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的暴雨加連陰雨把土地灌得飽飽的,撐得直瞪眼,有些實在撐不住,憋不住的就使勁往外吐,很快那點矮小的田埂終於撐不住了,“轟”的一聲垮了下來。一段田埂垮了,其它田埂也像湊熱鬧一樣相繼垮下來,泥水很快聚集成了山洪泛著浪花向下遊奔去了。
葉家媳婦搬了個小凳坐在虎子的小書桌旁盯著虎子寫作業,虎子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幾道數學題,嘴裡嘟嚷著:“這是哪個犢子編的這個破題……”。葉家媳婦輕聲的咳嗽一聲,虎子竟然沒有察覺到他娘坐在旁邊。“他奶奶的,這是個啥破題嘛……”葉家媳婦“啪”一巴掌打在了虎子的頭上,虎子嘟嚷著“誰打老子頭”回過神一看自己娘正狠狠地看著自己,嚇得趕緊把頭縮了回去。
葉老漢蹲在門口抽著旱煙“這個天怎像漏了一樣,還沒完沒了了!”,他猛地又抽了口旱煙“不行,他娘,我得去看看,估計咱家的地又要塌方了,眼看著麥子都灌漿了,這是老天懲罰人哩!”葉老漢的老婆王嬸正在納鞋底,她把針在自己頭髮上劃了劃,邊乾活邊說:“他爹,雨下得這麽大,你就不能消停一會?等雨停了,再去不行嗎?”,“雨停?你也不看看這天黑成啥樣了!等雨停?等雨停,萬一田埂垮了,那幾畝麥子就算是糟蹋了!”葉老漢穿了雨衣,拿起鐵鍬就衝了出去。“唉!這頭倔驢,怎就這麽倔呢!麥子再金貴還能金貴過個人?”王嬸有點不安的望著葉老漢的背影嘀咕。
天依舊黑壓壓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葉老漢深一腳淺一腳的跑到了自己家的田頭。還好麥田無恙,田裡的麥子正在使勁的抽穗,幾隻旱蛙在田裡跳躍著“呱,呱呱”,葉老漢笑了。他找了個能避雨的山畔,拿出自己的旱煙點著,滿意的抽了起來。旱煙冒出的火星一閃一閃的,使得這陰沉的天空多了一絲詭異。
“轟”一聲巨響,葉老漢驚醒過來,他扔了煙鍋朝田頭跑去,田埂有一段已經垮了,葉老漢嗓子裡“嗚,嗚”的憋著直喘氣。他拿起鐵鍬想把那段垮了的田埂圍起來,可是任憑葉老漢怎麽拚力,也比不上水流的速度。“轟”又是一聲巨響,葉老漢隨著腳下塌方的土地一起倒了下去,沒幾下就不見了蹤影……大片大片已經抽穗的麥田也倒了下去……
虎子突然一激靈,扔了筆,大哭起來“媽!下這麽大雨,我爺肯定是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