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
記得很久以前,孩子們還需要聽故事才能乖乖睡覺的時候,晚上總是要給他們講故事的。於是從《格林童話》到《安徒生童話》都找了個遍,也買一些現代的童話書,甚至是比較生僻的《法國童話集》都用過。面對逐漸長大的他們:不知是因為時代進步導致思維成熟得更快,還是因為大多童話情節都非常簡捷,以至於他們漸漸地對睡前故事沒有了期待。而我也發現,很多童話——特別是一些古老的童話故事裡,價值觀都非常單一,比如:正面的往往是美麗的公主、帥氣的小夥、高貴的王后、善良的神仙……反面的總是邪惡的女巫、凶殘的強盜、刁鑽的國王、貪心的財主……
一個偶然的機會,因為“孩子他們媽”回娘家省親(確定不是因為吵架),我們在家無聊至極,不知怎麽就講到了“天狗吃月亮”的話題。那時突然覺得,這個民間傳說由來已久,而且傳播極廣,卻從來沒有被豐富過。於是我煞有介事、突發奇想的給孩子們信口開河了一通。沒想到他們特別感興趣,我也不得不一天天的胡亂說下去……
直到後來,因為工作的原因,兩年不常在家,沒有了機會再講下去。後來他們更大了,也就放下了。最近忽然想起來,覺得應該將當年講給他們的內容整理一下,獻給原意睡前講點新故事給孩子們聽的父母,希望他們的子女們睡前故事內容能更豐富、場面能更宏大、情節能更曲折、價值導向也能更正常一點。當然,我個人更幻想著有一天,粽子和湯圓能在手機上刷到這些故事,也是一個有趣的事情。
第一章幻象泥
這個故事對小朋友來說,偏長了一點,長到要從女媧成為神仙開始說起。
在那個時代,世界上已經孕育出了山川、大海、江河、湖泊以及各種植物和動物(至於它們是怎麽出現的,那將是一個更為久遠的故事,遠到我都記不清楚了)。後來,大家都知道的女媧娘娘,也是從一條小蛇開始,不斷努力鍛煉、采摘天地靈氣和日月精華,慢慢的變成了一位法力無邊的神仙。
雖然她現在能騰雲駕霧、飛天遁地,可漫長的歲月讓她知道,曾經作為一條蛇,生活是多麽的不方便。於是,在一個靈氣十足的滿月夜裡,她運轉無邊法力,從頭的兩側各長出一只有骨、有肉、有皮的“尾巴”——她之前一直以為尾巴是最靈活的。可是,這兩條“尾巴”並不能幫她把枝條上的花朵摘下來,也很難捧起山裡的泉水。
於是,她在兩個尾巴的頂端,又分別長出5個小尾巴……通過不斷的調整和變幻,世界上第一雙“手”被創造出來了。緊接著,她又對著湖面,細細的改造自己的臉、脖子、身子,慢慢的,女媧娘娘終於變成了我們常常在書上看到的樣子。
有那麽一些時間,她也試著給自己變出兩條腿來,但是她不想忘了曾經還是小蛇的日子,也不想讓那些的同類覺得自己完全拋棄了過去,所以她留下了自己的尾巴。
有了雙手,女媧的生活變得更加自在起來。除了像過去那樣縱情山水,還能用雙手撩開一朵朵雲霞、舞動如海的花瓣、抓起不慎墜落的小鳥,也能掀起一片土石再造一座大山,或是劈開一片汪洋托起一座海島……
別的神仙和精怪看到了,也都紛紛效仿,變幻出雙手,有的還變出雙腳,都學著把自己的臉變得更好看,上古的神仙們就逐步有了“人樣”
又過了許多年(因為那時還沒人,所以“沒人”去記錄過去了多少年),女媧也覺得厭煩了,那個時代神仙很少,大家住的距離很遠,來往不方便。而且,和女媧熟悉的那幾個都很無趣,比如伏羲本來聰明伶俐,而且也學她變幻出人首蛇身,可是每天窩在家裡研究預測未來;西王母和東王公都性格古怪,分居東西,中間隔著廣袤的大陸;共工和祝融一個每天搗鼓怎麽控制水流、一個到處嘗試培養火種……飛禽走獸雖然偏地都是,可它們沒有智慧。那些剛剛成長起來的精怪就更不用說了,在女神看來就像小嬰兒一樣,幼稚無比,有的還包藏禍心,總是想從女神那裡獲得各種好處。那一段時間,女媧娘娘無聊極了。
一天,她來到河邊洗腳——不,是洗尾巴。看著水中的倒影,頓覺孤寂無比,順手抓起一把河泥,照著自己的樣子,捏了一個有手有腳的小人,然後悵然的自言自語:“要是你也能說話、走路就好了。”
就在這偉大的一瞬間,女神靈光一閃,仿佛想起了什麽。飛快起身,巨大的尾巴橫空一蕩,往東南方向的海眼飛去,經過一天一夜的橫渡,來到了海眼之上。
這海眼,自盤古大神開天辟地以來,就存在了,具備極大的吸力,盤古用它持續不斷的吸引濁氣入地,變成山石泥土,慢慢沉積為大陸。然而,一些世間極少的、具有先天靈性的濁氣也被吸到裡面,經年累月的沉澱下來,化成了一種極為罕見的泥土——幻象泥。
女媧旋轉雙手,先用法力構建出一團避水光圈,把全身包裹起來,然後一口氣飛到海眼的最深處,沒費多少時間,就找到了幻象泥的所在。
這幻象泥潔白無瑕,非常細膩,隱隱泛著淡淡的先天光澤,它的神奇之處在於,可以吸收各種各樣的思想,形成自己的靈魂,並且生生不息。
女媧大袖一卷,把所有的幻象泥收了,帶出海眼。
她沒有休息,懷著莫大的希望,女媧來到大陸的中央,選了一條水量充沛的大河邊,用河水把幻象泥拌勻,然後照著自己的模樣開始捏泥人。女媧沒有給他們做尾巴,而是賦予了他們更加靈巧的雙腿。
女媧每做成一個泥人,就按當時的想法和心情,賦予他(她)一縷思想,這個泥人很快就活了過來,感激的對著偉大的女神叫了一聲“媽媽”,然後活蹦亂跳的在大河邊開始了自己的生活。直到現在,孩子們出生後最先學會的也是叫“媽媽”。
女媧做每一個泥人都很用心,不知過了多少年,越來越多的泥人誕生了。因為女神每時每刻的心情都多少有些變化,所以他們也被賦予了不同的人格和天賦。有的泥人獲得了勇敢、有的獲得了智慧、有的獲得了誠實、有的獲得了快樂、有的獲得了堅定、有的獲得了自信……
最初,女媧給她的每一個孩子, 都給予了非常美好的人格和天賦,而且,他們都保留了幻象泥潔白的顏色。
可是後來,潔白的泥人在太陽下生活,慢慢的就被曬黃了——就像我們現在皮膚的顏色。
在探索周圍世界過程中,人們不斷嘗試品嘗各種谷物、水果和肉類,原來泥土做的身體就發生了變化,逐漸長出了毛發、皮膚、五官、內髒、骨骼和血肉,並且能像其他動物一樣繁衍後代、生生不息……
又過了快一萬年,人越來越多,覆蓋的世界越來越大。在生活中,他們除了面對幸福和快樂,還要對抗各種災害、野獸、饑餓、傷病,以及那個時代黑暗中潛伏的各種精怪,恐懼、憂愁、憤怒、嫉妒、不安等不好的情緒也侵襲了他們的靈魂。於是,世界上就有了各種各樣不同性格的人。
終於,幻象泥快要用完了,只剩下那麽一小塊,做一個人不夠。善良的女媧不願意讓這最後一個人只有別人一半大,當她看到很多人家讓狗和他們一起生活,於是她用剩下的幻象泥做了一個半人大的狗。
當看到這個不同於以前所有泥人的作品時,女神的心情是無比快樂的,她笑著飛到雲端,慈祥的看著大地上新出現的生靈,並祝福他們終將統禦所有的山川和河流、大陸和汪洋。
這隻唯一用幻象泥做出的狗突然找不到女神,對著她消失的天空“嗚——嗚——嗚——”地嚎了一陣,轉身沒入人煙之中。
看著對天咆哮的小狗,女神輕笑,浩蕩、慈愛的聲音從天邊傳來:
“以後你就叫哮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