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賈政沒想到賈珍都快要死了居然還惦記著這些春宮圖。
賈璉也沒想到是一副春宮圖,攤開畫兒怔了一會兒方反應過來,忙不迭的將畫兒給折了起來,一臉惶恐的望了望賈赦、賈政。
又望了望臥在榻上已經快要斷了氣的賈珍,心道:“這眼看著都要不中用了,卻還惦記著這些畫兒,可見珍大哥是真的愛這個!”
同時心裡尋思著,待賈珍死後,多燒幾副這樣的春宮圖給他。
賈赦雖然被驚了一下,但是倒覺得沒什麽,因為他也愛這些東西,在他的箱籠裡也有不少這樣的春宮圖。
何止這些,他的箱籠裡還有那些男女交歡各種姿勢的綿繡香囊,及同房時各種助長情、趣的小玩意兒。
因而賈赦對賈珍說道:“珍哥兒,你放心,這些畫兒沒人敢動你的,都給你。”
言下之意,你死了之後,我會將這些畫兒全都燒給你,你就放心的去罷。
賈政臉色鐵青,想起剛才賈璉攤開畫兒時,邢夫人、王夫人、鳳姐兒她們幾個女眷都在,若是此事傳了出去,整個寧榮府的顏面都將掃地。
想到這裡,便命賈璉:“將這些畫兒都收進箱籠鎖起來罷!”
賈璉答應一聲,便忙從賈赦的手裡將所有的畫兒都接了過來。
賈珍見他們不懂自己的意思,急得原本發白的臉色變得烏紫,用盡全力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其中的一副畫兒,道:“這……這個……”
賈璉望了望賈赦、賈政,然後一臉為難的對賈珍說道:“珍大哥,伱放心,這些畫兒我全部鎖進箱子裡,沒人敢動你的。”
賈珍瞪著賈璉,嘴唇哆嗦,依然頑固的用手指著賈璉手中的畫兒,顫聲道:“這個……”
賈政氣得臉都白了,剛想開口說話。
賈赦一咬牙,悄對賈政道:“珍哥兒眼瞧著快不中用了,如今他只是想瞧瞧畫兒,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咱們就依了他罷。”
不等賈政開口說話,賈赦便命屋裡的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屋裡只剩下了賈赦、賈政、賈璉三人。
賈赦命賈璉:“依了你珍大哥,將畫兒給他罷。”
賈璉便拿了一副送到賈珍的面前,賈珍搖搖頭兒,伸手指著另外一副。
賈璉依著他的意思將那副畫兒送至賈珍的手中,賈珍哆哆嗦嗦的將畫兒攤開,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賈赦、賈政、賈璉不解他何意,隻望著他手上的畫兒,就望了那麽一眼,不止賈赦、賈璉看直了眼睛,亦連賈政看了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三人同時在心裡暗讚:“難怪他都快死了還惦記著這畫兒,真正是好畫兒!”
若不是有賈政、賈璉在,賈赦都要忍不住上前撫摸一番。
賈珍拿著畫兒,哭得渾身顫抖不已,賈璉勸道:“珍大哥,你如今病著,還是好好歇著罷。”
賈珍想將那副畫兒給撕爛了,卻因渾身綿軟無力,竟連副畫兒也撕不碎了。
他從口中艱難的吐出兩個字兒:“賈……琮……”
賈璉聽了,還以為他在惦記著賈琮幫他請神醫回來替他醫病,忙道:“珍大哥,你放心罷,琮兄弟已經去幫你尋孫神醫去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賈珍見賈璉根本就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恨又氣,急得從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來。
畫上的美人兒身上披著的白紗及妖媚的臉兒上,俱都濺上了鮮紅的血跡,星星點點,頓時讓那副畫兒變得有種說不出的絢麗!
同時瞧著又有些詭異。
賈珍昏死了過去,手中的畫兒從他手上滑落開去。
賈赦忙令賈璉將畫兒收起來,口中說著,眼睛卻還不忘多瞅了那畫兒兩眼。
太醫急急的被請了進來,他探了探賈珍的鼻息,又號了一下他的脈博,沉聲道:“將軍去了!”
不一會兒,整個寧國府便傳來了震天的哭聲。
賈赦、賈政、賈璉幾個忙著讓人趕緊搭靈堂,買棺木等各種辦喪事所需之物。
賈珍死了大約一個時辰的樣子,賈琮帶著孫平之匆匆趕了來。
寧國府白茫茫的一片,賈琮在賈珍的靈前放聲大哭:“珍大哥,我來遲了一步!”
賈琮連著兩日不曾歸府,賈赦在心裡對賈琮深惡痛絕,發誓等賈琮回來定要好好的痛打他一頓。
現如今見他帶回了孫神醫,他亦無話可說了。
賈母見賈琮帶回了孫神醫,雖然賈珍已經死了,她覺得賈琮已經盡了力了。
又見賈琮哭成那個樣子,反倒安慰賈琮了一番。
賈琮道:“老太太,都是我不好,沒能將孫神醫及時請回來。若是早一些將孫神醫請回來,珍大哥他就不會……”
說到這裡,賈琮哽咽了。
賈母道:“好孩子,我知道那孫神醫難請,你已經盡了力了。也只能怪你珍大哥命薄,沒能等到孫神醫來醫治他。”
賈母這是說的真心話。
賈赦、賈政、賈璉他們動用了所有的關系都沒能將孫神醫請回來, 又怎能怪賈琮呢?
更何況賈琮還是將孫神醫給請回來了,只是賈珍命中注定要早死,沒能等到孫神醫來。
怪不得賈琮。
賈珍的喪禮辦得很是隆重、體面。
賈赦將他的那些個春宮圖及各種繡囊連著箱子一起燒給了他。
那副要了賈珍性命的春宮圖隨著另外幾副一起化為了灰燼。
那日賈琮也在現場,他見賈赦令人將那上了鎖的箱子放進火中焚燒,便知那箱籠裡所焚燒的俱都是賈珍的心愛之物。
賈琮的嘴角扯了扯。
這件事情也隨著那副春宮圖化成了灰燼,從此被賈珍帶進了棺材裡。
沒有人會知曉此事。
賈珍年紀輕輕便赴了黃泉,將諾大的寧國府留給了尚且年幼的賈蓉。
對於賈珍的死,賈蓉雖開始時有些傷心,畢竟是自己的老子,見他突然就死了,還是有些難過的。
但是沒過兩日便將賈珍給忘在了腦後。
沒了賈珍的約束,賈蓉徹底的放縱了自己。
那種要什麽有什麽,又沒人管,銀子隨便花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賈珍的天香樓成了賈蓉與賈薔尋樂的好地方,因有孝在身,賈蓉不便出門,賈薔便約了一些要好的子弟來天香樓一起作樂。
尤氏見整個寧國府被賈蓉弄得烏煙瘴氣,亦不敢多言。
她畢竟只是賈蓉的繼母,又沒個親兒女傍身,如今賈珍沒了,整個寧國府由著賈蓉說了算,她並不敢得罪這個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