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琮連連點頭,道:“我答應你,你趕緊起來罷!”
賈珍還在絮絮叨叨:“琮兄弟,只要你幫我請來了孫神醫,我定會重謝你!你放心,我……”
賈琮忙道:“我知道,我知道。您趕緊回去罷,千萬別吹了風,若是再受了風寒可就不得了了!”
一面說,一面將賈珍摁回在了躺椅上,命小廝:“趕緊將大爺抬回屋裡去,切不可讓他吹了風!”
小廝答應一聲,忙抬著賈珍去了。
賈琮這才長長的籲了口氣。
寧兒、晴雯見都去了,這才敢從屋裡探出頭來。
賈琮朝著她倆苦笑笑,道:“今晚又要讓你倆在家了。趕快將我的衣裳拿來,我去趟慶王府。”
寧兒便忙去拿乾淨的出門衣裳來。
二人幫賈琮換衣賞,晴雯因問:“爺,您真的去幫珍大爺去尋孫神醫啊?”
賈琮笑道:“好好的尋什麽孫神醫?慶王等著我去吃酒賞美女呢!”
晴雯聽了,嘴角露出了微笑,道:“我瞧著爺這些日子一趟一趟的往慶王府裡趕,還隻當真的去幫珍大爺請孫神醫呢。”
賈琮笑道:“我腦子被驢踢了罷,幫他去請孫神醫,可是瘋了呢!”
又道:“前兩日我帶回來的一小壇子果酒便是孫神醫送我的,說是女孩子吃了皮膚變得光潔白嫩,就像那剛剝了殼的雞蛋一般。我聞著味兒挺香,伱們兩個要是愛吃就將它吃了罷,吃完了我再跟他要一些回來。
那晚回來吃多了酒放在架子上忘了跟你倆說了。”
寧兒、晴雯聽了忙道:“愛吃,我們兩個愛吃!”
賈琮聽了不禁笑出了聲,原來天下女孩子都一般,都有一顆愛美之心。
賈琮換了衣裳便直奔慶王府。
慶王見了他來便很高興,道:“之前我讓人請你來,你總說要以功課為主,不能常來玩樂。我瞧著這些日子你倒是主動常往我這裡跑,這是為何?難道說如今又不以功課為主了?”
賈琮笑道:“王爺隻說我來了您高興罷?”
慶王笑道:“你來我了當然高興,這話問得不是多余麽?”
慶王說得倒是真心話,他貴為王爺,當今皇上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巴結他、想跟他攀上關系的人不計其數。
但是能與他玩到一處,並且能說到一處的,只有賈琮了。
這個賈琮也是奇怪,他與慶王雖然交好,卻並未刻意巴結討好之意,不卑不亢。
他與慶王的距離保持的很好,不遠不近,往前一些就逾越了,再往後一些便生分了。
這個距離讓慶王感覺很是舒服,在慶王的心裡,賈琮雖然年歲小,卻是他長這麽大以來惟一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
賈琮聽慶王如此說,便笑道:“我來了王爺只要高興就好!”
慶王設了酒宴與款待賈琮,二人因為話題投機,酒也多吃了幾杯。
趁著酒興,賈琮瞧著那些跳舞的女子,個個腰肢柔軟,身材曼妙,其中領舞的那個女子竟有些神似後世一位大明星,心中不禁感歎慶王其實比皇上活得還要滋潤!
慶王每天的日子便是美酒、美女、美食,還有他自己喜歡的字畫兒。
不必煩憂國事,也不比為銀子發愁。
當晚賈琮因吃了太多的酒便留宿在了慶王府。
而且一留便是兩日!
整個寧榮府的人都在等著他快快回來。
賈珍臥在榻上已經連粥都吃不進去了,只能喝點參茶吊著。
太醫院裡的太醫雖瞧不出賈珍到底得了何病,卻瞧得出賈珍時日已經不多了。
暗示賈家將該將預備東西暗暗預備著,以免到時候慌了手腳來不及準備。
賈母、賈赦、賈政、賈璉他們幾個聽了心急如焚,尤氏隻急得日夜啼哭。
賈母一迭聲的讓將賈琮叫來,讓他快快去求了慶王將孫神醫請來替賈珍醫治。
賈琮不在家,是晴雯去回的話:“老太太,三爺聽說珍大爺病了,已經去求了慶王爺好幾次,讓慶王爺幫著將孫神醫請來替珍大爺醫病。
可是孫神醫平常居無定所,慶王爺派了那麽些人去尋他,竟尋不到他。昨兒三爺又去了慶王府求慶王,直至現在還未歸呢!”
賈母聽了亦無法,隻道:“只求菩薩保佑琮哥兒回來時能將孫神醫給帶來……”
寧榮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在焦急的等著賈琮能回來。
賈琮在慶王府,亦不好上門去催的。
左等也不見賈琮回來,右等也不見賈琮回來。
至第二日早上的時候,賈珍連口參茶都喝不進去了,呼吸微弱,瞧著好似不行了。
賈赦、賈政、賈璉邢夫人、王夫人、鳳姐兒等人忙去了寧國府看他。
賈赦、賈政瞧著賈珍快不行了,忙令人給賈珍換衣,尤氏在外間哭得哽咽難抬。
那賈珍雖然快不行了,但是腦子卻還有些清醒。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身子一直很好,怎麽突然就生了個連太醫都瞧不出來的重病。
且在這麽短時間就要了他的命!
他左思石想,突然,電光火石間,他想到了那日馬尚送他的那副春宮圖。
想起馬尚雖然與自己平常十分交好,且二人都愛在女人身上下功夫。
他二人雖深愛春宮圖,究竟相互之間從未派人單獨送過彼此這個。
再想到就是因為收了那春宮圖之後第二日便開始流鼻血,賈珍本就是個聰明之人, 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副春宮圖不是馬尚送他的。
送他春宮圖的另有其人。
那送來的不是一副畫兒,而是送來了一道催命符!
突然又想起賈琮那雙陰冷的眼睛,賈珍沒來由的猜測,那副春宮圖十有人九便是這小子送的。
自己在賈赦面前逼著他與秦可卿退親,明著他不能怎麽樣,所以這小子就想了這麽一個陰招。
賈珍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心中又急又怒,“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眾人忙上前扶著他,丫頭忙著收拾。
賈珍伏在枕上,心口起伏不平,臉上青筋直冒,他幾乎是用盡了全力,用手指著那放有春宮圖的箱籠,吼道:“畫兒……都是那副畫兒……”
因聲音嘶啞,且又因急的口齒不清,賈赦、賈政聽成了:“我要那副畫兒。”
賈赦忙令人:“快,快將箱子打開,將畫兒拿來給他。”
丫頭不明所以,忙去打開箱子,見裡面有好幾副畫兒,便一起拿了過來。
賈赦從丫頭手裡接過畫兒,問賈珍:“珍哥兒,畫兒在這裡,你要哪一副?”
賈珍已經口不能言了,隻定定的瞪著那些畫兒。
賈赦道:“我攤開來給你瞧,若是你想要哪一副,你就眨一下眼睛。”
賈璉聽說,忙上前來幫忙攤開畫兒給賈珍瞧,站在後面的邢夫人、王夫人、鳳姐兒、李紈等幾個也都朝著那畫兒瞅了眼,頓時個個滿臉通紅,忙走出屋子,只見上面竟是一個一絲不掛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