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市,地下監控中心裡。
數十塊屏幕不斷閃爍,這幾十塊屏幕裡,各自密切監視著一個人。
而其中一塊,赫然出現了蘇鞅的身影。
負責監視蘇鞅的是一個身段高挑的女人,她身材傲人,只是清秀的臉上有著一道細小的疤痕破壞了美感。
眼眶裡,逼真的機械眼睛正緊緊的注視著屏幕裡的蘇鞅。
“孫念薇,怎麽樣?”
女人的身後傳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如果蘇鞅在這裡,一定會發現這人的聲音就是先前實驗室裡那個人。
“辛隊,一切正常,但我總覺得……”孫念薇看著威嚴的中年男人,到嘴的話欲言又止,好像覺得是自己多疑了。
“說。”
辛飛盯著屏幕,監控裡,蘇鞅坐在列車上微微眯著,似乎在休息。
這很正常,任誰做完一場實驗都會有種劫後余生,身心疲憊的感覺,除了吳辰良那幾個上腦想洗澡的家夥。
“我覺得蘇鞅似乎對A-007爛桃,格外關注。”
孫念薇機械的雙眼中,一瞬間投射出了蘇鞅的各種畫面,這些畫面從蘇鞅小時候開始,一直到現在。
裡面全是蘇鞅,或有意或無意的看向禁忌物爛桃的畫面。
辛飛看著這些畫面,眯了眯眼道:“A-007就懸浮於城市中央,這很容易引起人的注意,就像…那座“太陽”一樣”
孫念薇點了點頭道:“我今天接手了蘇鞅的資料後,有留意對比過。
他關注爛桃的頻率,與其他人相比確實並不是很突出,但他的眼神莫名的給我一種直覺。
他似乎…在打A-007的注意,而且……拋開蘇鞅不談。
對於這次的任務,我總是有種不安的感覺。”
辛飛眉頭一皺,他對於孫念薇的直覺沒有懷疑,兩人均來自於鶴鳴山。
這麽多年孫念薇一直在跟他出任務,多少次是因為她的詭異直覺才活了下來。
可一個普通人竟然敢打A-007的注意,這就很離譜,頭一次辛飛心裡產生了荒誕的感覺。
禁忌物按照危險等級被分為A、B、C三個等級序列,A-007爛桃的能力是鎮壓,鎮壓一切,無論是天氣、人還是禁忌物。
現在,蘇鞅竟然有動A-007的念頭,這就好像一個原始人,在覬覦天上的星星一般。
辛飛感覺很荒誕,但出於職業謹慎,辛飛還是叮囑道:“我的聲音他聽過,找時間你去跟他接洽,試試他。
這次來臨安市,他最重要,不能有閃失。”
……
“57號公寓到了,請尊敬的實驗者們,注意隨身物品……”
蘇鞅睜眼站起身來,列車駕馭輕軌在天上穿行,隨著一陣沉穩的減速下降,停在了一棟大樓面前。
蘇鞅同人下了列車,57號公寓大樓高聳入雲,在蘇鞅的記憶中,雖然已經住了快十年,卻還是嶄新如初。
大樓外霓虹燈光布滿了各個娛樂場所,一行行對於實驗者致謝的全息投影標語隨處可見。
蘇鞅走向57公寓大樓,雙眼掃視間,見到那些前一段時間剛進入臨安市,準備接受實驗的孩童還有大人穿行於娛樂商店,他們各個神情自豪而滿足。
“吆,回來了?恭喜。”
蘇鞅一進大樓,就看到負責監護公寓安全的趙走野,正帶著手底下的人從電梯出來。
同實驗樓裡那些身穿外骨骼的士兵相比,趙走野這些人隻穿了常服,但是腰間卻別著手槍。
蘇鞅和趙走野的關系很平常,就像公寓裡的大多數人一樣,他擺出笑臉應付:“你等我挺過了下次實驗,再恭喜也不遲。”
今天的趙走野顯得格外熱情,抓住話頭對著蘇鞅嬉笑道:“就算吳辰良那幾個失敗了,你也不會折。
我愛說實話,相信我老趙的眼光,你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肯定會進大企業,等我哪天調出去了,可別忘了我老趙啊。”
趙走野的語氣很篤定,但這人就是個官油子,這句話在蘇鞅的印象裡,趙走野至少對好幾個人講過。
顯然,即便這些人為李氏、趙氏工作,也並不知道實驗的真相,還以為蘇鞅這些實驗者真會有大好的前程。
蘇鞅走進電梯,眉頭一挑嘴角上揚:“借你吉言嘍,以後我發達了,有我一碗飯吃,就有你一個碗洗,夠意思不。”
“臥槽,你小子……”
電梯門開始關閉,隱隱傳來趙走野的笑罵聲,在電梯門關上前,蘇鞅看見趙走野轉身對著進入大樓的好幾個人開始套近乎,就像對他一樣。
蘇鞅所住的樓層在公寓28層,雖然這是公寓大樓,但一層也就5個住戶,這也直接導致每個住戶的房間都很大。
可以說,李氏和趙氏在物質方面從來沒有吝嗇過。
可能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盡管有很多人死於實驗,但一個個卻還是甘之如飴。
回到家以後,蘇鞅如往常一樣,仔細的檢查了一遍房間,沒發現異常,才如釋重負的卸下了偽裝。
也許是自信,也許是害怕過度的監控會讓人產生逆反心理,實驗者所居住的房間裡並沒有被監視。
而這也給了蘇鞅很大的喘息空間,他躺在沙發上,腦海在急速翻湧。
一個鶴鳴山李氏選中的替死鬼,重要程度在整個臨安市肯定優先高於其他人,也就是說,他可能一直處於更高等級的監控中。
而現在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下次實驗結束後,他就會直接被鶴鳴山的人帶走。
一想到這裡,蘇鞅心中的危機感頓時直線上升,蘇鞅很清楚,一旦被鶴鳴山的人帶離臨安市,憑他自己根本就無法逃脫。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這之前,撼動那顆桃樹,讓整個臨安市被毀。
他才有機會趁亂逃出去。
蘇鞅閉上雙眼,摒除雜念,不到幾個呼吸間,一種奇妙的感覺將他包圍。
天地間在蘇鞅的感知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在這種難以言喻的狀態裡,蘇鞅整個人變得聖潔超然。
讓人忍不住的想要親近,就連房間裡蘇鞅養的那株綠植,其枝葉竟然無風自動的向著蘇鞅的方向彎曲靠攏。
這是蘇鞅的能力。
每當在這種狀態中,蘇鞅的精神和肉體都會變得無比的純淨澄澈,這讓蘇鞅想起了一句話。
“身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
蘇鞅將這種狀態定義為“琉璃”,開啟琉璃的蘇鞅,不管學什麽都快,在加上穿越到這具身體後,精神念力異於常人。
他就一直瞎捉摸的通過冥想的方式修煉。
此刻,蘇鞅的精神念力順著房間延伸出窗外,順著外面的霓虹燈光,擦過輕軌上飛馳的列車,宛如一根線般,向著天上急速而去。
天上“太陽”已經隱去,夜色襲來,星光璀璨,蘇鞅分不清夜空裡哪些是星星,哪些是修士的命燈。
突然,蘇鞅的念力一滯,好像陷入了泥沼,前進異常艱難,在蘇鞅的感知中,前方不足百米之地就是那顆桃樹。
巨大的桃樹懸浮於城市中央, 其粉嫩的花瓣將周圍襯托的仿佛世外仙境。
但如果誰敢進入其百米之內,一定會被其鎮壓而死。
這是蘇鞅血的教訓,他記得很清楚,第一次動用念力靠近這裡時,險些被湮滅。
此時,蘇鞅的念力像條小蛇般嫻熟的在死亡邊緣遊走,漸漸的靠近了桃樹。
在靠近桃樹的一刹那,蘇鞅的念力化為一股不可見的細繩,輕輕纏繞住了爛桃的粗壯主乾。
瞬時間,蘇鞅的念力仿佛捆在了滾燙的烙鐵上,被煎熬崩斷。
一股強悍的威壓順著蘇鞅的念力,鎮的蘇鞅識海震蕩,好像要將蘇鞅的識海給生生碾碎。
蘇鞅死死咬著牙關,額頭青筋暴露,汗水不斷滴落,卻一聲不吭。
盡管面容疼的扭曲,蘇鞅還是操控著念力將桃樹捆的越來越緊。
10秒、20秒、一分鍾。
時間變得異常緩慢。
鮮血順著蘇鞅的鼻子,耳朵不斷溢出,染紅了他的臉頰脖子。
終於在堅持了將近兩分五十秒時,蘇鞅感覺一隻腳幾乎踏進了鬼門關,才狼狽的收回了念力。
這一刻,蘇鞅疼的躺在地上翻滾,他不敢喊叫,臉色疼的漲紅顯得猙獰扭曲。
蘇鞅一直在拿爛桃修煉自己的念力,相比於冥想,還是通過這種近乎於自殘的方式,提升念力來的快。
每次接近A-007,雖然近乎是在和死亡打擦邊球,可蘇鞅深知不破不立,效果在這些年也顯而易見。
咚咚!
大門外突地響起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