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大殿內,各路人馬雲集。
殿堂外一個個傳送門周圍,駐扎滿了士兵和家仆。
每一個營地都豎立著鮮豔亮麗的旗幟,昭示著自己所屬的半神家系。
那些非半神冊封的貴族眷屬,則駐扎在更遠的地方和大殿保持距離,身份等級森嚴。
大殿內,李維身著正裝站在人群中。
他正在對著水池看著自己的臉,或者說奧維的臉。
五官端正整齊,但就是沒有出彩的地方,不難看但也跟帥氣無緣,能平庸到這個份上也算是種出彩吧。
“奧維伯爵,身體還好嗎?”
女人的聲音打斷了李維的思緒。
他轉身看到來人正是帶著自己兩個女兒的公爵夫人,夫人奧嵐名為曲荷英,希羅名為馬蒂爾德?克裡德蘭。
夫人是位端麗得體的貴婦,雖然上了年紀但是保養的異常好,看起來剛過三十。
“李維?許德拉,已經不叫奧維了,有風逸大師幫忙調養身體已無大礙,感謝夫人那一晚的幫助。”
“沒事就好,風逸他啊只要踏踏實實做事,就沒有做不好的.......”
一說到風逸,公爵夫人的神情就好像回到了過去。
眼看著自己母親就要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陳年舊事,公爵紅發的二女兒曲秋婉趕緊挽著母親的手,說:“父親還在等著呢。”
“哦對,李維伯爵我們下次再說。”
“好。”
兩人走後,便只剩下李維和公爵小女兒加琳娜?克裡德蘭。
二女兒隨母親用奧嵐名字,小女兒隨父親用希羅名字。
記得時候很拗口,但身為貴族別的都能不會,唯獨記名字不能馬虎。
看到自己母親和姐姐走遠,金發的加琳娜率先對李維開口道:“風逸叔叔他最近還好嗎?”
李維心中苦笑,臉上平靜道:“他很好。”
“還整日待在屋子裡?”
“是,整宿整宿的吞雲吐霧。”
“唉......”加琳娜歎了口氣。
“大師交代了我一件事,讓我和你談談。”
加琳娜吃驚地看著李維。
“他...告訴你了?”
“沒有,大師隻說讓我和你談談,其他什麽都沒說。”
兩人話說到這裡,遠處克裡德蘭大公已經身著華麗的甲胄和金黃色的披風走到了高台上。
“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加琳娜對李維欠身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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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各位在前線戰事吃緊的情況下還能抽空到來,但請各位放心我舉辦這次宴會絕對不是為了戲弄大家,相反我帶來了一個絕好的消息。”
“有位大人不忍看到自己臣下慘遭屠戮,來此禦駕親征,請各位歡迎。”
台下淅淅索索的聲音一瞬間全部消失了,能進殿內的人都清楚克裡德蘭話中真意。
怎麽可能?!
這是所有人此時內心的想法,就連開啟了異能的李維也不例外。
克裡德蘭大公退身一旁,單膝跪地,只見一道光華從天而降,隨後一位身高七尺衣著華服的女人出現在高台上,一同出現的還有公爵身著便服的大兒子柳博米爾?克裡德蘭。
女人身上的華服經過裁剪,露出大片長有鱗片的肌膚。
那不是蛇鱗或者魚鱗這樣的鱗片,而是如同房頂磚瓦般厚實、又如碧玉般通透的龍鱗。
半神親臨!
殿內所有人在女人出現在的一瞬間全部下跪。
唯有一人還站著,那人就是李維。
脖子上的相繇家徽滾燙起來,李維能感到一股實質性的惡意從中萌發,直指向高台上的女半神。
相繇家系敵視所有流著真龍血的混血貴族。
李維若是跪了,他下一秒就要被相繇家系的半神給弄死。
高台上的半神隻瞟了一眼李維沒有在意他,可李維卻覺得自己一瞬間被從現實世界抽離了,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滿頭大汗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神形俱滅。
【咬死祂、絞死祂、吃了祂】
半神簡短地說了幾句話,在此期間李維一直跟家徽中的惡念做對抗,沒有聽仔細。
不過大意是聽到了,這位大神要前往北部去鎮壓天災,而公爵的大兒子柳博米爾?克裡德蘭將作為祂親選的侍從。
在底下貴族紛紛宣誓願意跟隨半神起兵一處之後,女半神點點頭便帶著柳博米爾消失在原地,祂一消失李維心中的惡念也就停止了。
他緩過來低頭一看,自己胸前的衣服已經被燒了個乾淨,相繇家徽牢牢嵌在他血肉模糊的胸膛中。
他體內微薄的混血血脈被激發到了極致,細密的蛇鱗,渾濁的豎瞳。
“諸位留步,還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克裡德蘭大公滿意地看著底下被自己半神主家給壓製得死死的貴族們,隨後指了指台下的李維示意他上來。
李維咬著牙以這幅變異的樣貌走出人群,登到高台上。
“本人李維?許德拉,新上任的白蛇領伯爵,家宅被惡霸佔據望諸位能出兵幫助,日後必有重謝......”
雖然李維已經拚盡全力去演說了,但他還是能看到台下眾人輕蔑的眼神。
剛才站在台上的是個真龍,而他就是條雜種小蛇,還沉浸在剛才半神不怒自威的氣場中的眾人,根本沒有幾個瞧得上李維這個莫名出現的小人物。
惡念,相繇的惡念,李維的惡念......家徽開始再次散發出高溫,李維說到一半突然痛苦地半跪在地上。
克裡德蘭公爵身邊的幾位家臣就要上去扶李維,卻被他一把攔住,大公招了招手示意幾個侍從上去。
幾位侍從上前剛一碰到李維就刹那間融化為一灘毒水。
在十萬八千裡遠的碧角崖,地玄幽澤水簾洞府中,睜開一隻赤紅的蛇眼。
【跪祂,不跪余,都該死】
當周圍光線開始迅速暗淡下去,台下的眾人終於發現不對勁。
“他是相繇家......”
有人指著李維驚叫出來,但已經太晚了。
殿外嘈雜的眾貴族眷屬突然覺得天暗了下來,他們抬頭就看到一條九頭巨蛇已經把太陽銜了起來,拖入虛無之中。
世界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等陽光重現的時候,整個大殿連同周圍一圈的人,全部都被融化成為了一灘毒水。
土地泥濘,蒸吐出惡臭的紅色毒瘤皰疹。
“哈哈哈哈。”
克裡德蘭公爵大笑著,登上高台走到李維身後。
他一拍李維,李維身上的傷勢就覆蓋上一層綠色的脈絡隨後立刻痊愈。
把地上的相繇家徽撿起來交還給李維,大公對小伯爵說道:“我派兵三千助你奪回家宅,青王山脊我收下了,等我主家事情忙完了,我們再商量冊封的事情。”
被遠方半神附身的時間不足半秒,即使身體被修複,精神上也已經變得千瘡百孔。
天藍色的紋路已經展開到了極致,李維面色蠟黃地看向克裡德蘭。
“你......你早就知道會有這種結果。”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動手的是你主家,我可沒有本事干涉半神的決定。”
台下還存活著寥寥幾人,這些人衣著已經全部被融化,但身體還完好。
地上劇毒的泥沼被一層無形的力量隔開,無法傷害到他們。
這些還活著的人無一例外脖子上都掛著半神家徽。
“好你個克裡德蘭,真龍家系竟然和相繇家系虺蜴勾連,我們主家定然不會放過你們的。”
克裡德蘭也沒有理其他人,他把李維扶起來,又指揮自己的家臣處理一片狼藉的地面。
大公和他的家臣身上有一股真氣,沒有家徽也能隔開劇毒的泥沼。
“若是我打破舊約,你作為參與者也逃不了乾系。”
李維盯著克裡德蘭大公低聲道。
後者帶著笑容的表情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舊約約束的是半神家族之間不能隨意互相攻伐,家眷不能主動挑起事端,但可從沒約束半神家族不能對他人的家眷隨意攻伐,你應該很清楚。”
“如果你所言非虛,那你現在已經是個獨立的半神家族,你殺的不過是些底層家眷罷了,怎麽會打破舊約?”
“你給我領地,要封我為子爵,不就是為了向我兜售你這唯一的價值嗎?我買下的東西,怎麽還有不能用的道理。”
李維咬牙切齒道:“動手的可不是我許德拉,動手的是相繇!而且你們家的半神也在場!”
“那也跟我和我主家沒有關系, www.uukanshu.net動手的只有你們相繇。”
看著底下還存活的人一個個消失在原地,李維虛弱地說道:“.......你這是把我逼上絕路啊。”
公爵拍了拍李維的肩膀。
“不要怕他們,之後你給我子爵爵位,我以許德拉的名義出征,他們都要被我滅乾淨。”
“我不是在怕他們。”
李維說著轉頭看向公爵,以一種冷酷的語氣說道:“我怕的是你。“
幾個法師從外面走來,公爵松開李維。
他對李維的話不以為意。
“給你的兵馬三天后在城外集結,你可以去準備收服你的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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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龍騰堡,李維推門進入孤僻塔樓頂部的房間。
女人摸樣的靈能大師風逸渾身是血地在吞雲吐霧,邊吐邊忍不住往外咳血。
她看到李維進來,立刻露出一個醜陋的笑容。
她把煙壺遞給李維。
“不,我不碰這些東西。”
“情況特殊,你放手裡聞一聞也好。”
接過風逸的煙壺,李維躺倒在枕頭堆裡。
臉頰上的花紋開始消退,李維七竅流血開始在地上抽搐起來。
此前他精神多次受創,都分攤給心靈鏈接另一頭的風逸去扛了,現在他把這個擔子背回到自己的身上。
生不如死。
“我跟你說了,與惡魔做交易的人,沒有好下場。”
風逸看著地上死魚般抽搐的李維,自己邊咳血邊指著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