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結束第二天,李維被允許進出龍騰堡,同時女騎士漢娜受命護衛他。
此人正是之前阻止李維出城堡的那位年過四十的女騎士。
這個獨眼的女騎士,忠誠、固執而且死腦筋。
這類人是最棒的侍從和擁躉,但無論對主人還是敵人來說,也是最討人厭的存在。
她不分場合地守在李維身邊,上廁所也要擠進來,李維怎麽跟她講道理都不聽。
“我是克裡德蘭大公親自提拔的騎士,我一定會貫徹他的命令。”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的驕傲燦爛得像是正午的太陽。
如果不是半裸蹲在旱廁上,李維說不定會十分欣賞她的忠誠和騎士精神。
漢娜被派來護衛李維的當晚,李維晚上睡不著點蠟燭想去風逸的房間用異能想點事情。
一升起火光就看到穿戴著甲胄的漢娜幽靈般站在他床頭。
天藍色花紋閃爍,兩人立刻扭打在一起。
漢娜的身體素質,絕對超出了普通人類的范疇。
在李維率先將她的一隻手擰成麻花的情況下,她以遠遠超出李維反應力的速度捏碎了他的整個左肋骨,然後將他頭朝地砸在地上,差點就讓李維身死當場。
隔天早上,被十幾位法師和數株詭異的植物給急救過來的李維,氣衝衝地找到正在給自己女兒們梳妝打扮的公爵。
“你派來的人差點打死我!”
“所以呢?你這不還活得好好的嗎?”克裡德蘭大公漫不經心地說道。
他給自己二女兒梳著頭髮,頭都沒有抬。
李維愣了一下,他也知道所謂的護衛根本就是變相的監視,只不過兩人表面上還是合作關系,漢娜做過火了公爵應該做出一定退步或者補償......
但現在克裡德蘭就是明著告訴李維,他對自己來說什麽都不是,李維的性命也不過是他隨手揉捏的玩物。
巨大的屈辱下,李維反而迅速冷靜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對大公道:“你的女騎士護衛我的時候,我洗澡拉屎都要待在旁邊看......”
大公抬頭看向李維,很不滿他在自己兩個女兒面前汙言穢語。
“如果你的騎士都這個德性,我很好奇你的兩個女兒被你們克裡德蘭的男騎士護衛時,他們也會這樣做嗎?”
大公的兩個女兒,曲秋婉和加琳娜都一臉震驚地看向李維,從沒有人敢在大公面前這麽說話。
克裡德蘭大公面露怒色。
“你這個口無遮攔的家夥,欠教訓是嗎?”
他剛要抬手,李維早就搶先一步亮出自己的家徽,尖銳的一角抵在自己手指上。
“怎麽對半神家族說話的?庶民?”
大公要抬起的手馬上就僵住了,李維看著他的眼睛裡只有怒火和瘋狂。
“別忘了你也不過是個家眷。”
不是每個人使用家徽都能引起半神的注意,偏偏李維卻在短時間內連續引動兩次相繇家的半神注意這片偏遠的領土。
若是再有第三次,什麽事發生都不奇怪,尤其是還有一位真龍血系的半神在附近。
所有人一起被從地圖上抹去的可能性,大到難以忽視。
大公忍著怒火道:“衛兵,把李伯爵請下去。”
周圍士兵剛要上來,李維立刻用力刺破自己手指,一滴血滴在家徽上。
克裡德蘭一把扔掉手裡的梳子,走到李維面前俯視他道:“伯爵你還有什麽要求。”
“叫你的人從今以後都離我遠點,不然我們的交易玩完。”
“......我知道了。”
舉著自己家徽一路退出去,李維跑到風逸的房間避難。
本能地,這個煙霧繚繞的偏僻房間,已經成了李維在這個城堡中唯一能感覺到安全的地方。
李維這次進來沒有見到風逸,他可能又去雲端了。
不過這次房間裡多了一個被釘在牆上失去意識的黑衣人。
撿起黑衣人面前地上的字條,上面寫著:來找你的人,我出遠門。
李維一讀完字條,牆上的人就“啪”一下呈大字形倒在地上。
這人立刻從地上鯉魚打挺站了起來,黑色的鳥羽披散全身,兩把象牙短刀精準地停在距離李維脖頸一寸的地方。
“姬霜瀧?”
黑衣人沒有反應,刀反而離李維脖子更近了。
“莫伊拉。”李維無奈道。
黑衣人把刀放了下來。
“你....你臉怎麽了。”
這段時間不知所蹤的莫伊拉,兩人再相見的時候,整張臉除了左眼那一塊還完好,其他地方都被繃帶纏得死死的。
繃帶下不住往外滲出血汙和膿液。
天藍色紋路蔓延開,李維意識到她右眼已經被人搗爛了,整個下顎都被砸得粉碎,全靠繃帶固定。
李維皺起眉頭要觸摸莫伊拉的臉,進一步確認她傷勢的時候,莫伊拉一把拍開他的手。
她那隻雙瞳的左眼死死盯著李維。
即使什麽都沒說,李維也懂她的意思。
“跟大公談妥了,三千人的部隊足夠了吧?”
莫伊拉眉頭動了一下。
“我懂,對付寒鴉肯定還不夠,你們是特種士兵,公爵給我的是正面作戰的軍隊,我本來也沒有打算用正規軍去對付刺客。”
“你放心好了,我自有辦法對付這個刺客組織,無論他們有多強。”
莫伊拉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沒那麽快出發,最少十天,最多二十天。”
莫伊拉點點頭,就要從塔樓的窗戶跳出去,李維先一步拉住了她。
“出發之前,你都給我在這裡老實待著,不聽話我們之前的約定就全部作廢,你本來就笨,臉再毀了就是徹頭徹尾的廢物,我不會遵守和廢物的約定。”
莫伊拉盛怒之下一刀捅過來,李維一把擰掉她手裡的刀,同時擒住她。
一觸碰到莫伊拉身上的黑色鳥羽,小寒鴉立刻消失在原地。
熟悉的招式。
側身翻滾,李維躲過了來自頭頂的突襲,下一刻兩人又緊緊貼在一起。
李維手裡的短刀抵在莫伊拉的心口,莫伊拉手裡的刀則刺穿了李維的手掌,但也偏到一旁。
兩人死死地盯著彼此。
十幾分鍾後,莫伊拉松開手裡的刀,氣鼓鼓地退到一旁黑暗的角落裡。
“把你釘牆上的人不會回來了,你在這裡老實待著,記住不聽話,我們約定就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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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昨晚和漢娜搏鬥之後,李維知道自己的異能不會觸發城堡中的魔法,就全天候保持自己的異能處在開啟狀態。
當天下午李維等在公爵會議室門口,公爵跟元老院的議員和執行官從中走出,一眼看到李維竟然還敢出現在他面前,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你還想要什麽。”
李維舉起自己被插著短刀的手掌。
“種子,能治療人的種子。”
遣散了其他人,公爵來到李維面前深吸一口氣,隨後他伸出一隻朝下的手掌到李維面前。
幾枚裹著金色外皮的綠種子從他的掌心落到地上。
“這是我最後一次滿足你的要求,沒有下次了。”
李維在公爵面前蹲下撿地上的種子,像是個乞丐。
“城外兵馬今晚能準備好,你明天就給我滾回你的白蛇領去。”
說完,他以一種可憐的眼光看了看地上的李維,便轉身離開。
屈辱,無可奈何的屈辱,弱小的屈辱。
同歸於盡是一張底牌,也是塊可笑的遮羞布,昭示著使用者的一無所有。
揣著種子回到塔樓。
李維又跟莫伊拉扭打半天,才將她製服。
把她臉上的繃帶拆開,李維握住她碎掉的下巴,將公爵給的金種子刺入她的臉頰還有血肉模糊的眼窩。
綠色的脈絡覆蓋傷口,幾分鍾後莫伊拉的臉就恢復如初,連完全被摘除的眼球也長了回來。
這新長出來的眼睛也變成了雙瞳。
李維松了一口氣,瞬間感覺自己筋疲力竭。
誰知痊愈的莫伊拉抓住機會一把掙脫束縛,又把李維壓在地上,狠狠兩拳砸在他的臉上。
這次李維沒有反抗,兩拳過後莫伊拉和滿臉是血的李維對上了眼神,伯爵漆黑的雙眼中此時只剩下無盡的冷漠。
這眼神讓她懸在空中的第三拳久久沒能落下。
李維隨即對她吐出一個字:“滾。”
出乎意料,莫伊拉聞言一把揪住李維的衣領,然後重重地吻了上去。
說是吻,到更像是咬。
兩人半擁抱半對抗著撕咬在一起、扯碎彼此的衣物。
他們在枕頭中翻滾,靠著冰冷的牆壁將自己重重砸向對方。
兩股陰冷的岩漿碰撞在一起,激起熾熱的火焰。
狡黠的命運讓兩個冰冷的人在最冰冷的低谷中相遇,又讓彼此以最灼熱的方式病態地連接在一起.......
幾個小時候後,清醒過來的李維想要去抱躺在一邊的姬霜瀧,卻被對方一腳踹開。
“滾。”
李維惱羞成怒,穿上自己破破爛爛的衣服就推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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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公爵主動召見了李維。
在不善的氣氛下兩人寒暄了幾句,隨後公爵主動放下了身段。
“昨天的事是我的人不對,我以弗蘭登領大公的名義發誓,以後無論明面上還是暗地裡都不會有人再來煩你了。”
李維翹起了眉毛,這是一次巨大的讓步。
是什麽讓前一天還對自己頗為不屑的男人,一個晚上就改變了心意?
收了收自己的態度,李維點頭道:“感謝大公體量。”
大公擺擺手。
“是我有錯在先, www.uukanshu.net 你今天打算何時出發?”
“實不相瞞,我打算在城中逗留幾日,還有些事要辦。”
出乎意料,大公對此毫不在意的樣子,李維冷讀不出他在想什麽。
“你自己的領地,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既然你要多留幾日我這裡有一個小忙需要你幫。”
“我能幫的,一定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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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中午,公爵就帶著全家人,領著一支規模龐大的部隊,在市民的歡呼聲和花雨中先李維一步離開弗蘭登城趕赴了前線。
李維在龍騰堡內臉色陰鬱地看著他離開。
天藍色的花紋在臉頰處閃爍。
通過異能,他一眼就判斷出來,這支至少十萬人往上兵馬精良的部隊,調走了弗蘭登城近七成的城防軍。
就好像知道自己後方一定會受襲,所以乾脆不守了。
看起來大公帶著一家子人趕赴前線,禦駕親征,冒了很大的風險。
但李維知道前線早就有半神主宰,哪裡實際要比空了的弗蘭登城更加安全。
他本來也想打聽一下到底是在打什麽仗,不過在宴會上知道有半神去了以後,就不浪費時間打聽了。
李維有七成把握,這龐大的部隊根本不是去打仗的。
他們要麽是去佔領城市或者建立要塞的,要麽.......就是去屠殺的。
他要做的不是去打聽,而是想辦法盡快奪回自己的領地,組建一支強大的軍事力量。
防止日後屠刀轉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