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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與賭徒》第2章 上城區
  賽得地區並沒有直接通往上城區的路,作為梅勒斯中城區最邊緣的地方,前往上城去要橫穿整個賽得區外加一個米得區。憑著對梅勒斯為數不多的了解,卡門估計自己如果走過去肯定來不及。

  打車?不行。

  卡門很快否決了自己這個愚蠢的想法,賽得區的每一個車夫都是都是幫派的眼睛,自己現在肯定不可能打車。

  “您好,請問您是?”卡門進房間的時候並沒有關門,對門的卡倫回家正好看到。

  “嘿,卡倫先生,您離下班還有好幾個小時,怎麽突然回來了?”卡門將包裹裡面的東西收好,向門口的卡倫打招呼。卡倫帶著一副黑框眼鏡,身上穿的是市政廳的製服,一雙皮鞋被他擦得油亮。

  “你為什麽認識我?還沒你為什麽在卡門先生的房間裡?”卡倫一臉戒備地看著房間裡的男人,他手裡拿著一團衣服和一個錢袋,多半是從哪裡來的小偷。卡倫並不怕小偷襲擊他,因為按照賽得區幫派的規矩,犯事的時候不可以攻擊無辜的人。

  真是狗屎的規矩,卡倫心裡暗暗吐槽了一句。他一直不理解為什麽一群罪犯在實施犯罪行為的時候要按照規矩小心翼翼地行動,雖然這對他這種路人的安全起到了保障,但是卡倫有時候還是會想既然可以遵守所謂的規矩,為什麽不好好遵守法律當一個公民呢?

  他不認識我了?只是卡門在看到卡倫反應後的第一想法。

  為什麽?

  “您不認識住在這間公寓的卡門先生嗎?”卡門試探性地問道。

  “當然,卡門先生是一位很熱心的好人。你既然認識他,那麽你又是誰?”卡倫抬高了音量,咄咄逼人,看來他真的認為賭徒卡門是一個好人。

  “賭徒卡門已經死亡”——卡門想到了信上的文字。如果信上寫的都是真的,那麽他此刻的身份就是秘銀級冒險家卡門·甘布勒。

  真是神奇啊,卡門突然覺得事情有意思了起來——異世界穿越、死而複生、身份轉換,以及可以影響他人認知的能力—,這些原本只會發生在小說裡的事件全部一一在自己身上發生—這封信的主人究竟是什麽來頭?而自己和ta又在什麽時候做了什麽交易。

  “我是他公司的同事伊扎爾,卡門他因為工作原因以及調任,他委托我過來幫他收拾一下東西。”卡門說著,從兜裡掏出鑰匙,“您看,這是他給我的鑰匙。雖然無法證明我的話的真實性,但請您還是要相信我。”

  卡倫接過鑰匙,確實是他們公寓的形製,而且眼前的這位先生也不像是會騙人的人,他也沒有必要騙人——卡倫在市政廳工作遇到過很多上城區的人,伊扎爾就和那些上城區的人一樣充滿自信,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上城區的貴族們在外貌和氣質上和他們這種普通人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伊扎爾先生,請原諒我剛剛的無理,既然您是幫助卡門先生收拾行李的,那我不打擾您了。”卡倫的語氣柔和了下來,用手推了推眼鏡說道:“卡門先生真的是一位很好的人,請問您可以告訴我他工作調到什麽地方去了呢?”

  “他被委派到了布裡斯諾兒,那邊新開了一家公司,需要老員工帶隊。”卡門不知道從哪裡翻來一個行李箱,把床頭櫃裡的東西一股腦兒的賽了進去。再離開前,他拿出了床底下的盒子,把撲克和骰子揣進兜裡,直覺告訴他,這是很重要的物品。

  “卡倫先生,我想問一下這附近的車站在哪?我得先回米得區的公司。”卡門收好東西,卡倫也正好出來。他手裡拿著一個鐵飯盒,應該是安妮給他做的“愛的便當”——他居然忘了!

  “回米得嗎?我正好要回市政廳,要不我們一起吧。”卡倫很熱情,貌似對這位伊扎爾先生很滿意。

  “不用了,您帶我去車站就行了,我們公司在市政廳另外的地方。”

  “那好吧,我帶您去車站。”

  賽得的車站並不大,更像是前世的公交站台,一個大概只有三平米的地塊上架了一個不怎麽結實的棚子遮風擋雨,沒有椅子也沒有售票員人們只有站在這裡等那唯一一班前往米得的大巴,上了車會有一個快著小包的人專門負責收車費——也不貴,二十枚銅幣。

  與賽得不同,米得的車站就是真正的車站了,巨大的停車場停滿了各式各樣的巴士,往裡是一個巨大的候車室,一些小販推著車售賣著飲料和一些簡單的食物,再往裡走是專門為上城區的大人物們準備的休息室。樓下是售票廳和商鋪,在閑逛等車的時候卡門特地去了一家珠寶行瞅了一眼,琳琅滿目的珠寶靜靜躺在玻璃櫃台裡熠熠發光,如果不是被價格標簽嚇到,卡門真想買一枚戒指帶著。

  休息室並不大,只有候車室的一半不到。卡門剛剛在衛生間裡換上了那件燕尾服,並且簡單地打理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頭。開往上城區的車只能通過休息室的通道上車,而且進入休息室的其中一條要求就是衣著得體。

  “先生,請問您需要一杯咖啡嗎?當然,我同樣推薦您品嘗我們車站的其他飲品。只是我看您好像還沒有用餐,剛剛做好的三明治和一杯熱乎乎的咖啡在著寒冬中簡直是絕配。”

  是一位精靈少女,雖然自己的經驗告訴卡門不要隨意揣測精靈這種生物的年齡,但是她既然是少女模樣,那麽就姑且稱她為少女吧。她穿著一身潔白的工作服,一頭銀發披散在肩頭,和窗外的積雪交相輝映。胸前和許多精靈一樣一馬平川,白皙的脖子上帶著一個突兀的黑色項圈。

  “謝謝,給我一杯咖啡和一塊三明治。”卡門確實餓了,忙了一個上午又遇見了卡倫,所以他到現在一點東西都沒有吃。

  “請您享用。”餐點很快端上了桌子。這位精靈小姐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長,白裡透紅,熒熒如玉。

  可惜了,是個努力。伊派亞帝國並不排斥亞人等物種,但是同樣也允許奴隸的存在,一個車站的休息室的招待員都這麽漂亮,這些上城區的大人物可真會享受啊。

  “先生,您的車到了。”卡門看了一眼表,下午三點十五分。雖然冬天太陽落得比較早,但是還是來得及趕到上城區。他不知道自己如果沒有在日落前前往皇后街555號會發生什麽,但是按照寫信人的實力,大概率不會是什麽好事情。

  從米得區前往上城區的路很平整,完全沒有從賽得坐車的那種顛簸感,而且由於今天前往上城區的人只有自己一個,卡門等於是把這輛豪華大巴包了下來,想坐哪坐哪。

  來到這個世界不到一天,他就對這個國家的等級制度有了深刻的印象。從原主的記憶來看,下城區簡直就不是人能住的地方——喝的水是黑的,吃的麵包有一半都是木屑而且還堅硬無比,房子就是找的幾塊木板搭成的帳篷,沒有醫生,犯罪得不到遏製;中城區就要好很多,完全就是前世生活的三線城市的樣子,像米得這種已經可以媲美一線城市,即使如此,中城區的人還是對上城區的人抱著一種敬意,或者畏懼。那麽上城區又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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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緩緩駛進上城區的車站,與卡門想的不同,上城區並沒有那麽富麗堂皇,反而十分的普通,就車站的觀感可能還不如米得車站。出了車站,是寬敞的馬路,但是並沒有多少行人,門口的馬車倒是挺多,看到卡門出來,他們都圍了過來。

  “老爺,您要去哪?我的車可舒服了,肯定讓您滿意!”

  “老爺,別聽他的,我家馬車才是最舒服的。”

  ······

  “您好,請問您是卡門·甘布勒先生嗎?”一眾嘈雜中,一位身穿黑衣的貓型亞人男人開口了,他穿著得體,一身黑衣緊緊貼合在身,袖口處是一粒金色的袖口,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脖頸處那個突兀的黑色項圈。

  “是的,皇后街555號。”亞人的馬車十分考究——它是一輛三駕馬車,車廂是用一整塊千年巨木製成的,外面一圈雕刻了《聖主達摩遇難圖》,裡面是一張天鵝絨的小床和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是卡門沒見過的奇形水果和一杯紅茶,桌子下面是一個魔法火爐,由最好的火魔石產生熱量,不會像普通火爐那樣產生濃煙和怪味。

  車廂隔音很好,卡門在三點三刻來到了皇后街555號。

  皇后街555號是一棟三層的小型獨棟別墅,出去沿著皇后街步行大概五分鍾就是梅勒斯的核心區域——國王大道。皇后街街500號到560號住的都是梅勒斯的貴族和上層階級,所以這個時候人不多——他們大多在忙於應酬或者和情人約會。

  進入別墅,一層是客廳和餐廳。通過掛滿了各種生物頭骨的玄關,客廳裡面是一套真皮沙發,腳下是一整條犛獸的皮毛,沙發前是一個壁爐,寫信人很貼心地為卡門點燃了它。再往裡走是餐廳,廚房在最裡面,簡單的廚具基本都有,就是調味品和食材要自己前往購買。客廳右側是前往二樓起居室的樓梯,二樓被兩塊屏風分成了書房、臥室和衣帽間。一上樓梯便是書房,書櫃裡是大陸各種生物和地區民俗與傳說相關的書籍,往裡的臥室就十分簡潔了,一張大概2mx1.8m的大床,兩個床頭櫃,再往裡是衣帽間,卡門拿了幾件試了試,發現都挺合身。順著書房的樓梯再往上,是讓卡門最吃驚的三樓。三樓原本應該是用於雜物堆放,但被主人改造成了一個類似收藏室的地方。 四面牆上有序掛滿了各種各樣的魔法道具——從利刃到法杖,再從魔導書到魔法防具,這些都是這間房子的主人的戰利品——最顯眼的就是卡門上樓正對眼的那面牆上的一副棺槨。

  棺槨就像自己前世在西方影視劇當中看到的那種六方形長棺材,它大概有兩米長尾首寬約五十厘米,上端最寬處大概有一米。棺材通體漆黑,摸上去就像黑曜石一樣堅硬冰冷,正面用類似黃金的金屬勾劃了圓形和六芒星重合的魔法陣。

  按理說這種一眼看上去就不能碰的東西卡門應該離它遠點,但是就像是有一股魔力在吸引著他一樣,他伸手將棺材六個面上的鎖解開,半開蓋子,發現裡面躺著一個美得不像話的哥特人偶,還來不及沉迷驚歎於其美色,一封信就飄了出來。

  “親愛的卡門先生:

  如果您能看到這封信,說明祂並沒有過多干涉我們的交易。請你於明天上午九點前往國王大道的冒險者工會。您的一切疑問愛麗絲都會在適當的時候告訴您。

  對了,冒險者卡門在中央銀行存了大約價值六百枚金幣的票據,您明天要是有空可以去取。

  那麽最後,再次祝您生活愉快。”

  依舊沒有寄件人的地址,而且這封信已經有點泛黃了,考慮到它在是被放在棺材裡的,這封信就像是很久以前就有人知道自己會看到它。

  “歡迎回來,主人。”

  身穿黑色哥特服的人偶站在卡門眼前,落日的余暉將她的銀發染得彤紅。

  “愛麗絲將再次為您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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