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賣聲、議論聲不絕於耳,空氣中彌漫著各種異香,沿著街道排列著一個又一個攤位,擺放著各種靈草、法寶、丹藥,甚至是上古的遺跡和秘籍。
一扇緊閉的白色玉石巨門,屹立在這片街道盡頭的廣場,寬百丈,高萬丈,直入雲層。
門框上一道道難以理解的道則,令辰歸只是遠遠注視著,仿佛被這巨門的龐大威壓給鎮壓在身下,難以動彈,更是目眩頭暈,看不真切那些道則。
白玉巨門後空無一物,就這麽詭異的屹立在這裡,沒有人知道這座巨門是何時出現,也沒有人知道這座巨門開啟後將通向哪裡。
前來朝聖的修士絡繹不絕,虔誠地跪倒在這片廣場。
“弟弟...”
身後傳來輕聲的呼喚,辰歸猛然回頭,一片寂靜,身後繁華的街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殘缺的房屋上、街道上肆意灑落著詭異的黑泥,空無一人。
身前的巨門悄然打開,透過門縫,只見一片詭異的景色。
昏暗的天空甚至沒有一絲月光,一條由汙濁黑泥構成的河流靜靜的從石橋下淌過...
跪倒在門前的朝聖者口中整齊而有規律地呢喃著,一道道靈體竟自其跪伏著的身體上站起,排著隊的走向那石橋。
大部分靈體是透明的淡藍色,但也有一些個體閃著金色、紅色甚至是紫色的光芒,還有淡藍靈體中布滿道則。
他們就這樣木訥的走上石橋,走向石橋的深處。
一座古樸的木製水車,橫置在橋的盡頭,一鬥又一鬥的鏟起詭異黑泥。同時,也將那些木訥的靈體帶下石橋,落入橋底的黑色汙泥中逐漸消失。
少量的靈體越過了水車,消失在了視線的盡頭。
辰歸駭然,收回視線...而身邊的場景卻在飛速的倒退,眨眼之間便到了城外。
一座古樸、神秘的城池,沒有任何依靠的坐落在黑暗深邃的星空中,而辰歸此時也詭異的立在了星空之中。
深邃的宇宙中,一顆巨大的白色星球超越光速地向辰歸襲來,周遭行星無聲的暴碎,而崩碎的行星殘骸又形成環狀圍繞在了這顆星球的周邊,更是輕易的碾碎了星空中的這座城池,而後又靜止在了辰歸的眼前。
辰歸盯著眼前這顆泛著靈光的白色星球,光滑如玉的星球表面蕩漾著一道道漣漪,仿佛是在開口跟他交流...
“找到太陽......”
不知過了多少時日,正午的陽光,透過古樸的窗欞,打在了辰歸清秀俊逸的臉上。其原本就白皙的皮膚,在多日的重傷昏迷下更顯蒼白。如此陽光映射,竟如瓷器般透出淡淡的光澤。
“嘶...痛!”
刺眼的光芒讓昏迷的辰歸意識逐漸恢復,大試時,靈脈的超負荷周轉,以及右臂肌肉撕裂帶來的痛楚,在緊繃的神經放松後反而更加嚴重了。
“又是這個夢...天空之外真的還有世界嗎?”
原來方才一切都只是辰歸的夢境,自他踏上修道的第一天起便時常做起這個莫名其妙的夢...
辰歸的父母及祖上都是凡人,作點小本買賣,與村裡其他農耕為生的家庭倒算是富有,但也僅是在村上了。
辰歸年幼時,有一次與玩伴們在山林中捉迷藏,而玩伴們找了一下午怎麽也找不到他,只能回村告知大人們。在辰歸父母的焦急拜托下,那夜村內大人成群結隊,前頭的舉著火把照明,後頭的拿著耕具防著山中的毒蟲凶獸。
眾人從山腳摸排到山頂,卻看見辰歸坐在山頂的巨石上,如同失了魂一樣,眼睛直勾勾的望著月亮,口鼻中散逸著一絲一縷的白色靈氣……眾人靠近後,辰歸才在一聲聲的呼喊中回過神來。
年幼的他也曾跟父母提起過這夢境,而身為凡人的父母從沒有聽過如此詭異之事,辰歸也從未有過兄弟。隻當是那不詳的征兆,令辰歸不要在他人面前提及此事。
天外的星空、夢境中的那座城池、白玉巨門以及那詭異的石橋如同夢魘一般,糾纏著他,也吸引著他。
踏上修道這條路對於辰歸來說純粹是一次意外,而現在辰歸一心修煉的目標便是找到那座城池,擺脫這段夢魘。
“還能感到痛,沒死透的話我應該是被大試導師送醫了……”
“不知道最後的大試成績是多少,好似是到了下巴位置,應該有七萬五千斤以上了吧…”
疑問的同時,辰歸感受著身上柔軟的絲被,和軟硬恰到好處的方枕。甚至感受到絲被中傳來絲絲靈氣,滋養著自己的身體。這必是一件不錯的靈寶,這種仿佛置身雲端般的舒適,是辰歸在家中從未體驗過。
一股淡淡的木香飄蕩在空氣中,讓辰歸心感到寧靜而安詳,判斷到此地應不是什麽凶險之地。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適應了光線後,第一眼看到的是紫檀木床頂上掛著的祥龍玉佩。玉佩質地細膩,溫潤如水,呈現出淡淡的綠色,顯得高貴而神秘。龍身蜿蜒曲折,三爪威猛有力,龍鱗層層疊疊,細節之處展現出精湛的技藝。
仔細觀察才發現,房間內的靈力是由此玉佩發出。溫和的靈力從辰歸口鼻吸入,細細的洗刷著殘破的靈脈,又自口鼻將濁氣排出。
“這難道是三爪祥龍佩?這是學宮導師才能擁有的玉佩,如此貴重的靈物就放在這,其主人應該就在附近。”辰歸,試著挪動身體,想坐起。
“啊!”
緩慢地挪動身體,身體內各靈脈傳來的絲絲刺痛,混合著全身肌肉的酸痛令辰歸叫出聲來。
“聽到裡面動靜沒?是不是醒了?”
“你要不想守了就去休息會兒,等下再來替我,這話一天要說五次。要不是邱老有招呼,我早想把他弄醒了。”
“我好像是真的聽到了!別廢話,先進去看看再說。”門口兩位差役交談著,並推開了臥室的門,一前一後的走進來。
辰歸看到眼前兩位推門而進,戴著深色冠帽,穿著深色官驛製服,腰裡別著腰刀、令牌。一位高壯、一位矮瘦,活似趣事讀物中的“瘦虎肥龍”,噗呲一聲笑出來。
辰歸認出了這二位的製服,且此二人靈力內斂,令辰歸看不出深淺,絕不在鍛體境。此時必在官驛中,心想昏迷期間應是受了這二位照料。
“小子不幸在試場昏迷,此期間多謝二位大哥照料。”辰歸收斂了笑容,掙扎顫抖著用左臂撐床,令自己坐起,再抱拳道謝。
“謝倒不必了,你是邱老點名的未來弟子。我倆只是聽邱老安排,你的面子還不夠我倆守四天。”
高壯差役似是對這幾天的“看門”有所不忿,在言語間發泄著自身的不滿。畢竟自己也是官驛差使,也算是半個官差,即使荊州大派中的峰主、門主見到自己都客客氣氣,如今卻給一位修為低於自己的小子守門,還連守了幾天。
辰歸自知理虧,隻好笑笑不再多說。並從其話語中了解到,自己已經昏迷四天,算來今日應該是放榜日。同時,有一位高位修士邱老點名自己做未來弟子,想必就是那玉佩主人。
“學宮導師的弟子,雖然還沒放榜,但這豈不是默認我已入了學宮?”辰歸欣喜,頓覺大試所受的傷都“物有所值”。甚至還贏得了學宮導師的欽點,如此待遇放在荊州都難有幾人。
“別傻樂了,這是邱老給你留的‘小靈道丹’,你速速服下開始吐納,調理靈脈吧。在你昏迷的時候我們已經給你右臂塗抹了‘化血再生粉’,現在應該能恢復活動了。”
辰歸接過丹藥,指尖細細地感受著丹藥中傳輸而來的溫和靈力,不再遲疑吞服入口。
悶哼一聲!
哪想到,在指尖還是如此溫和的小靈道丹,入口後馬上傳來如此磅礴的靈氣。在服丹前未提前調整體內靈氣引導藥力,現在只能感受著這股強大的靈氣在體內亂竄,如同服下了一隻活著的野獸。
辰歸深吸一口,開始運轉功法調息,試圖將這股靈氣引導到正確的位置。
氣海內的靈氣開始沸騰、旋轉,而後四散至身體各處安撫著亂竄的藥力。好在此丹性溫,與自身靈力匯合後藥力未作過多反抗,兩股靈氣合一,開始沿著靈脈運轉。
解決了亂竄的藥力後,辰歸將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體內那些撕裂、破損甚至斷掉的靈脈上。這些靈脈,如同一道道破裂的河流,阻礙了靈氣的正常流轉。
然而,在含著藥力的靈氣運轉下,這些破損的靈脈開始有了緩慢愈合的跡象。
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靈脈中每一次靈氣衝刷, www.uukanshu.net 如同工匠的手中的鐵錘和鐵砧,一點點敲打著、修複著那些破損的靈脈。每一次靈氣的流轉,都仿佛是在為這些靈脈塗抹上一層療傷的藥膏。雖然愈合的速度緩慢,但卻是切實有效的。
“真是好運,那小靈道丹連我倆都還沒享受過。”在兩位差役看來,此時的辰歸全身仿佛被柔和的陽光所包裹。他的肌膚開始變得明亮而有光澤,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從體內散發出來。知曉這不是一個短暫的過程,兩人默默的退出房門為辰歸護法。
撕裂的靈脈開始愈合,破損的靈脈被慢慢填補,斷掉的靈脈生出新的連接。這是一次相當痛苦的過程,辰歸咬緊牙關,繼續著調息。
兩個時辰過後,辰歸感到體內的靈脈逐漸恢復了正常。靈氣流轉的阻礙被徹底消除,愈合後的靈脈比之受傷前反而還更強韌了,在小靈道丹的洗禮下完全沒有留下暗傷。
最後,尚有剩余的藥力被辰歸引入氣海中,將其中的能量完全吸收。身體感到一陣輕盈和舒適,仿佛所有的疲憊和壓力都被這股靈氣帶走了。
“只是小靈道丹,就讓我愈合了體內所有靈力,還讓我從四肢期中期一躍至了圓滿!不知此時能否嘗試到大靈道丹,其中藥力更是不敢想象。”他睜開眼睛,感受到自己仿佛煥然一新。
整個世界看起來更加明亮、清晰,他已經脫胎換骨,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小靈道丹帶來的境界提升,也重新洗刷了辰歸的肉身,使其更為堅韌,所能容納、驅使的靈力也更充沛了。而右臂的傷,也於此時痊愈,行動不再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