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
九州之主以靈金煉鼎以試天下修士。鼎重十萬斤,圓而有三足,上刻七龍以示九州七位帝者。每隔五年,已成年未至而立的鍛體修士皆可單臂舉鼎以證天資。世間有傳“凡舉此鼎,皆入龍門”,故名登門。
一位面容俊秀,身材高挑的短發少年,身著淺白色布袍,獨自站在圓形的試場中央。一雙英目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大鼎,袖袍之下的雙手微微顫動。
“我在發抖?”
“呼!”少年將右手放在胸前,感受著自己的呼吸。台上卷起小型龍卷,四周靈氣一絲一縷的湧入少年口鼻,傳出“嘶、嘶”風聲。
深呼吸後,雙手捏拳,止住了身體的顫抖。
“不!這是興奮!”
年已二十五的辰歸如今正是鍛體境第三期的四肢期,這個年齡的普通修士幾乎不可能單臂舉鼎過首。
但只要舉鼎之力達到測試人數的前一成,即可入九州學宮,受九州皇室重點栽培。但凡能從學宮中順利畢業的,修為最次也是不染境。其中佼佼者,畢業後不久便成為入聖境強者,從此開宗立派,創下自己的道統。
過往十屆大試,舉鼎之力達七萬斤便可以視為州縣內的天驕了。其中最強的一屆,前一成的測試門檻也不過在七萬八千斤。
九州七帝之一的“斬帝”,當年測試便留下了單臂十萬斤,舉鼎過首的傳說。數百年來未有人能打破。
“自我十六歲入百骸,耗時八年方才打通道骨入四肢境。雖所修功法有所缺陷,但我一刻也未曾荒廢。”
少年心中所念,動作不停。只見其沉腰半蹲,左手背過腰後支撐其腰部,右手托著鼎底。
“起!”
發絲倒舞,衣袂翻飛。狂躁的靈氣自少年體內噴湧而出,周身靈脈中高速流動的靈氣,令空氣中都隱隱傳來爆鳴聲。最終,全身的靈氣被灌注在右手上,右手指節更是在靈氣強烈的衝擊下哢哢。更是分不清手指末端是受衝擊而泛白,還是被高濃度的靈氣染白了
隨著少年的發力,大鼎被托舉上升至少年胸位,並且發出嗡嗡震動。
汗珠豆大,一道道閃爍著光芒的靈脈自少年的額頭、脖子處暴起。但鼎至此位置,仿佛有感應般加大了壓力,再難撼動。
“今日,以此鼎為證。世道之艱,難阻我奮起之路!”
少年發狠,不再顧及靈氣衝破靈脈的風險,再次加快了體內靈氣的運轉速度。原本周身就狂躁的靈氣,更是受了鼓舞一般,甚至撕裂了布袍,割傷了皮膚。
傷口雖不深,但血液隨著靈氣一同噴發而出,少年如同置身於一片淡紅的氤氳中。
“此子不依仗功法加持便有如此表現,性格堅韌更是勝過那些大族的紈絝。若入我學宮深造,前途不可限量啊。”
其眼神中的果敢與堅毅,令站在試場高台上的大試監考都投來了欣賞的眼神。
隨著不計代價的運功,登門鼎終於也再次上升,被舉到了少年的脖子處。
高速、猛烈的運功,其體內的靈力以驚人的速度消耗殆盡。狂風驟歇,周遭的靈氣又重新內斂回體內。
肉體突然失去了靈氣的加持,托舉大鼎的右手難以負荷,袖袍內的肌肉已是有崩裂之勢。少年順勢卸力向下蹲去,右腿彈起改半蹲為弓步。卸力再起的瞬息間,少年完成了一次快速吐納,為身體重新補充了靈力。
雖然補充的靈力不多,但隨著再起的暴然發力,右手再次托上了鼎底,並將略微下落的大鼎瞬間托舉至少年下巴處。
“臨場應變,真是個好苗子。荊州南陽城辰歸,待你入學宮後,我再將你安排至我邱瀚門下,親自培養。如此苗子,可不能讓其他老頭再搶走了。”大試監考原來也是九州學宮中的一名導師,如今心裡更是認定了辰歸這位“小徒弟”。
“嘭!”
變故就在刹,辰歸右手大臂肌肉崩裂,右臂直接垂下。
大鼎失去了支撐轟然下墜,而因其弓步右腿在前。若任此鼎落下右腿必遭重創,如此威勢重創後必久久難愈,甚至留下終身暗傷。
肌肉斷裂帶來巨大痛楚的同時,還阻礙了靈氣從右手靈脈中的流動。
如此突發情形,辰歸雖本能的抽回右腿。但其下落的速度過快,本就近乎枯竭的靈氣,在舉鼎時全部匯聚於了右手,根本沒有多余的靈氣來加速右腿的抽離。
“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天命絕我?”霎時間,辰歸冷汗直冒。
轟!
一位藍衣道袍的中年男子,閃身而至。如鷹撲食般,手掌對著鼎口的邊緣快速抓去。在大鼎即將砸向辰歸還未抽離的右腿時,大鼎停止了下落,並被男子重新放置好。此人,正是辰歸“未來”的師尊,本次大試的監考,邱瀚。
辰歸看到方才自己枯竭靈力,崩碎手臂才勉強托舉起的大鼎,在此人的手中竟是如此輕盈,只是隨意的抓住鼎口邊緣就化解了大鼎下落的威勢。
如此近距離,辰歸甚至感受不到其所動用一絲靈氣,說明此人境界不止境界深厚,對於靈力的掌控更是滴水不漏,想必是此次考試的監管大師。
“多謝,前……”大試過程中靈氣超負荷的運轉,又逢如此情況。還未來得及抱拳道謝,辰歸便徹底昏死過去。
“如此少年天驕難得,把他抬下去安排到我們官驛吧,順便把這‘小靈道丹’和‘化血再生粉’拿去給他服用,多派兩個人把他照看好。官驛要是有疑問就說是我未來弟子。”
邱瀚看著昏迷的辰歸,對周邊的人吩咐道,對此子是越看越滿意。
“剛入四肢期一年下單臂便能達到八萬斤。以後再拉去學宮重點培養兩年,必能助我門派的聲勢在學宮更進一步,未來甚至不在我之下。www.uukanshu.net 這次來荊州真是撿到寶了。”
“對了,回去路上得安排好。不能讓別人知道,這成績是辰歸沒依仗功法的情況下便達到的。要是讓其他老鬼知道消息,肯定得連夜趕來荊州搶人。”
想到這裡,若非周邊還有其他參與監考的隨行修士,邱瀚差點就笑出了聲。
“下一位,荊州江夏城柳千舟。”
撿到寶了邱瀚雖然高興,但也未忘記繼續考試。試煉場大門應聲而開,辰歸被人從後門抬出。
“青秋道法!”
“江夏城柳千舟七萬三千斤!”
“霜寒決!”
“上庸姬妙八萬五千斤!”
“脈輪道法”
“江夏劉守義五萬二千斤!”
一個又一個的測試者前來測試,大部分修士,年紀已快到考試年限,雖自知修為,但畢竟一生僅此一次的機會,便還是來參加測試,以求奇跡。畢竟九州大試中,也有幾次少年天驕們集中於某一屆測試,而後的一屆天驕稀少,反而六萬斤的也達到了門檻。但這情況發生的概率確實只能用奇跡來形容。
後續的測試者中,也有精彩絕豔者成績達到八萬五千斤,最高的甚至達到了八萬八千斤。但這多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依仗著家族的高階功法。
在邱瀚眼裡,這些世家天驕在測試中的表現反而不如辰歸亮眼。
“小家夥,我們皇城再見吧。”
測試結束後,邱瀚回到官驛後發現辰歸仍在昏迷中,再次吩咐手下照看好。便帶著大試的記錄與隨行修士,返回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