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遙繼續打開綠色的日記本。
時間顯示的已經是十幾年前,記錄的是錢玲的大學時期。
“2006年6月25日
終於要畢業了,也到了和你說再見的時候。
隻怪此生我的命苦,不配與君相伴。
唯有一杯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
……
“2006年6月2日
用謊言讓自己愛的人離開自己,
世上最痛苦的莫過於此吧。
可是沒有辦法,
我不配與你在一起,
永遠祝福你。”
……
“2006年4月12日
謝謝你,
給我原本暗淡無光的生命中帶來光明。
但原諒我無法與如此美好的你在一起。”
……
楚遙快速瀏覽著日記本中的內容。
將其中與案件可能有關的線索都深深印在腦中。
看到這裡,楚遙推斷,這個錢玲大學期間的“戀人”應該就是黑色日記本中所寫的那個無法相守的人。
可奇怪的是,錢玲似乎如此愛著這個人,卻又“用謊言讓他離開”,並沒有選擇與他在一起。
又為什麽說自己“不配”與他在一起?
錢玲的日記越看疑點越多。
另外,將前後跨度十多年的日記聯系起來。
這個錢玲愛著的人應該是與錢玲在大學畢業後分開,後來又在前幾年出現。
所以黑色日記本中才會寫有“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了”和再見到那人的驚訝。
楚遙將與案件線索沒有關聯的日記內容飛速過濾掉。
但是發現,日記中所記錄的文字絕大多數是表達心情的低落、抑鬱、痛苦。
極少數表達開心快樂的句子,似乎都與其所愛的“那個人”相關。
楚遙繼續打開了最後一本日記。
映入眼簾的字體稍顯稚嫩,那是錢玲高中時的日記。
而僅僅是翻看了幾頁,就讓楚遙驚詫不已。
裡面字裡行間,都是錢玲的呐喊、詛咒、哭泣和絕望。
日記中寫道,那段時間剛好是錢玲母親重病手術住院的日子。
吳壽山威脅錢玲,如果敢告訴她母親,她母親一氣之下可能就沒命了。
十幾歲的少女,在如此威逼利誘之下,果真就沒有敢告訴自己的母親。
楚遙可以確定,錢玲黑色日記本中所寫的“惡魔”正是吳壽山。
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
在社會公眾面前的傑出企業家、商會會長、大慈善家,居然暗處是一個如此的衣冠禽獸。
楚遙看的內心壓抑,氣血翻湧,牙關緊咬,拳頭忍不住砸在桌子上。
看完這些日記,楚遙內心五味雜陳。
從人情角度講,吳壽山如果真的做了這些違法的禽獸不如的事,那麽理應收到法律的製裁。
但是從執法角度講,吳壽山千錯萬錯,應該由司法機關來進行判決,如果他真的是被報復謀殺,那麽這也是挑戰法律底線的行為,凶手也應該伏法。
楚遙又把抽屜中其他的一些紙張、信件等等都仔細看了一遍,其中有一個承諾書引起了他的注意。
承諾書的大致內容是一個叫李勝的人承認自己挪用了錢玲公司的一百萬資金用於賭博,並保證不會再犯類似錯誤,如此錢玲便既往不咎,如果再犯類似偷竊、挪用、賭博等錯誤,便將挪用的金額連本帶息歸還,並移交公安機關處理。
他從座位上站起身,讓警隊的警員把這些日記本作為證據帶回警局,同時再仔細檢查一下閣樓中是否還有其他線索。
楚遙在閣樓上看日記的同時,葉知秋在樓下對幾個當事人進行初步問詢。
楚遙下樓後,見到葉知秋問道,“怎麽樣,問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沒?”
“從初步溝通看,張岩的不在場證明很不充分。
張岩說,他昨天下午回家和錢玲吵了一架之後,無處可去,在自己的車裡睡了一夜。
但其實昨天小區內的監控全部無法運轉,城市裡的監控攝像頭在暴雨下錄製的視頻清晰度極低,無法印證、也無法反駁他所說的行蹤。
錢玲的母親錢秀珍哭的太過傷心,暫時沒法問詢溝通。
李阿姨說她一般睡得很早,昨晚雷聲很大,她什麽也沒聽到什麽也沒看到。
吳雨婷說她昨晚自己在家裡,哪也沒去,不過其實同樣無法印證或反駁。
陳佳棟說他昨晚在醫院值夜班。”
葉知秋向楚遙簡捷地匯報了自己問詢的不在場證明情況和自己的判斷。
楚遙安靜的聽葉知秋敘述完後,說:“你問詢的人,還不全面。”
“不全面?現場就這些人啊。”葉知秋疑惑的問。
“把那個發現死者之前,最先給錢玲房間開鎖的技術人員找過來。”楚遙說。
“對哦,那個開鎖的人,在我們達到現場之前就已經走了。”葉知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確是沒想到要問這個人。
“開鎖的人,大多心靈手巧,觀察力強,他作為第一個打開門看到命案現場的人,他看到的畫面可能會有線索。”楚遙耐心的說。
“嗯。”葉知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還有,你去查一下一個叫李勝的人是什麽背景,曾經在錢玲的公司工作過。”楚遙對葉知秋說。
“好的。”葉知秋答應著便馬上轉身去行動了。
“楚隊,這是錢玲的手機,我們對裡面的內容進行了排查,發現基本都是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交流內容。
不過,錢玲與一個叫李岸的私家偵探有一些資料往來,內容是調查張岩的外遇情況的,有一些圖片和視頻。
還有,通過我們對手機硬件的檢測,在錢玲遇害的時間點附近,她的手機上被刪除過文件。”警隊的警員肖冬向楚遙匯報著新的證據情況。
“文件能恢復嗎?”楚遙問。
“我們正在努力,但是希望很渺茫。”肖冬略帶失望的答道。
楚遙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又對肖冬說,“肖冬,你去調查一下兩件事情,一是兩年前吳壽山去世時的相關信息,還有當時的醫院診斷記錄,二是安排人找到這個私家偵探給錢玲資料中的這個女人,帶來問詢,從情殺角度講,這個人也不排除嫌疑。”
“好的,楚隊。”肖冬答道。
“楚隊,開鎖的技術人員到了。”一個警員對楚遙說。
楚遙隨即走到開鎖的技術人員面前,用右手指向院子,做了一個借一步說話的動作。www.uukanshu.net
技術人員心領神會,兩人走到院子中。
“你好,你是命案現場的第一目擊者,有個問題,希望你好好回憶一下,將對這個案件至關重要。”楚遙壓低聲音,真誠的對技術人員說。
“警官你問吧,我一定好好配合,知道什麽說什麽。”技術人員說道。
“問題很簡單,你好好回憶一下,在你開鎖推開房門後,你看到房間中,有什麽異樣,或是讓你印象深刻的地方?”楚遙問道。
技術人員皺著眉頭,仔細想回想著當時的畫面。
“我當時推開門,最先看到的,就是床上躺著一個女的,白床單上一大片血,當時我嚇壞了。
其他的,當時就是感覺這個房間很乾淨,一塵不染一樣。
印象深刻的地方嘛,對了,就是當時應該是那個死者的母親,直接快步走到床邊查看人還有沒有救,已經快哭了。
但是,另一個大姐,開門後,先是蹲下在地上撿起了一個東西。
當時我下意識覺得有點奇怪,都可能出人命了,她怎麽還有心思在地上撿東西。”
技術人員努力的變回憶邊說。
“是什麽東西?看清了嗎?”楚遙追問道。
“好像……是個透明的東西,她撿的很迅速,我只看到了一個大概的形狀,就像銀行卡那麽大小。”
楚遙向技術人員表示了感謝。
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如此錯綜複雜的案件了。
他的目光再次掃著別墅一樓客廳中坐著的神態各異的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