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氣爽,萬事屋的大門掛上了通告:今日不接委托。
往日熱鬧的院子,現在看上去有點落寞。
梁小白一臉鬱悶的在廚房削著土豆,一旁是在用機器打奶油的留子,還有認真搓揉醃製排骨的趙洵。
“為啥要請縣令吃飯啊?很麻煩哎。”梁小白嘀咕著。
趙洵耳朵可不聾啊,他也很無奈。
“鬼才想請他吃飯,他非要來萬事屋參觀,還非要挑飯點,你說這飯是請還是不請?薑再給我來點。”
梁小白做個鬼臉砸吧著嘴,留子憋著笑,回身從碗裡取出了一把生薑碎交給了趙洵。
萬事屋現在只有三個人,另外的趙熊、王洋洋和八尺都出去做委托任務了,兩人一組分頭行動,當然了,趙熊背著旺財,也算是兩人。
時間接近正午,外出的三人都圓滿完成委托後回到了萬事屋,而鹿嘉仁帶著純兒也準時赴約。
剛看到萬事屋牌匾的時候,純兒就把柳眉擰成了麻花。
大門最上方掛著一條長長的紅色橫幅,上書一行白字:熱烈歡迎本縣縣令鹿嘉仁同志蒞臨萬事屋指導工作!
鹿嘉仁也懵了,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神色,笑道:“這小趙同志,思想覺悟還挺高的嘛……”
砰砰砰!
迎賓花炮打的天空一片霓彩,七八個群眾大聲稱頌夾道歡迎。
“今日,本縣縣令鹿嘉仁同志蒞臨明星企業萬事屋,雙方可能就近日的衝突事件交換意見,詳情請關注明早的新倉報。”記者模樣的小姐姐如是說。
紅毯鋪開,趙洵頂著一張成熟的笑臉就迎了上來,一把握住了鹿嘉仁的手。
“領導,我們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您給盼來了啊!”
鹿嘉仁流淚,純子凌亂。
……
巍山城屬於典型的碼頭城市,和倉臨縣整體的樸素古舊不同,整個巍山城顯得時尚、洋氣、上檔次,隨處可見三四層的木磚混合樓閣和各種風格的門店。
俯瞰整個城市建設,明顯是都是圍繞著海港進行規劃,巨大氣派的海港貿易大樓看著比城市行政廳還顯眼的多。
最讓人眼前一亮的,還是貿易大樓頂層的空中花園,在蔚藍大海的襯托下顯得十分堂皇。
“我這環境怎麽樣?”
花園中的豪華房間內,胡須齊整的短發中年男子擺弄著手裡的茶具,對著窗邊欣賞美景的黃袍女子道:“可是花了不少錢。”言語中透露著自豪。
黃袍女子挽了下鬢發,回過頭看著他,笑道:“呵,人都說陳老板眼光好品味佳,今天一見,傳聞不假。”
黃袍女子正是鶴仙人,與在倉臨鎮初見時不同,此時的鶴仙人卸掉了寬大臃腫的長袍和頭巾,而換上了華麗精美的旗袍和發髻,搭配著美豔動人的妝容,端的是奪魄勾魂。
對話的另一方,就是陳謙,巍山城千鈞商行的老板,如今整個青徐郡的風雨人物。
聽到鶴仙人誇讚,陳謙笑了笑,眼睛快速的瞟了眼對方,然後把擦拭好的茶杯放到矮案前,綠浮半杯,茶香四溢,請道:“長老,喝茶。”
鶴仙人還禮,欠身坐到了對面,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捏過茶杯,湊到面前端詳了起來。
“墨龍雪垣煙瓷?”鶴仙人念著。
陳謙眼前一亮。
“呵,長老好見識啊!”
鶴仙人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鬱色,謙笑道:“老板過獎了,只是我從小生活在烏江郡,對雪垣城很是熟悉,自然認得這煙瓷,嗯……自從那場災難後,煙瓷已是許久沒見過了,如今這東西的價值怕是不菲。”
陳謙點點頭,伸出右手五個手指:“這個數。”
鶴仙人有些吃驚道:“這麽貴?呵呵,怕是這巍山城內,也只有您有這個實力了。”
陳謙不走心的笑了笑:“嗨,錢嘛,有了就花,沒有了就再賺,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重要的是要花對地方。”
“嗯嗯,這番話可是妙極,但有些人窮極一生怕是領會不到。”
陳謙給鶴仙人再添了一杯茶,想伸手拿向桌案邊的金邊煙鬥,卻是一頓,征詢般的看了看鶴仙人,見對方笑著頜首後,才把煙鬥取了過來熟練的叼在了嘴裡,隨後在桌案上尋找著什麽。
啪!噗!
鶴仙人打了個響指,已經把陳謙的煙鬥點著,說是一瞬間的動作都不誇張。看著第一鼓濃煙升起,陳謙笑道:“真是好身手,難怪年紀輕輕就能當上太平教的長老。”
“陳老板真是愛說笑,誰不知道咱整個青徐郡,論靈術還數你們巍山城主簿張知橋,您這是見過高山的人,竟會拿我們這種術渣子說道。”
城主是一個城的擁有者或最高行政長官,下屬配有三曹輔政,分別是主管軍事的都尉,主管人事的功曹,還有主管文書行政的主簿。
雖說是常設崗位,但有的地方也會有些許不同,例如倉臨縣就沒有功曹,人事歸主簿監管。
鶴仙人這邊提到張知橋,陳謙的臉色突然冷了幾分,但很快便調整了過來。
“張大人啊……”陳謙似乎在措辭:“張大人畢竟是太學麒麟班出來的天之驕子,我等凡人比不了。”
“那是……”鶴仙人笑著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壓低了幾分聲音:“不過真想找機會切磋一番……”
陳謙下意識的抬了下眉毛:“哦?有機會有機會,等我們的合作落地後,我找機會把你引薦給張大人。”
“哎呦我就是隨口說說,陳老板您抬舉了,不過既然話說到這,我們那個合作……”
“快了快了,祭台已經在搭了,審批還要再等等,不過你先把那個什麽……”
“檢測石。”
“對,檢測石,可以先運來,我估計審批也快了。”
鶴仙人沒有立刻接話,不緊不慢的又是一杯茶水下肚,這才說:“好,我這邊盡快跟總部匯報下,檢測石雖然稱不上貴重,但也是極其稀少。”
“嗯,了解,安全方面不用擔心,我也很重視我們這次的合作。”
“呵,彼此彼此。”
……
回到倉臨縣。
鹿嘉仁和純兒盯著萬事屋角落裡高高掛起的鐵箱目瞪口呆。
“你說整個縣城的電器設備全靠這玩意兒供能?”鹿嘉仁問。
這鐵盒看著也不大,連著幾條有粗有細的黑線,後者鹿嘉仁和純兒不陌生,電線嘛,他們這幾日已經司空見慣了,這東西可以傳導電能。
趙洵搖搖頭:“不是,這是變壓器,城裡還有幾個,不常見,主要發電設備在山上。”
“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純兒求知若渴。
“姑娘請說。”
“你是用什麽來發電的?用什麽燃料?”
“任何用來燃燒的東西都可以,現在主要是天然氣和燃油。”
鹿嘉仁和純兒皺眉對視,倆人又聽到了一個新鮮詞,燃油可能還好理解,天然氣是個什麽鬼?
看兩人神情不解,趙洵立刻補充道:“你們可以理解成地下的瘴氣,對,瘴氣。”
鹿嘉仁更納悶了:“那玩意兒劇毒啊,還能發電?”
純兒似乎懂了:“他剛才說了,只要是可以燒的都能用來發電。”
“可問題就是這玩意兒還能燒?”
“當然,別說燒了,山洞深處的瘴氣遇明火就會發生爆炸。”
“你這亂七八糟的都是從哪聽的?”
“聽我姐說的。”
當純兒這句話說完,鹿嘉仁突然尬住了,眨巴著眼睛不知道怎麽接。
還是趙洵來打圓場:“姑娘真是冰雪聰明,對的,只要是能燒的都能用來發電。”
看著純兒一臉傲嬌,鹿嘉仁隨口說:“人也可以嗎?”
“人也可以。”
“???”
飯點兒自然要吃飯, 萬事屋除了廚房和接待大廳外,還有一間臥室、一個倉庫和一個寬敞的後堂。
趙洵將兩位客人請入後堂,敞亮的空間讓人很松弛,歡樂輕快的歌曲從天花板上方的兩個喇叭傳來,對於隻用過留聲機的鹿嘉仁和純兒來說也很是新鮮。
“甲子乙四十八的歌?小趙老板很有品味啊!”
甲子乙四十八是由十來個能歌善舞的年輕女孩組成的偶像團體,如今紅遍整個東神洲,風頭無兩,鹿嘉仁是她們的忠實粉絲。
“聽聞領導喜歡,我這也是追隨領導的步伐。”
“好同志好同志!”鹿嘉仁欣慰的拍拍趙洵的肩膀,後者一邊賠笑一邊向自己人示意著什麽。
房間居中一個帶著彈簧的方桌被趙熊扳了幾下,立刻變成了一個大了一半的圓桌。
“這桌子好,給我也訂做一張。”鹿嘉仁眼睛發亮。
“好嘞,過一陣就給您送府上。”趙洵賠笑的招呼幾人落座:“大人和姑娘上座。”
待幾人落座,留子、千尺和梁小白三人就開始有條不紊的上菜,不一會,豐美的菜肴鋪滿了整個餐桌。
就算出身好如鹿嘉仁,也很少能見到和眼前這桌佳肴同級別的,想招呼所有人落座,一旁的趙洵笑著說:“領導,要不……給大家夥兒講兩句?”
純兒額頭兩側的青筋跳了跳。
鹿嘉仁沉吟了一陣,壓低聲音笑著回答:“那……我就簡單說兩句?”
砰!
所有人都驚詫著向純兒望去。
“你倆還有完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