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了下來,無數的雪花從天而降,溫度在數個時辰之後便已是雲泥之別,尤其是這郊外,寒冷的北風如同冰刀,削切著兩人瑟瑟發抖的身軀。 這荒山野嶺,沒有路可走,韓越盡量尋找著平坦的地面,一隻手抓著寒落,另一隻手不時的抓著身旁的灌木或者枝乾作為支撐,一步步的往前走。
韓越不過是一介書生,況且現在的他不是過十五六歲而已,背著個人在這艱難險路上行走,難度可想而知,而自己的體力似乎已到難以支撐的地步。
越走越慢的韓越能感受得到背上的寒落,不斷顫抖的身體,間隔不了多久,抓著韓越肩膀的手便會放在一起揉搓幾下。
韓越知道這個女子不是一般的人,她一直在忍耐,她不會在任何人面前表現的軟弱,表現的不堪一擊。
韓越真想說,這又何必呢,冷的話就叫出來吧,他一個大男人都快受不了了,何況一個弱質女流。
這樣的話沒有出口,韓越倒不是怕她會用劍架在自己脖子上,沒有時間了,姑且在心中就此一樂好了,目前他要做的便是找到一戶人家,或者一個山洞。
如此的冰天雪地,就這樣無遮無掩挨過一夜那是不可能的,他們不是被凍成冰人,就是在明天早上天明的時候無知無覺的離開這個世界。
更可怕的是,這深山老林,一些幾天沒有抓到獵物的狼、豹子什麽的,恐怕也會在大晚上來“迎接”他們,然後很高興的把他兩個變成“腹中餐”。
韓越仔細的看了看,看來找戶人家那是不可能了,只能找個山洞湊合一晚上了。
可是他來這個世界不過一個月,在這陌生地方,又是從來沒有來過的不知何處的山林,想要找一個山洞也無異於大海撈針。
“怎麽辦,這個地方我沒來過,找個山洞恐怕都難了。”滿頭大汗的韓越對凍的發抖的寒落道。
“廢話,我也沒來過,找就是了。”寒落聲音顫抖的道。
韓越不說話了,為什麽他感覺她的態度簡直比這空氣還要冷,真不知道她小時候是不是被在冰箱裡冰凍過,不對,哪有冰箱,是在冰天雪地裡出生的。
還是省點力氣吧,韓越不準備反駁,只希望上天賜他好運氣嗎,趕緊找到一個能容身的山洞,就算死他也不願意被凍死,那太悲催,太慘了。
韓越一直沿著山腳,山脊行走,半個小時之後,也許是老天垂憐,在一處不知因為什麽原因出現的斷壁前,發現了一個洞口。
韓越將寒落從背上放下來,探著腦袋朝裡邊看了看,由於天已經黑了,根本就沒有光線,天上大雪飄飛,沒有圓月,連顆星星也沒有,韓越只能借著洞外一層剛落的薄薄的雪的微弱明光向裡邊看,可是依然什麽都沒看見。
這年代沒有手電筒,連打火機也沒有,遲疑了一會韓越沒有進去,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真害怕裡邊有什麽怪物!
“怎麽?怕了,不敢進去。”寒落近乎譏諷的道。
“沒有啊,我在準備準備,馬上進去看看。”韓越硬著頭皮道。在女人的面前自己的面子是不能丟的,再說總不能讓一個女人進去看看情況吧。
韓越廢了好大勁才把寒落那把幾乎凍住的劍拔出來,雙手握著劍柄,邁出第一步走了進去。
裡面黑的可怕,幾乎一點東西都看不到,韓越握著寶劍亂揮,揮了好一陣,只有寶劍碰到岩壁上的聲音,其余的似乎什麽都沒有。
韓越稍微放點心,握著的寶劍不再亂揮,用劍尖試探性的探了探,除了岩壁依然還是岩壁,沒有聽見任何響動,韓越終於可以確認這裡是可以借宿一晚的地方了。
“啊!”突然,從洞中傳出韓越的一聲慘叫。
“怎麽了?怎麽回事?”寒落凝神靜氣的問。
半晌裡面沒有聲音,沒有回應,寒落著急了:“到底怎麽了?說話啊?”
“沒事!”韓越嘴裡吸溜著勉強說出這兩個字,“被一塊該死的石頭絆的摔了一跤。”
“百無一用是書生。”寒落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洞外道。
韓越握著寶劍從洞裡走了出來,用手不斷的揉著膝蓋:“你別說風涼話好不,真的很疼。”
寒落並沒有再說什麽,這不是她所關心的。“裡面怎麽樣?能不能將就一夜?”寒落問。
“我看了看,沒什麽問題,你進去吧,我去找點乾柴和引火的雜草。”
“啊?”寒落反應很大,對韓越的話愣了一會。“我一個人進去?”
韓越明白了,總算還是女人嘛,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對啊,我要去找乾柴和引火的東西,今天晚上不燒一堆火,在洞裡也會被凍死。”
“我還是站在這裡吧。”寒落很是勉強的道,但也沒辦法了,總不能跟著他一起去找乾柴吧。
“就呆在那裡別動, 我馬上回來。”韓越說完一個人離開了。
到了嘴邊的那句話:知道了,囉嗦,寒落沒有說出口,一隻手撐著右邊的崖壁,另一隻手不斷地撫摸著自己的肩膀,在已經看不見韓越之後寒落才吸溜吸溜的連呼了幾口,嘴唇都在顫抖。
等了也不知道多長時間,韓越才抱著一堆乾柴和引火的乾草慢慢的走來。
寒落幾乎快要受不了了,這段時間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漫長的一段時間,似乎無論她怎樣催促,韓越就是不回來,而且還在心裡咒罵韓越被狼吃掉······就這樣時間停在了她焦急的等待中。
這兩樣東西很好找,不過韓越的雙手幾乎凍僵了,沒有了直覺,而身上已經濕了,冰涼的衣服貼著肌膚,那感覺就是地獄般的煎熬;
然而,既然他沒有死,那就要想辦法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
“找個柴禾能用得著這麽久?”寒落抱怨道。
“大小姐,這冰天雪地,你以為很容易。”韓越的話已經因為顫抖不甚清晰了,仿佛是坐在一個震動的椅子上說話。
聽到那聲音,看到韓越幾乎發紫的嘴唇,以及凍得通紅的雙手,還有那濕漉漉的衣服,寒落沒有再說什麽,她可不是一尊石像,對自己所看的,所感受到的完全喪失了判斷力。
“那······沒有火石,怎麽點燃乾柴?”寒落問。
“這你就別管了,我自有辦法。”韓越說完抱著乾柴和乾草走進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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