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劃車位
通過電梯公司的陳總找了一家專業單位,看了現場、對方報價劃線要八千元。又通過龔總推薦了一家,正在給他們新小區地下停車場劃線,最低價談成五千,但這個價無法印上車牌號,只能印個阿拉伯數字的編號。采用水磨方式清除舊線,再熱熔劃上新標線。
費用分攤又是一個問題!前期預收的是地下管道改造費,這個車位劃線涉及全部三個小區,僅由一二單元住戶承擔也不合理。由於電梯施工單位按照在其它小區的慣例將廊橋護欄做成了1.27米高,而簽訂協議前為回應低層住戶提到的保證老人、小孩行走安全問題,特意在合同上明確為1.4米高。此時群裡正在爭論如何整改?
志民跟陳總商量,提議由公司來承擔車位劃線費,護欄高度問題由他來給住戶協調不變。
陳總:“廊橋護欄的高度是我忘記交待,個人工作失誤所致。如果就在原護欄基礎上加高一截不鏽鋼到1.4米,材料和人工費也不會超過1000元。而且,按公司規定,這個費用需要由我來承擔”
志民當然不認可這種說法:“如果住戶堅持要你們按照合同重新製作安裝戶欄呢?”雙方爭執了一陣。陳總同意承擔劃線費的一半2500元,志民也承諾會協調住戶同意現有護欄高度不再整改。
實施前,車位劃線安排在群裡一通報,有住戶又跳出來說就劃幾根線怎麽可能這麽貴?志民沒好氣的回復:“你有資源就幫推薦,前面談了兩家,第一家還報價八千!”
通過住戶李位推薦了本地的一家單位,老季與之在現場討論後計劃不采用水磨方式清除舊線,而是機除後用熱熔的黑色塗料覆蓋原白色舊線,再按新布局劃上白色標線,最終將費用壓減成四千元。
另外1500元則考慮由小區現有車位的住戶在下月的停車費中平均分攤,十幾個車位攤下來每戶不到一百元。
跟業委會巫姐進行了溝通,她同意在下月停車費中收取劃線分攤費。
新增的3個停車位,預留小區入門的1號車位為臨時停放車位,另外一個置換佔用車位、一個為三單元加裝電梯預留。提前在門衛小黑板上通知住戶配合移車。
中途突然接到政府通知,因全市臭氧重汙染天氣啟動應急預案,車位劃線工作被迫推遲。
預警天氣解除後,車位劃線在老季的現場組織下進行得很順利,基本按照之前繪製的平面圖布置,18個車位一一印上了編號,在三單元樓下也預留了一個車位(沒有編號,作為今後電梯井用)。
微調了3輛車的停放位置,大部分住戶的停放位置保持不變。兩人覺得車位標線一劃,小區內環境變得煥然一新、秩序井然,正陶醉之前的計劃完美。
又出了妖蛾子!
一單元三樓住戶(就是之前提出廊橋影響安全的那家)家中有兩輛車,只有一個車位,所以平時另一輛車沒停進來。看到小區有新增車位,第一個找到業委會巫姐,提出要這個車位。
被巫姐拒絕,理由也很充分:現在小區25戶人,原只有17個車位,還不能保證一戶一車,新增的車位只能作為臨時停放的車位,不能一家人佔用兩個車位。
這家女主人也是業委會成員之一,原以為可享近水樓台之利,又纏著巫姐磨了很久,見巫姐毫不松口。兩口子放下狠話:“到時我就開進來停,你能把我怎樣?”
巫姐也不示弱:“臨時車位我馬上安個地鎖,沒經允許就不能停!”
這家男主人:“安起,我就給你砸了”
巫姐:“你到時來砸下試試?”
未加裝電梯的三單元有兩戶人也找到巫姐來要車位,一戶是前期反對加裝電梯最激烈的,平時也沒住在小區,被巫姐果斷拒絕。另一戶情況有點特殊,老人和孩子在小區有兩套住房,但沒有一個車位。過去沒有多余車位就算了,現在看到新增出來有車位,堅持要一個。理由更充分:二單元有一戶人,父母和孩子都有車,一家人在小區有兩個車位!
巫姐是知道這個情況的,但那是她任業委會負責人之前既成的事實,她既要尊重歷史又要兼顧現實。仍沒有松口:“總之1號車位目前規劃是作臨時車位,我們下來再協調,如果能騰出其它車位再說。”
巫姐找到志民,讓其幫助協調二單元這戶人讓一個車位出來,說目前要車位的至少有3戶人,情緒都很激動。志民回復:“我可以給他們說,但可能性不大”。
電話一通,待對方聽清楚來意也是斷然回絕:“雖然加裝電梯是你鍾哥在牽頭,各項安排我們都可以全力配合。但車位這個事就要講個先來後到!我家當時是小區第一批業主,車也是買的比較早,當時怎麽沒人爭?”男主人也激動起來。
“好,聽懂你的意思了。提醒一下,小區有業主會拿這個來說事,爭車位。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2.策劃
林森頭斜靠在車窗,有些疲憊地望著快速掠過眼前的路燈、樹冠剪影和遠處高層住宅窗戶裡逐漸亮起的點點燈光,返程的動車正駛入夜幕……
“伍海,在家裡嗎?我在市裡開會,剛結束。下午還有個會,中午想過來你家蹭頓飯”
“林森啊?好嘞。我請你在附近吃,免得到家裡來太耽擱時間”
“你那邊是趕9號線吧?我馬上收拾一下出門,我們就到銀河莊園這個十字路口會合”伍海約定了見面地點。
“不著急,我剛從會議室出來,走到地鐵口還要一段時間”林森回復到。
兩人在落滿梧桐葉的街口碰面,伍海上前輕拍了一下林森的臂膀,示意朝旁邊一條街走去。
“你看,這個小區過去是蓉都的富人區,我跟你說過的莫大哥就住在這裡。這條街周邊特色餐飲店比較多,我們今天去吃泰國菜吧。”
林森隨伍海邁上幾級台階,走進一家濃濃泰國風情的院子,外面有5張露天座位,有兩桌已經有客人在用餐。
“就在外面坐吧,我好吸煙”說著在臨街一側的位置坐下。
林森看是四個人的座位,將雙肩包放到另一個座椅位上。一面說:“別點多了,今早吃的西北牛肉拉麵,還不餓,主要想跟你聊聊天。”
“好的,就點三個菜”
“你喝什麽飲料?西瓜汗、芒果汁,店裡今天是買一贈一”伍海翻著菜單問
“芒果汁吧”
“聽說你周五回去看過叔叔阿姨。周六表姐過生,請到老人家一起吃飯,聽他們講的。”林森問到
“對。本來計劃周六回來看他們,但江總那邊有個項目喊到要周末加班。所以就提前回來了,你們都在上班,就沒有驚動”
“哦?那你最近又有事情忙了”林森問
“說來話長!江總準備在新區拿塊地作開發,我幫他做了套方案。周末主要是跟他們團隊過一遍內容”伍海點上一隻煙,深吸了一口向一邊緩緩吐出。
“多大的地?在什麽位置?還搞房地產嗎”林森有些不解。
“總共400多畝,性質是農村集體建設用地,可開發的地塊有30多畝。位置不錯,靠近天南大道中軸線的一側,旁邊兩公裡左右就是西華醫院新建的南區分院”
“具體要開發些什麽?”林森好奇問到。
“我給江總策劃的是可辦公的小型疊拚別墅“
“能全部賣?”林森問
“必須自持50%,可以賣一半”伍海回答道。
泰國菜很快上桌:冬陰功湯、烤肉、生菜包肉沫,兩碗長粒米飯,兩大杯新鮮濃稠的芒果汁。
伍海舀了半碗湯遞給林森“先趁熱喝”,自己熟練地拿起一片生菜,添了一杓肉沫卷起放進嘴裡。
林森問到:“叫東什麽湯?”
“冬陰功湯,泰國菜的入門基本款,沒嘗過嗎?”伍海隨口問到。
“好象嘗過一次,但對味道沒什麽印象了”,林森用杓子喝了一小口,帶著一種特別的酸辣味,混上濃濃的海鮮味道,又用杓子連喝了幾大口。嗯,還不錯!
看到湯裡有蝦、魷魚段和蘑菇片什麽的,“川菜的酸味主要取自泡酸菜,這又是什麽酸味?”
“沒研究過,可能加的檸檬吧”伍海答到。
“江總不是已經有好幾塊地嗎?怎麽又要拿地”林森繼續問到
“這塊地本來是另外一位做墓地生意的外地老板看中,周圍風景也很不錯,想留塊地給孩子建個小院。
因為跟江總認識,知道他在本地關系比較廣。聊了合作,雙方共同注冊一家公司,外地老板控股,江總主要幫助疏通關系,跟當地鄉鎮幹部溝通,擺平拆遷賠償等煩瑣事務”
“沒想到。東湖市前任領導突然出事,而這位墓地老板投資了螞蚱銀服25個億,歸為所謂的寧波幫。因為跟涉案人員有牽涉,也被通知去喝茶。
這位大佬為避風頭,覺得不宜再拋頭露面。決定不再出資,同時將公司全部的開發經營權交給江總負責”
“而江總的資金現在全部壓在南川渝的幾塊土地上,根本拿不出錢來作後續的開發”伍海道。
“那不能放棄嗎?”林森問
“關鍵是江總前期已經投入一千多萬,土地掛牌上市的前期工作已經做得七七八八。心有不乾啊!”
“所以找到我,想編我的一位同學梁總來投資,共同開發”伍海接著說。
“一個周末,我約梁總和江總去現場看了那塊地,梁總也覺得位置不錯。後來我私下問到他是否有興趣參與開發這塊地?”
他略有些意外:“之前沒有想過這個事。那我先問幾個問題:江總想怎麽開發這塊地?總共需要投多少資金?項目開發期間使用資金的峰值是多少?開發周期和計劃賺多少錢?”
我當時肯定答不上來,他讓我好好問問江總。
“我回來告訴江總,梁總需要給他個具體方案。”
“你同學又是怎麽認識江總的?”林森一邊把冬陰功湯淋到米飯上,一邊撥進嘴裡咀嚼著問。
“江總前幾年曾經有個標準化廠房的開發項目,交給一位信得過的親戚負責,結果虧損了六千萬,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我當時剛進他公司作副總,就誠邀建築系科班畢業,又在建築行業浸淫多年的梁總過來幫助分析指導”
梁總仔細聽過項目負責人的介紹,頭搖得象撥浪鼓。
“怎麽會有這種操作?明顯是太缺乏實操經驗!”
“我隻講兩點:一是建築模具的定額。你們參照國家標準下浮到0.8,從一開始談協議就注定血虧了!”
對方還爭辯:“參照定額下浮不是常規操作嗎?”
“為什麽?高層住宅的澆築模具可以多次複用,標準廠房規定最高三層,你模具有什麽複用?成本多高?如果是我們來接這個項目,最基本的模具取費標準就要在國家定額基礎上上浮二至三倍。這是其一。
第二就是這個項目的工期控制太不夠緊湊,正常13個月就可完成,你們實施了近4年。我大致算了一下,項目實施團隊包括設計、施工、安全、保管、內勤等十來個人總是必需的,一年的費用一百多萬跑不掉,那四年的費用你們算算是多少?”
三天后,江總讓員工給了我三頁紙的所謂方案,完全不是我所要的。
江總反過來望著我說:“那就你來幫策劃一個!”
“他們那個三頁的方案是什麽內容?”林森好奇的問
“就是忽悠當地政府的講故事的本子,只不過作了一些簡化。”
“那怎麽行?梁總如果要投錢進來,肯定要從市場的角度講清楚項目定位和商業邏輯,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具體開發范圍、產品是什麽,周期多長?需要多少資金,從哪些渠道籌措?開發結束後如何運營等”伍海繼續說到。
“所以折騰這個方案,花了我兩周多時間。昨天跟他們溝通以後,再把細化的方案與當地政府規劃的大健康、鄉村振興的中遠期目標作了結合。”
“自持部分的物業完全可以面向附近醫院,出租給醫生開診所,另外也計劃開一家規模較大的月子中心……”
“預計開發周期三年,總共需要投入資金1.7億元。第二年是使用資金的峰值期,需要1.2億元,如果有渠道能在銀行貸款5千萬,也需準備7千萬”。
“作為一名公司老總,不要給我講這裡應該加一個拱門,那裡應該怎麽設計。你就說你想怎麽開發,需要花多少錢,計劃賺多少?”這兩天我在微信裡面洗他。
伍海補充道:“過去在江總那裡打工,不好批評,總要給老板留個面子。現在作朋友,我就不管這些了”
看到林森有些疑惑的眼光,伍海接著說:“我想好了,如果他們能談成合作。又願意交給我來操盤,我再跟他們談條件”
“至少他們能放心,我不會黑他們的錢,價格絕對公道,低於市場價。但要給我承諾這個項目就乾三年,決不拖拖拉拉又搞七八年”。
動車停靠站點,隨著人群湧出車站,打的回家。林森還在費力琢磨下午會議召開的背景,今日會上區市縣和市級部門的集體吐槽似乎是因為一隻整車企業股票漲停而引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