琛兄妹的屍首去哪了?”辰歸此時也在打量著陳昊,按理來說只是害命的話不需要割去兩人頭顱,而他闊刀在背,也應是沒有空間類靈物用來藏匿。
“我們一路上還能共論心得,彼此相印,豈不妙哉?”
陳昊見辰歸沉思之狀,還不作答,再次說道,欲以心得相誘,又擔心誘導太過明顯,便說是兩人互相印證心得。
“屍首不見,又如此誘導,前路或是還有同夥,或是已布下埋伏。看他神色應該也是突然發現我,來不及埋伏,那必有同夥收走屍首?!”
“前路的同夥還不知道在哪,真跑起來繞路太遠,森林中威脅也不少。不若先跟在其身後,初步判斷其同夥位置,再伺機而動。”陳昊的數次誘導反而讓辰歸更是警惕,心中已是做出判斷。
“小子恭敬不如從命,那便有勞陳昊隊長帶路了!”
辰歸這句話十分巧妙,陳昊本意隻說同行,並未說帶路,辰歸如此說來,陳昊只能走在前面。
“吳歸小友,如此天資是出自哪家世家大族啊?”
“小子散修出身,無門無派。”
陳昊帶著辰歸繼續向著森林深處走著,聽到辰歸此話眼中陰鷙更甚。
辰歸緊跟在其背後,腳下雖未作過多動作,已是暗然運起破軍步,隨時準備逃離或者迎擊。
“那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成就,可有何奇遇?”
“也無奇遇。”
“噓,小友注意。”
陳昊突然停下腳步,故作驚疑地指著黑暗森林中的一處灌木叢,回頭看向辰歸。
“這老狗終是忍不住了。”辰歸也故作疑惑地往灌木叢中看去,實則注意力都放在陳昊此處,更是將氣海內靈氣提前調轉,隨時準備迎擊。
“既然你不說,那我便自己尋!”
陳昊大喝,驟然發難,淡金色靈氣暴漲,肌肉線條也變得更加猙獰,本就粗獷滄桑的五官扭曲得更顯暴戾。右手抽出背部闊刀,轉身雙持便向辰歸頸部橫劈而去,如一道金色的月牙轉瞬即至。
顯然,這陳昊一上來便使出全力,調動了其修煉的功法,欲就此一擊重傷,甚至斬殺辰歸。
金色的靈氣附著在森白闊刀上,將闊刀加持得更為堅固、鋒利,揮舞的過程中連空氣都被刀身所附著的靈氣給灼燒得呲啦作響, www.uukanshu.net 即使是鍛體境巔峰的強者,在毫無防備下被此擊斬到,也會當場梟首飲恨。
“看來此賊拿五靈宗弟子人頭真有用處,第一擊都是想著梟首。”
但辰歸卻是早有預料,早已運轉破軍步的此時暴然而起,實質化的殺意從氣海的壓製中被瞬間釋放,令得辰歸雙腳帶著一抹妖異的猩紅,周身都充斥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附著血色靈氣的左腳順勢往後撤出了半步,腰身側轉閃躲,並順勢右腳前踢,從下往上踢向陳昊握著闊刀的雙手,如同一顆衝天的血色流星,空氣之中響起數聲暴鳴。
陳昊驚訝於這位年輕修士的戰鬥反應,對於那周身的紅色殺氣更是忌憚,如此濃烈的殺氣簡直快形成實質。攻擊還未到身上,臂膀小腹已是辰歸散溢的殺氣割出絲絲血芒。
“嘭!”
紅色流星先至,此擊不偏不倚的打在了陳昊手上,雙手僅是受到震擊,淌出道道鮮血,虎口差點迸裂。
陳昊慶幸於這次入林前尋了塊小型靈金,在闊刀底部加裝了一處護手,替雙手抵擋了此擊大半威力,若是被如此威勢的一擊踢中,手掌血肉都可能被這殺氣攪碎。
此擊雖然未能致勝,但也阻礙了金色刀芒的前進,並讓其位置有所偏移,最終貼著辰歸的脖子劃過,留下道道細小血痕。
辰歸用手感受著脖子處傳來的溫熱,雙瞳仔細的注視著陳昊,射出一道道蒼白的靈光,如此說道:“也罷,既然已經出手我便將你擒回宗門,作為我的第一份功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