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的時節最容易讓人傷感,尤其是在離別的渡口。
南方水多,南人出行多坐船走水路。坐船得去渡口。以前的船很慢,有揺擼的烏篷船,有順江而下的竹排,有靠粗粗的鐵繩牽引的大船。
我喜歡坐的還是烏篷船,烏篷船雖慢,但是能聽到船槳輕輕地拍打水花的聲音,也能聽到船娘吳儂燕語地唱著小曲的調調,坐這樣的船更有人情味,也更能讓人想起沈從文先生筆下的翠翠,那個扎著小辮,穿著粉紅小襖,經常在河邊等著爺爺回來的小女孩。
在湘西的邊城茶峒,小溪白塔邊,住著一戶人家。只有爺爺老船夫和孫女翠翠兩個人,還有一隻頗通人性的老黃狗。這一老一小便在渡船上悠然度日。茶峒城裡有個船總叫順順,他有兩個兒子,老大叫天保,豪放豁達,不拘小節。老二叫儺送,不愛說話,俊朗清秀,會唱山歌。端午節翠翠去看龍舟賽,偶然遇上了相貌英俊的青年水手儺送,翠翠和儺送一見鍾情。可巧的是,儺送的兄長天保也喜歡上了翠翠,並先儺送一步托媒人提了親。然而此時,當地的團總以新磨坊為陪嫁,想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儺送。可是儺送心裡只有翠翠。
說來也是蹊蹺,幾天后老大天保出門做生意,坐的船出了事,淹死了。老二儺送知道天保的死是因為心裡放不下翠翠,又不願意讓弟弟傷心才走向絕路的。儺送很內疚,便自己下桃源去了,再也沒回來。儺送走的那晚下了很大的雨,夾雜著嚇人的炸雷聲。翠翠起來發現船已被水衝走了,翠翠嚇得去找爺爺,卻發現老人已經死去了……
翠翠其實是沈從文先生的一個夢,一個對田園牧歌向往的夢,一個記憶深處情竇初開的小男孩對著相貌甜美的小女孩喜歡的直咽口水的夢。而這夢只有在烏篷船裡才能做。你聽船槳激起的水花四濺的聲音,多像似翠翠清脆甜美的笑聲啊!這夢閉著眼睛想想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