懺悔室的門並不難開,走出懺悔室之後,一片狼藉的教堂出現在了兩人眼中,那些銳利的冰晶並沒有在短時間之內融化,只有卡勒博神父和先前女孩的身屍體消失不見,似乎是被教會的神職人員帶走安葬。
暴雨依舊在下,仿佛無窮無盡的衝刷著聖城,冰冷的雨滴從破碎的玻璃窗之外飛進來,將教堂的地面盡數打濕。
羅茲環視一周,並沒有教徒的身影,想必早就已經離開,以今晚的情況,教會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停留太久,甚至沒來得及清理現場,說明教會的人手非常緊張。
他撿起地上融化的冰晶,這冰晶之中帶著異於常規寒冰的冷意,仿佛能夠滲透人的靈魂,僅僅拿在手上,意識就變得遲緩,仿佛要凝固起來。
“這也是你們的手段嗎?”他淡淡的道。
阿德萊德盯著冰晶,從羅茲手上接過冰晶,搖了搖頭:
“不對,不論是元素使還是煉金術師,都沒有辦法弄出這種能夠侵蝕精神的冰晶,至少,在這次行動之中,這種級別的強者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裡,而且據我所知,我們也沒有擅長冰系的魔法師進入聖城。”
“這種寒冰至少需要資深的第四階梯魔法師才能夠製作,我這種元素使還距離這個層次很遠。”阿德萊德道,“而且這根本就和我們的目的不合。”
羅茲沒有反駁,在他融合賢者之石之後,他就意識到了,偷走賢者之石的人和那個黑衣人很可能不是一夥的,不然沒有必要去殺死卡勒博神父,這裡距離賢者之石存放的地方根本對不上。
“那他到底是為了什麽?”羅茲喃喃自語,摸向殘破的聖像,聖像只剩下一個底座,上面一直釋放著的柔和光芒已經熄滅,卡勒博神父似乎已經將這裡面積蓄的力量消耗殆盡。
聖像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晶,在羅茲的觸摸之下,這一層薄薄的冰晶迅速瓦解,淡淡的柔和光芒再次從殘破的聖像底座之中湧出,如同乳燕歸巢一般,向著他手中的鑰匙湧去。
“裡面有東西!”阿德萊德上前半步,擋在羅茲身前,銀色長劍立時出鞘,但卻沒有辦法阻擋柔和的光芒,從那半毀的聖像之中,有著一滴如同淚滴一般通明的液體從聖像之中泌出。
這一滴液體仿佛有著神奇的魔力,明明通明剔透,但卻像是有著無數種色彩在其中流動。
“這是……”阿德萊德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那一滴液體在半空之中劃過晶亮的光澤,不受控制的投入陳淵手中的鑰匙之中,原本不起眼的黃銅鑰匙迅速變得晶瑩剔透,就像是一支空心的玻璃試管,那一滴液體在鑰匙之中流動,安靜了下來。
“這東西能夠儲存神性!”阿德萊德緩緩吐出後半句話,“原來如此,一個主教級別的神父就敢藏匿這種東西,怪不得引來殺身之禍,今晚正好是奪走這一把鑰匙的最好機會,可以理所當然的嫁禍給高塔。”
“神性……這是什麽……”羅茲話說到一半,阿德萊德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領,重重的將他向上拋去,同時丟出了自己的長劍。
銀色長劍帶著狂風掃過教堂,和碩大的冰錐相互碰撞,森寒的氣息凜然。
冰錐在劍刃之下炸碎成漫天冰晶,但阿德萊德的長劍也被打回,她臉色一白,伸手抓住了劍柄。
“卡勒博這隻老狐狸,沒想到還藏了這樣一手,”黑衣人站在教堂的門口,“不過老狐狸也有失算的時候,你說是嗎?”
他對著羅茲伸出手,笑道:
“我倒是要謝謝你把我剩下的一半神性取出來,小子,把‘聖堂之鑰’拿來,我賜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阿德萊德緊緊抓住長劍,低聲道:
“趕緊逃,他是主修冰元素的魔法師,我不是對手。”
每一個階梯的距離堪比天嶄,即便阿德萊德被譽為天才元素使,但想要跨越位階挑戰也沒可能,更何況她身受重傷。
羅茲搖了搖頭:
“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我逃不掉。”
他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逃得過正統魔法師的追蹤,這無異於癡人說夢。
阿德萊德沒有說話,她的手掌緩緩抬起,劍尖指向黑衣人。
“看樣子你們是不想把東西交出來了……那就由我親自來取吧。”黑衣人屈指一彈,森寒的冰錐就像是暴雨一般向著兩人射來,對於兩人而言,這無異於索命的利器。
阿德萊德手指迅速的抹過劍鋒,銀色的劍脊上閃過赤紅色的紋路,一團熾熱的火焰從劍身之上衝出,在半空之中化成衝天烈焰,森冷的冰錐在火焰之中飛快縮小,抵達他們身前的時候已經消失無蹤。
阿德萊德吐出一口鮮血,趁著火焰遮擋視線,拽起羅茲就跳窗而走。
一個呼吸的功夫過後,恐怖的寒氣迸發,周遭彌漫的火焰在極度的寒意之中刹那熄滅,黑衣人踩著冰霜,望著兩人逃離的方向,輕輕笑了笑:
“真是有錢,但不過是一個一次性的元素銘文,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
能夠達到第四階威力的道具無一不是價值不菲,就算是一座莊園也不過如此。
他一步邁出,身上狂風席卷,仿佛有著風在托著他前行,如同一道殘影劃過雨幕,向著兩人追去。
阿德萊德面色蒼白,她咬牙道:
“這樣不行,魔法師都會飛行術,我們很快就會追上,必須想辦法逼退他。”
羅茲喘了口氣:
“你有什麽辦法。”
阿德萊德扯出沒了賢者之石的吊墜:
“這個古代吊墜是賢者之石的容器,但同時也是一件強力的煉金道具,我雖然不知道使用方式,可以過載其中的煉金陣列,強行使用一次這件物品,雖然會報廢就是了。”
作為賢者之石的承載物,這個吊墜顯然價值連城,但小命都要沒了,也不是在乎這個的時候。
“就這樣做。”羅茲停下腳步,“要怎麽做。”
“我需要一點時間,在這之前……”阿德萊德抿了抿唇,“你需要拖住他,有著賢者之石的特性在,你不會那麽容易死。”
她沒有說出後半句,羅茲的確沒有那麽容易死,但是在第四階梯的強者之前,他不知道會承受多少攻擊。
而那種痛苦真實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