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玲的桌子上擺著一些她曾經最愛看的書,楚遙翻看了一下,多是一些苦難文學類的書,沒有發現什麽更多的異樣。
桌面的下面有一個帶鎖的抽屜,楚遙讓技術人員來打開了鎖。
拉開抽屜,裡面是一些筆記本。
楚遙翻開了第一個黑色筆記本,發現這居然是錢玲寫的日記。
雖說是日記,但每天記錄的內容很簡短。
最近的一篇日記,已經是五天之前。
“2023年7月24日
調查結果果然與預料的一樣,
但我卻沒有一絲難過和憤怒,
甚至慶幸終於可以解脫,
離婚協議俱備,只欠簽字東風。”
……
“2023年7月22日
當一個人開始調查另一個人時,
其實調查結果已不再重要,
因為信任已經崩塌。”
……
“2023年6月25日
如果說應酬到深夜可以被理解,
加班到夜不歸宿可以被體諒,
脖子上的吻痕可以狡辯為是身不由己,
那麽今天收到的你熟睡時的床照,
已是辯無可辯。
張岩,你不仁,就不要怪我無義了。”
……
楚遙看到這裡,已經得知,看來張岩想必是有了外遇,並且錢玲最後忍無可忍,並且派人調查,得到了確鑿的證據。
回想剛剛張岩回到家中,看到案發現場的時候,他的難過痛苦的表演就讓楚遙覺得有些蹊蹺,那些他自言自語的話,更像是說給周圍的人,特別是周圍的警察說的。
從日記中看,他們的夫妻關系並不和睦,甚至已經走到了離婚的邊緣。
但是到現在他們還沒有辦成離婚,說明一定是張岩方面拒絕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顯而易見,張岩之所以不同意簽字,大概率是沒有爭取到自己滿意的離婚條件。
而錢玲如果突然離世,在沒有提前立好遺囑的情況下,她的巨額財產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就是張岩。
從這個角度講,張岩是有充分的殺人動機的。
楚遙繼續往前翻看著錢玲的日記,希望從中能獲得更多的線索。
“2023年6月14日
看來只能依靠安眠藥來讓我擺脫失眠的痛苦了。”
……
“2023年6月10日
失眠,持續的失眠,讓我崩潰。”
……
“2033年6月1日
小佳,媽媽對不起你,今天原本應該是你開心快樂的節日。”
……
“2023年5月20日
我在水中君在岸,參商相守永無期。”
……
“2023年5月15日
為什麽命運要如此折磨我?
思與痛,折磨的我夜夜無眠。”
……
“2023年5月8日
噩夢,噩夢。
不是失眠,
就是噩夢。”
……
“2023年4月23日
每次你的出現,讓我覺得人間值得。
每次你的離去,讓我覺得了無生趣。
如果不是舍不下小佳孤獨的在這世上,
我願永遠離開。”
看來,這個錢玲背後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讓她生前飽受痛苦折磨,嚴重失眠,到了要靠安眠藥才能入睡的程度。
可是日記中的“思念”“與君相守永無期”“你的出現”之類的表達,顯然是錢玲在生活中應該有一個心上人,但這個人肯定不是張岩,相反,是一個她在現實中無法與之在一起的人。
楚遙預感,這個錢玲所思念又不能相守的人,應該是本案的一個關鍵人物。
楚遙繼續往前翻看著日記,發現這本黑色的日記中基本記錄的都是兩年來類似的內容。
兩年來,錢玲生活在極度的壓抑和痛苦中,似是承受著對一個人愛而不得的折磨,又承受著愛女昏迷的痛苦,日記中出現最多的便是痛苦、折磨、思念、失眠等字眼。
翻看完這本黑色的日記本,楚遙感覺十分壓抑。
不過為了斷案尋找線索,楚遙繼續打開了第二個黃色封面的筆記本。
“2021年11月6日
百思不得其解。
惡魔居然會把遺產留給我???
想不到任何理由。
絕不可能是良心發現。”
……
“2021年11月2日
惡人自有天收。
這個惡魔終於去了他該去的地方。
雖然我知道這是你為我的復仇。
但是哪怕我死了,也不願你被我連累。”
……
“2021年10月28日
早已不配活在這個世上的惡魔,
今天終於永遠消失了。
開心,想哭。
而最可悲的是,
淚已流乾,
欲哭無淚。”
……
“2021年8月15日
開心的是,還能見到你。
絕望的是,你是別人的。”
……
“2021年6月10日
造化弄人。
為什麽?
偏偏是你?”
……
“2021年3月19日
我曾以為此生再也不會見到你了,
沒想到居然是以如此諷刺殘忍的方式再見。
此刻,萬箭穿心。”
讀到這裡,楚遙感到心中一陣涼意。
他先是在思索錢玲日記中的“惡魔”的身份,這個人應該是在兩年前的10月底離世。
他突然想到,兩年前正是錢玲的繼父——吳壽山去世的日子。
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吳壽山是全市有名的慈善家, www.uukanshu.net 市裡的很多小學、中學、圖書館、體育館都是他捐助的,並且都以他的名字命名。
兩年前的年底,吳壽山突然因病離世,上了全市的頭條,市公安局的領導也前往吊唁。
死亡的時間是對上了,可是這樣一個慈善家,與錢玲日記中的“惡魔”的形象,似乎格格不入。
並且,“雖然我知道這是你為我的復仇”這句話,似乎透露了這個人的離世並非自然死亡,而是一場謀殺。
如果這個“惡魔”指的真的是錢玲的繼父吳壽山,如果吳壽山的死真的是一場謀殺,那麽兩年前的證據早已無從追查,凶手也依然遊蕩在社會上,而無法將其繩之以法。
讓一個殺人犯逍遙法外,甚至是連這個凶手都不知道是誰,這讓楚遙不寒而栗。
不過,根據跨度時間為兩年之久的“思念”“開心的是,還能見到你。絕望的是,你是別人的”等文字,楚遙可以初步判定,這個錢玲愛而不得的人,很可能就是這個日記中為錢玲復仇“惡魔”的凶手。
然而,這些只是線索和推斷。
畢竟,無法僅憑一本日記中的幾句話作為抓人定罪的證據。
看完了這本黃色封面的日記本,楚遙心中的壓抑已經被寒意所替代。
“惡魔”的身份、“惡魔”的死因、可能危害社會的凶手,這些新的問題,與錢玲的死交織在一起,讓楚遙愈發覺得,這個案件撲朔迷離。
放下了手中的黃色封面日記本,楚遙準備繼續看下一本綠色封面的日記本,看其中究竟還隱藏了什麽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