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靠近風暴的宮殿中,巨大而寬敞的走廊,華貴的電鳴石燈,兩側或擺著莊嚴光潔的雕塑,或懸掛著名貴的油畫,這些藝術品的主角,無疑都是神明天使。
在聖潔高貴的聖史東微爾雕塑對面,腓特烈正守在一道華貴的大門之前。身著重裝,保持警覺。
他是直屬大人的軍官,今日大人特意支走副官,要與那人共進晚餐。
每每想到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腓特烈就感到一陣的惡心,那種視線穿透盔甲與皮膚,仿佛在欣賞人的內髒。
透過門縫,只能勉強看到一隻帶著純白手套的手,高舉酒杯,鮮紅的漿液在其中搖曳,如紅寶石般透亮。
“合作愉快”。那聲音一道嘶啞,一道厚重而雄渾,如同風暴。
餐桌後方的牆壁上掛著一副巨大的油畫,畫中主角威嚴地注視著大地,銀色的發絲交織,雷電跳躍,狂風呼嘯,雲層紛擾,山脈在風暴的怒吼中搖搖欲墜,黑曜石雕琢的權杖在祂手中,純藍的寶石鑲嵌其上。
夜色中。
“自由和平等的先驅”,
“強權,落後,壓迫的擯棄者”
“生而自由也將永遠自由的風”
他正通過儀式成為風的二階受賜者。
亞當品味著風的味道。
“無窮的遠方,無數的人們,都和我有關。”
亞當現在可以從風中得到信息,簡單的控制風加強力量和速度。
夜,亞當回到住處等待黎明。
然而,對所有身處礦坑的人而言,這都是一個無眠的夜晚。
整個礦坑都被電鳴石照亮,無數士兵舉著火把,整齊排布。
在他們面前,一個又一個的病人被押送至隔離區,有些病人已經倒下,大塊大塊的黑斑出現在他們的皮膚上。
烏鴉在上空盤旋,淒厲的叫聲說不出的陰冷。
麻木,恐懼,扭曲,各種各樣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不遠處。
“搜!除了皇宮和教廷聖座,翻遍整個內城也要將他們找到!”卡洛斯對眼前的軍官說道。
不知什麽時候,一種奇怪的疫病出現在礦坑。起初,沒有人在意這場災難,直到這場災難和每個人息息相關。
這種疫病強大異常,哪怕是低階受賜者,也同樣會被感染。只是症狀會輕許多,傳染性不減。
在疫病的強大的傳染性之下,一個,兩個……成千上萬的礦工倒下,共同的生活空間,共同的工作區域,讓疫病飛快傳播。很快,士兵、貴族也逐漸感染。
一場封鎖,就此展開。
卡洛斯便是此次封鎖的負責人。盡管確認感染的平民和士兵第一時間就被聚集,隔離,但礦坑的管理者,那些貴族,早早就逃回內城躲藏了起來。
深受風暴之子奧古斯特信任的卡洛斯深深吸入一口氣,繼續指揮士兵。將士兵們臉上或痛苦,或掙扎的表情收入眼底。他也有不解,他也有掙扎,但他從不會質疑奧古斯特的命令。
從小在風暴的軍隊中長大,服從是他出生後學會的第一件事。更何況還是那位大人的命令。也許,對卡洛斯來說,這更是一種忠誠。他將他的忠誠永遠獻給那位大人,那位大人也總是回報以信任。
很快,一隊又一隊的士兵趕往貴族區,他們要去逮捕那些感染了疫病的貴族。在風暴皇族的威嚴下,貴族也隻得瑟瑟發抖。
直到天色一片漆黑,抓捕行動才結束,街道的戒嚴才完全解除。
但誰也沒有發現,負責抓捕的小隊長肩上冒出幾個紅疹。
真是奇怪啊,明明所有人都通過了教廷醫師的檢查,怎麽還會有漏網之魚呢?
太陽照常升起,卻沒有給大地帶來光明。沉重的鉛雲與風暴重合,巨城中一片昏暗。
“EVA小姐,今天我們有什麽安排?”段德問道。風暴城中壓抑的氣氛,無論是誰都能感受到。
“克洛琳德的的叔叔已經得知了阿利吉耶裡先生的下落,我們要嘗試營救”
EVA凝視著克洛琳德,“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基礎上,嘗試營救”,直到克洛琳德深深點了點頭,EVA才挪開視線。
阿利吉耶裡被關在教廷控制的杜莎公館。黑暗的地牢、屋頂上的滴水、白森森的骨架和低悶的鍾聲勾勒了一幅恐怖的地獄景象。
黑暗中卻有兩人討論光明。
“老師,倘若我們的國新生,應當以什麽樣的綱領為旗幟?”
“新生之國家,當先立基法,是為準繩之準繩,法律之法律,稱為
‘憲法’”
他的身軀佝僂,他的外貌潦倒,卻在此時於眼中迸發出明亮的光。
他正是克洛琳德的老師,阿利吉耶裡。
與他共同關押的,卻是一個亞當意料之外的人。
“站住!”
亞當一行人頂著貴族從屬的身份在內城走動,快速向杜莎公館靠近。卻突然被幾個衛兵攔下。
一行人神色不變,EVA向衛兵出示他們的身份證明。亞當與段德對視一眼,手悄然握住了武器。
“原來只是一群下等人”得知眾人身份,那幾個衛兵越發猖狂。
“蒙克頓長官,他們幾個鬼鬼祟祟,說不定就是礦坑那邊逃出來的感染者,抓起來!”兩個士兵一唱一和,那所謂的長官壓低聲音“不過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他伸出手指,“這個數,只要這個數,就放你們通過”。
EVA面無表情的拿出風暴城特有的錢幣。那士兵卻還不知足,在EVA的手上狠狠捏了一捏。亞當神情不改,殺心漸起。
走過士兵的阻攔,來到一個岔路口。
“走右邊”,娜塔莉亞的聲音突然在亞當耳邊響起。
亞當示意EVA,EVA沒有質疑,一群人迅速地離開。
不多時,亞當就聽到遠處傳來一片騷亂的聲音,聯想到那士兵口中提到的感染者,亞當心中籠罩著一層烏雲。
“娜塔莉亞,發生什麽了?”
“一種奇怪的疫病在風暴城中傳播,奇怪的是,教廷許多高層力量無動於衷”。
今日的風一如尋常,亞當卻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不,不對,風中有恐慌和痛苦的情緒在蔓延!
赤色的火球瞬間升起,竟是一支巨大的爆炸弩箭從空中落下,在地面上留下巨坑!
不知何人在何處驚恐地高喊,“是墮落!墮落的軍隊在攻打風暴城!”
一個士兵吹響巨大的號角。
一時間,尖叫聲,爆炸聲,號角聲,巨大的混亂在風暴城出現。
煙霧彌漫,巨大的轟鳴聲讓人心悸不已。瓦礫四處飛散,火焰騰空而起,破碎的建築物和殘骸散落在各處。
亞當一行人沒有停下腳步,快速地接近了溫莎公館。冰冷,高大,好似一座山一般的鐵城堡。
一點寒芒劃過,一行人趁亂擊殺了溫莎公館的門衛。
那冰冷陰森的鐵牢,帶來刺骨的寒涼。亞當一行人進入公館,將外面的混亂隔絕。
“分頭行動!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阿利吉耶裡先生。遇到危險,速速逃離!”EVA迅速說道。
亞當選擇一道黑色的鐵門,“風!”他一拳將鐵門破開,向著黑暗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