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終究失去了,但留下的總要活得明明白白
第三章撥雲見日
狹小的店內,昏暗的燈光下,此刻,空氣仿佛凝固了似地格外的肅靜。沿著微弱的光線,映出了兩張神情各異的臉龐,你一言我一句。
問者滿帶感傷,言著面如死灰。
一
“聽我堂叔說,我老公是在做工時從樓上摔下來的”梁巧紅一邊抽泣一邊說道。
她擦了擦眼淚,便又接著說道:“我老公的屍體還是委托縣殯儀館從粵海拉回來的。”說到這裡,她已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便開始嚎啕大哭了起來。
幾人見狀,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撫。
對於一名從江西遠嫁至湖北的女人來說,文化程度不高,又沒什麽手藝,全靠丈夫那點微薄工資才得以勉強度日,而今家裡的頂梁柱轟然倒下,又怎能不悲傷?一個女人,上有老下有小,可以想象以後日子的艱難!
坐在一旁做筆錄的張雨庭和劉楚君,聽著梁巧紅的講述也開始有些動容。
待筆錄快要結束時,死者母親也被懵懵懂懂的小孫女強拉進了小店。
老人顫顫巍巍,邊哭泣邊說著似懂非懂的話。
“……孩子從小乖巧,性子又好…現在沒了,家都垮了,叫我們以後日子怎麽過?……”
郭啟明強忍著淚水,拉著老人冰涼的手不知所言……。
二
從兩人口述中得知,事發後死者妻子梁巧紅在他堂叔王伯展的陪同下,於事發當日趕到粵海處理後事。由於梁巧紅過於悲傷,便未前往事故現場。一切善後工作皆由其堂叔一手操辦。
安撫完家屬情緒後,郭啟明便提出詢問其堂叔的請求。
但王春芳以其堂叔操勞太多、不在家為由拒絕了。
王伯展作為死者善後的經辦者,郭啟明深知他在此案中的重要性,便繼續曉情動理與王春芳溝通了半個多小時。
可王春芳依舊不肯松口,並以孩子學習為由將幾人趕出了小店。
走出小店,已是晚間11點多了。
奔波了一整天,剛剛才填飽的肚子,此刻又開始“咕咕”作響,外加深秋寒意,幾人頗感饑寒交迫。本來偏僻的小鎮,零散的幾家飯店也已打烊。無奈,他們幾人便隨意另找了一家小賣部,買了幾盒泡麵,便又急匆匆朝旅館尋去。
三
“可以看出,死者家屬有很多擔憂”劉楚君說道。
“大概是怕我們知道了事故真相,不僅要退回一些賠償,還要追究他們的責任吧!”張雨庭接聲說道。
“施工單位為了逃脫法律責任,不惜利用農村人的淳樸,一邊拿金錢誘惑,一邊拿法律嚇唬,致使死者家屬誤以為按照正常手續賠償金會少,於是…事故單位正是用心險惡呀!”郭啟明憤慨地說道。
……
隨著調查的不斷推進,王伯展成為了最關鍵的證人。
第二日,幾人兵分兩路,一路由專家張雨庭繼續遊說王春芳;一路則由郭啟明帶隊前往小鎮村委和派出所調查取證。
張雨庭來到小店,繞開事故調查的話題與王春芳拉起來家常來,他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作為姐姐,肯定不想讓弟弟死的不明不白吧!”
看王春芳沒有回答,便又接著說道:“俗話說‘逝者為大’,作為政府工作人員,調查事故真相本就是我們職責所在,但如果非要拋開事實的本質,僅以人情世故來論,我們更想給你家人及弟弟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至於賠償之事,事故單位其實也是按照法律標準賠償的,說白了,你們並沒有多拿一分,而且這起事故屬於工傷,你們也不用怕承擔什麽責任。”張雨庭接連說道。
聽到這番說辭,王春芳剛才緊繃的臉也舒緩了許多。她站起身來,一邊給張雨庭倒水,一邊微笑地說道:“錢不錢的倒不重要,就是想給我弟弟一個交代。”
經過幾番的曉情動理,王春芳這才將其堂叔王伯展的聯系方式給了張雨庭,並主動打電話給其堂叔說明了幾人的來意。
但電話裡頭的王伯展卻以自己工作忙、沒時間為由拒絕了調查。
四
盡管王伯展沒有答應接受調查,但走出小店的那一刻,張雨庭如釋重負,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這邊的郭啟明和劉楚君也費了好大周折,才拿到了由死者妻子梁巧紅簽名的意外死亡證明,並了解到派出所給了死者家屬一份戶口注銷證明。
等忙完再碰面時,已是中午12點多了。
吃完午飯,幾人便回賓館整理行裝去了,他們還要趕往縣民政局核實死者遺體火化事宜。(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