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雨露清香,伴著點點桃花味,飄進床上憨態的小孩大腦中。
莫淮安在床上打了個滾坐起來,揉著眼睛下床,推開門,一邊走一邊喊弟弟。
“弟弟,你在哪裡嗎?”
五百平的海邊大別墅,硬生生讓她樓下樓上轉完了,最後,她跟著氣味來了地下車庫,看到了熟悉的兩個身影,頓時清醒過來。
“老爺爺,南大哥!”
兩人也看到她,滿臉笑容過來,南大少伸出手囫圇揉了把她的腦袋,問:“你怎麽在這啊?”
莫淮安用鼻子嗅嗅,有點失望,“我剛才聞到我弟弟的味道了,可是現在就沒有了,他到底去哪裡了?外面不安全,爹娘師父都死在外面了,他怎麽就不知道呢!”
說著,她鼻頭突然一酸,像是回憶起多年前那個噩夢般的夜晚,沉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
南凱察覺到她不對勁,輕輕攬她入懷,哄道:“好了,餓了沒有,去吃飯?”
聽到吃飯,莫淮安立刻來了精神,跺跺腳,拉著他們飛快跑上去。
飯桌上,她聽著的父子倆講的新鮮事,笑的合不攏嘴,把丟弟弟的悲傷拋之腦後。
這裡的飯也很好吃,不過比起她大侄子做的,還差那麽一點點,誒,也不知道那傻小子一個人在家,把她的莫家軍照顧的好不好?
“對了,南哥哥,老爺爺,老奶奶怎麽樣了?”
提起老伴,南凱喜笑顏開,“好得很好得很,今天都能吃大骨頭了。”
“那就好,沒什麽事我一會就走了,還要去找弟弟,謝謝老爺爺和大哥哥。”
是該走了,今天是她出來的第九天,她從來沒有這麽挫敗過,連個人影都找不到。
南大少聽聞,止住她道:“別走別走,我昨天不是答應你找弟弟,今天就有結果了,在派出所,人不少呢,一會你和我去看看。”
“找到了?”
蕪湖~~
“太棒了!柳畜生,看我不弄死你!”
南凱和大兒子對視一眼,結合昨天她喜怒無常的表現,也沒往心裡去,只是吃完飯,陪著她去派出所認親。
派出所裡,莫淮安一個一個觀察著眼前的十幾個柳生。
第一個,只有身高符合,一米九大高個。
第二個,是個瞎子,拄著拐杖,閉著眼。
第三個,身上有一股濃重的香水味,給她嗆的咳了幾下。
第四個,是個人妖,嫵媚翹著蘭花指,捏著聲音叫她姐姐。
她差點把剛才吃的飯吐出來。
看了一圈,她平複下心情,憤憤看向最後一個,出乎意料,這個居然長的挺像,不過,只有她弟弟的一半高。
“你找的這都是什麽歪瓜裂棗,你說說你啊,長得醜也就算了,品位還這麽算了,算了,我不需要你們幫我找了。”
她語氣很衝,唾沫星子也飛到南大少臉上,連在坐的民警都為她捏了一把汗。
誰都知道,南家獨生子,平生最恨別人說他沒品位。
南大少閉上眼睛,嘴角抽動道:“你弟弟那麽神秘,你都找不到,我們怎麽找?”
“不過小恩人,你也別著急,這才第一天,以後說不定哪天就找到了,不如你就住在我家,你們以後給你慢慢找。”
南凱接過話茬,給還在氣頭上的大兒子使了個眼色。
南大少認命般咬咬牙,笑比哭難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啊,你留下吧,爸爸一直想要個女兒,只可惜媽媽身體不好,我又沒出息,讓他抱不上孫女,你就當幫幫忙。”
兒子當著所有人的面揭了老子的短,擱誰誰願意,不過南凱不在意,他還是繼續給莫淮安洗腦:“你看啊,爺爺家有錢,也特別喜歡你,你就陪爺爺呆一段時間,好不好。”
莫淮安小臉一耷拉,接著語出驚人:“你想讓我給你生孫女?不行不行。”
“你怎麽就聽不出來話好壞呢?”,南大少怒了,最先暴走:“我爸爸的意思是,你在家住幾天,當他幾天孫女,讓他過個癮。”
“給錢嗎?”
“給錢?我幫你找弟弟,給你吃給你穿,你還要錢?”
南凱攔住兒子,用身體擋在他面前,笑嘻嘻道:“給錢給錢,小恩人,我覺得你特別親切,特別喜歡你。”
“好呀好呀,老爺爺,爺爺,我侄兒成天說他掌家,我和弟弟就知道吃喝玩樂,一點都不為生計發愁,等我回去給他帶點錢,他就不能說我什麽了。”
她多好呀!出來找弟弟,還惦記著家裡的大侄,人間就沒有她這麽好的姐姐和姑姑,簡直是吾輩典范。
“嘿嘿,爺爺爺爺,你是我爺爺,到時候找到弟弟,你一定要跟我去我家,我家可大了,有好多房間。”
“行,乖孫兒,對了,你叫什麽啊?”
南大少撇過頭,不想去看父親倒貼的樣子,連人家叫什麽都不知道,非要讓她當孫女。
“爺爺,我叫莫淮安。”
莫淮安,淮安,懷安。
“這是我師父給我起的名字,可是他死了,被壞人殺了,不對,是我家裡所有人都被壞人殺了,只剩下我和我弟弟還有我大侄子,我們三個人,相依為命。”
過去的事,她雖然有時神志不清,可依然記得。
“太可憐了,我可憐的乖孫兒。”
南凱做樣子落下幾滴眼淚,他的大孫才多大,就經歷這麽多事,他實在心疼。
南凱越哭越可憐,最後還是莫淮安安慰他:“沒事沒事,我們三個人現在都挺好的,別哭了,爺爺,回家吧,明天去找弟弟。”
南凱沒帶她回家,而是去了醫院,見了老伴,聲淚俱下給她說自己的乖孫兒是怎麽救了你的命,以後要好好對人家。”
別人哭,她也哭,抱著南老夫人叫奶奶。
南夫人看著她瘦瘦的小臉,也心疼的不行,說是等出院了,要給她好好做好吃的,養成肉嘟嘟的。
她連連說好,張著嘴,又若有若無聞到一股味道。
“弟弟?”
她乍然跳起來,跑出去,飛快跑一圈,又跑回來。
“怎麽了,小淮安?”
南夫人雖然年紀大了,但是風韻猶存,看著猛然驚起的小孩子,疑惑問道。
“沒什麽,我又聞到弟弟的味道了,可是又不見了。”
南夫人看了丈夫一眼,丈夫搖搖頭,她又看了兒子一眼,兒子也搖搖頭。
等再次回到南家別墅,已經是傍晚了,她剛下車,就察覺到危險。
台階上,坐著一個手持短刀的中年男子。
她飛快跑到他面前,南大少去停車,只有南凱跟在她身後,但也停在台階下,抬眼看著一切。
她抬手作揖,道:“道友好。”
“好個屁,你們邪崖山海門,為非作歹,作惡多端,我今天是來替天行道的,我要用你的頭來祭奠我的弟弟。”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大哥,你這是啥意思?”
莫淮安實在是沒看懂,在這裡裝文藝中年人,也不應該說邪崖山海的各種不是。
“你到底想幹什麽呀?”
男人嗤了一句,仰天長嘯。
“你聽好了,吾乃天玄宗四長老田九泰,八十年前,你們掌門殺了我弟弟八泰,如今,我已為元嬰期大圓滿,今日,特來取您大長老的命。”
她聽的雲裡霧裡,小聲吐槽句:這怎麽還要我命呢?
“大哥,冤有頭債有主,我師父已經死了,你要報仇,也找不到我身上吧。”
“我不止要殺你,我還要殺你師弟,殺你侄子,我要滅了你們。”
其實,這麽多年,他本來要忘記仇恨的,只是一個多星期前執行任務,無意間感受到這個小妮子為了找弟弟發動的邪崖術,一時間仇恨再次湧上心頭。
“受死吧!”
他舉起刀劈過來,被莫淮安一跳,輕松躲開,甚至,她連帶著南凱一起,把他放在自己身後,“爺爺,小心,這個人是壞人。”
“你才是壞人,你們這個妖門,好意思說別人是壞人!”
他狠狠吐出口氣,轉個方向,再次劈下來。
這次,她沒躲,南凱也沒躲,因為田九泰被一把長刀斃命, 她定睛一看,那刀,好像是從她口袋裡飛出去的。
長刀飛在空中,被一個體型修長的的男人接住。
熟悉的桃花香味。
“弟弟,弟弟,弟弟!”
她情緒激動,語無倫次,邁著小碎步往那人身上撲。
“弟弟,我好想你啊。”
她抱住他,把臉埋進他的肩膀,亂蹭一團。
男人收了刀,把她從身上拉下來,無奈道:“別扒拉我,祖宗。”
地上躺著的男人沒了力氣,但還是強撐著身體,辱罵兩人:“你們,偷襲,小人,無恥下流!”
說完,兩眼一翻,一命嗚呼。
莫淮安依舊抱著柳生的腿,哭訴著久別重逢的喜悅。
南大少本來從車庫那個小門進到客廳,聽到門外的動靜,又出來,剛好看到柳生收刀的那一幕。
他有點震驚,她真有個弟弟,一米九的弟弟。
這個人,比照片更好看,聲音輕輕的,脆脆的,閉著眼睛,和照片不同的是,他的真人少幾分嫵媚,多了幾分優雅,全身上下都是清香的桃花味,雖不同於香水味,但也讓人沉醉其中。
“別哭了。”
莫淮安還在哭,可具體來說,是在哭誰,在為誰哭,只有兩個人心中明了。
她抹抹眼淚,嘴角勾起一抹笑,調動全身真氣,怒火滔天。
柳生眉角微動,向後退一步,解釋道:“那只是個意外,我向你道歉。”
“你閉嘴,你殺了小莫故,你個蛇蠍心腸的毒夫,我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