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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元之前》第一十章 風起地
  不知發生了什麽,一隊又一隊風暴衛兵在城中穿梭,內城很快就戒嚴起來,車輛被攔截,路人被審視,似乎在追尋什麽人的樣子。

  亞當眉頭緊鎖,身為命運的受賜者,他有一種奇怪的預感。

  一片烏雲一直籠罩在他心頭,“到底發生了什麽?”,仿佛什麽災難正在醞釀。

  由於街道戒嚴,亞當一行人一直沒有離開的機會。這讓他們打探克洛琳德老師消息的計劃化為泡影。

  這種戒備一直持續到了晚上。

  一整個下午,他們五人都在莊園之中互相交流,了解對方的能力和特長。

  “真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子啊”,在她身上亞當看不出一點詛咒的痕跡,亞當想起下午的景象。

  那是第一次,伊麗莎白正式地和他做自我介紹。

  “你好呀,亞當”女孩在陽光中笑著。微風拂過女孩純白的長裙。

  風啊,你真不解人意,怎將女孩的發梢吹亂……

  “我是星靈學院的見習魔法師,一階知識受賜者,伊麗莎白”伊麗莎白將被風吹亂的發絲撩起,在陽光的照射下仿若天使。

  將女孩的笑容藏至心底,他改變命運的決心越發強烈。

  由於城牆的遮擋,天色已經一片漆黑了。

  冰冷而高大的城牆,將世界與生靈隔絕。

  亞當時而走在正路上,時而拐入陰影中,躲避著街上巡邏的衛兵。順著點點金光,他逐漸靠近中心區域。

  竟然是一個學校,亞當心中有些困惑。

  此時的學校中,已是一片昏黑,只有少許熄滅的電鳴石釋放出黯淡的光芒,建築的輪廓在微弱的光亮與陰影中勾勒。

  這是一個帶有很強宗教性質的學校,學校建築的外牆有許多浮雕。

  石璧上雕刻著風暴之城的建立,背生多翼的天使將風暴簇擁,巨大的王座之下,無數生靈跪服。

  學校內空空蕩蕩,看不到一點人影。亞當心中逐漸有了答案,他即將獲得的權柄,多半是學校內的什麽命運領域的封印物。

  突然,亞當在不遠處的建築中,看見一絲火光,細碎的金光也同樣指向那個方向。

  在命運遺子的身份和娜塔莉亞庇佑的加持下,亞當雖然只是一階受賜者,卻有普通二階受賜者的實力。

  只要不是遭遇太大的變故,亞當都有信心應對。

  謹慎地靠近了,那是一個大門緊閉的教堂,是歌頌神明的地方。

  每一想起那些在黑暗中掙扎的平民,亞當心中對風暴的厭惡就加深一分。

  從二樓的窗戶中翻入,亞當看向一樓,布道壇前,有一群年輕人。

  一個較為年長者站在最前,面向眾人,仿佛在傳授什麽。他是個老師。

  他有著濃密的黑發,微微蓬松,他的瞳孔中閃爍著光芒,他的神情自信而優雅。

  漆黑中,有的學生手持火把,有的學生手拿電鳴石燈,他們皆屏息凝神。

  “人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那老師的話語透過空氣,充滿力量。

  “神不過是強大一些的人!”

  “人人生而平等且自由!”教堂外的天空中正好劃過一道閃電,將天地都照亮。

  “人是美的化身!”

  “我們肯定人的生命,人的價值,人的發展”他的聲音不大,卻震耳欲聾。

  亞當心中震顫,教堂的穹頂上,一層又一層,豔麗的色彩勾勒著神明和天使。

  但此時,一切神明和天使都失去色彩!

  在人的光輝下黯然失色。

  這是怎樣的一幅畫面,那學生,那老師。

  他們在讚美神的教堂中聚集,卻宣稱人是世界的主角!

  這是風升起的地方!

  亞當沒有找到命運的晉升,卻感受到一陣無形的風緩緩吹動,那風柔軟,那風閃耀,總有一天,那風將吹散風暴,吹到每一個人能到達的角落!

  教堂外一片漆黑,教堂內,新的光輝正在誕生。

  這光輝,讓神明也黯淡!

  一種新的文化,正在指引著人們。

  “風,正在徐徐升起”亞當找尋到了風的意義。

  但他仍舊疑惑,命運的指引為何會指向這裡。

  娜塔莉亞回答道,“那個授課的男子,就是你晉升的機會”

  她停了會,繼續說道,“但是他身為二階受賜者,眼下還有如此之多的學生,你沒有勝算”。

  亞當搖了搖頭,“我不會為了我的利益,隨意去殺害一個陌生人”。更何況,這個陌生人,也許有一天會給整個風暴城帶來光明。

  亞當心中對命運有了新的理解,他看向那男子,不由得發出感歎。這是時代的主角啊,真正自己命運的主人。

  亞當,也想成為那樣的人。

  不料娜塔莉亞卻這樣說道,“無所謂,他很快就要死了”成為神明太久,她對凡人並沒有過多的情感。

  亞當一頓,仿佛什麽東西堵在他的胸口。

  命運,你怎這樣不公!

  “我可以救他嗎?”他想到了那個可憐的女孩,救一個也是救,救兩個也是救。所有的悲劇,亞當都想改寫!

  似乎預感到了什麽,娜塔莉亞輕輕一笑,“你可以嘗試”。

  又在此處聽了一會,那陌生人涉獵領域十分的多,建築,文學,雕刻……

  終於,亞當聽到了想要的答案。那學生稱呼那老師為——弗朗索瓦。

  亞當從來時的窗口離開,他要回去找個安全的地方,舉行容納風的儀式。

  亞當剛剛離開,就見那男子眉頭一皺。

  弗朗索瓦早早地感受到有人在注視著他,但命運的感知並沒有阻止他繼續講課。

  為了保護這些沒有戰鬥能力的學生,弗朗索瓦只能靜觀其變。

  所幸,那個陌生人離開了。弗朗索瓦輕輕呼出一口氣,繼續講課。

  “建築與雕塑,都應當以人體的比例作為美的標準……”

  與此同時,亞當正在趕回住處的路上。

  亞當站在高處,卻看見幾個衛兵手持火把,正在追逐什麽人,那人幾個翻滾,就從衛兵面前消失了。

  只有亞當看見,那人拐入小巷後,鑽進了下水道。

  亞當沒有多管閑事,謹慎地繞開衛兵,在黑夜中快速前進。

  接近阿加瓦爾的住宅了,亞當沒有著急回去。他走入附近一處年久失修,常年沒有人居住的閣樓。他要在這裡,成為風的受賜者。

  在娜塔莉亞的指導下,舉行儀式,將那化作花瓣的權柄,先分離,再準備晉升。

  天穹之上電閃雷鳴,沒有人注意到這年久失修的閣樓。

  將那分離後的權柄拿在手中,亞當卻有一種預感, 也許自己可以直接晉升風的二階受賜者。

  “娜塔莉亞,你讓我直接向風祈求賜予,我有些困惑”

  “有風暴之神,風,難道同一領域,可以存在複數個神明嗎?”

  娜塔莉亞回答道,“一個領域並非只有一個象征,所有的同層次的神明位格相同,但實力和表現千差萬別”

  “不提許多神明都具有多個領域的權柄,同一領域,具備的象征越多,越全面,實力也就越發強大”

  “就連領域本身,也並非固定,每一個成神之人走過的路,他對世界的理解,他在世界上留下的痕跡,都會對對應領域帶來變化”

  “現在應當還沒有純粹象征風的神靈,你可以用你獨特的語言呼喚世界的風,不僅僅是具象的風,只要描述沒有偏差,能夠得到世界回應,你就可以完成晉升”

  “你從士官那裡得到狂風的權柄,最終卻定型為一片花瓣,等你成為神明,你就可以讓所有風的權柄都以這種形式存在”

  亞當若有所思,神明的世界蘊藏太多秘密,對他來說,還太過遙遠。

  用自己理解的風的含義,呼喚世界的風嗎?亞當想了想,開始舉行儀式。

  “自由和平等的先驅”,亞當記得,記得平民的掙扎,記得他們帶著的鐐銬,記得他們在寒風中顫抖,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強權,落後,壓迫的擯棄者”淚水從他眼角滴落。

  “生而自由也將永遠自由的風”

  “我祈求,祈求擁有支配眼前權柄的資格”。

  風升起的地方,沒有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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