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心情不好,不好的原因是一大早整理花園的時候發現有一盆映山紅死了。前一陣子它還好好的,枝頭開滿了花朵,特別紅,特別多。入春以來,南方的天氣陰雨連綿,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太陽也是好久沒有露面了。映山紅也開始一天不如一天。先是花朵一天天的枯萎,到後來葉子也開始紛紛掉落殆盡。直到今早被我發現時,已經沒了活著的氣息。
人的喜好也是多變的,花園裡自從來了嬌滴滴的薔薇、芳香四溢的桂花、矜持的曇花,我的注意力就很少在映山紅上了。或許是天氣的原因,也或許失寵的緣故,總之映山紅是死了。面對已經死去的映山紅,看著栽種它的那個又高又瘦的黑色描金的花盆也是極不順眼,感覺很不搭,也很難看,有點像死去的老者,枯瘦的身體還要穿上寬大的壽衣。我是一分鍾都不想看見這個景象的,遂匆匆的把它抱下樓,尋了一處空地掩埋了。不過心裡嘀咕:或許下一場雨,它還能活過來,且開出大朵的花來。
映山紅也是個苦命的花,它原本也是養在一個愛它寵它的家庭。只是不知怎的,我發現它時,它已經被人家拋棄到垃圾桶旁邊了,隨身的花盆已經破裂成了幾片,映山紅有氣無力的耷拉著腦袋斜靠在垃圾桶上。我愛花,見它可憐,便將它撿起來抱回了家。大病一場的映山紅在我的精心呵護下一天天活了過來,愈發出落的好看。只是我怎麽也沒有想到花也像人一般是有感情的,在我不太注意它的時節,在它覺得我不再喜歡它的時節,鬱悶成疾,舊病複發,就這樣死去了。
花有花的歸宿,人有人的命。村裡的魏二討了個如花似玉的老婆,村裡的婦女憋著嘴指指點點說那個女人是有病的別人不要了,魏二打光棍久了,見了她就走不動路,硬是死纏爛打,連哄帶騙的把人家給弄回來的。魏二每日裡捧著這個女人,啥活都不讓她乾,有口好吃的也留給她。女人是幸福的,臉色紅潤,打扮時尚,走在路上都高興的哼著小曲。可是沒過多久,有一天女人突然暈倒在地,魏二著急忙活的一隻鞋還沒來得及穿就抱起女人往醫院跑。經過醫生搶救,女人醒了,但是卻全身有氣無力動不了。醫生說他也檢查不出來是個啥病,讓魏二轉到市醫院找專家看看。魏二趕快叫了他舅,開著他舅的BYD拉上女人就往市裡趕。又是一陣折騰,一陣檢查,醫生說女人的免疫系統出了問題,估計活不過三個月,讓魏二做好準備。魏二一下就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魏二掏光了所有的積蓄,又借了不少錢,女人的病不見好轉,又撐了大半年也不見死去。醫生又催醫藥費了,魏二慌了,他已經盡力了,也是實在拿不出一分錢了。魏二給睡著的女人削了一個蘋果放在床頭,又望了她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本以為那個女人會死去,可是幾年後的一天我卻在一家商場裡看到了她,她比之前還漂亮。她幸福的挽著一個看起來比她大很多歲的男人的胳膊,笑的那麽甜,那麽美。那個男人看起來也很是心慈面善。
只是不知道被我拋棄掩埋的映山紅還會不會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