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納手裡突然被塞進一個紙條,與之對應的,還有一枚銀缺,是報酬嗎?
他抬起頭,疑惑道:“大姐姐,誰會追殺你呢?”
“噓——”帕瓦蒂伸出食指抵在嘴唇,警惕的左右看看,而後對瑟納壓低嗓音催促道:“小弟弟,別多問,他們就藏在人群中,繼續畫你的畫,裝作不認識我就好。”
“大姐姐,好像太遲了哦……”
瑟納輕聲說著,此刻他身後,一個帶著黑帽的男人靠了過來,寬大的風衣下,一個冷硬的管狀物頂在了他背部。
毫無疑問是燧發槍。
自己懷裡也有一把,瑟納這樣想著。
嗯,好像不小心釣上一條大魚……瑟納開始毫無知覺的發散思維。
“別亂動。”凱比也走到了帕瓦蒂身後,隔著風衣槍口抵在女人後腰,聲音冷冷的:“舞女帕瓦蒂,灰嘴說得不錯,你果然會來這裡。”
“灰嘴?你們是血手會的人。”帕瓦蒂身形一顫,但很快鎮定,判斷出了敵人是誰,她沉聲道:“既然認識我,那你們應該清楚,我是誰的女人!”
“抓的就是你。”凱比無動於衷,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強硬的攥住帕瓦蒂手臂:“你的男人不講信用,耍了我們血手會,自然要承受我們的怒火。”
帕瓦蒂咬牙:“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
“是不是誤會,你都得先跟我走一趟。”凱比態度強硬,挾持著帕瓦蒂離開。
“凱比,這個小鬼怎麽辦?”同伴已經將瑟納抱在懷裡,得益於少年瘦弱的體型,此刻已然完全控制住。
當然,因為瑟納年紀太具有迷惑性,他並沒有被搜身,所以只要他願意,就可以從懷裡掏出燧發槍,從容的抵在這個男人下巴,然後扣動扳機,欣賞腦花盛開。
但是現在人多眼雜,不是下手的地方。
瑟納乖巧的沒有輕舉妄動。
可兩個風衣男動作不算隱蔽,此刻街上人不少,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了這裡的異常。
但卻沒一人有插手的意思,他們要麽遠遠觀望,要麽當做沒看到直接離開。
對當街綁架視若無睹。
凱比看了一眼瑟納,有些猶豫。
但瑟納眨眨眼,眼見有放過自己的跡象,卻一點沒有避諱的意思,聲音清脆:“你們是壞人嗎?為什麽要綁走這個大姐姐?”
瑟納的聲音沒有壓低,一下子又吸引來不少目光。
“臭小鬼……”見狀,凱比臉色一黑,不再猶豫:“把他給我帶走!”
“啊,我的畫,會被人偷走的!”瑟納有些可惜,那可花了他不少錢幣,如果不能從這兩個風衣男身上賺回來,他會很生氣的。
同夥看著懷裡變得不太安分的少年,便伸手捂住他的嘴,快步跟上。
很快,四人穿過人群,走出新業街,踩過鵝卵石地面,確保無人跟蹤後,他們進入一個廢棄的矮樓。
凱比用隨身攜帶的麻繩將二人背對背捆牢,而後道:“依照灰嘴的安排,我們只要呆在這裡就好,他會派人來接應我們的。”
“那這個小鬼呢,到底應該怎麽處置?”同伴有些為難。
瑟納完全是計劃之外的,一開始可沒打算拐走一個小屁孩。
凱比點燃一根香煙,叼在嘴邊。
而後蹲下身子,看著脫離人群後突然溫順下來的少年,便撩起他碎發打量一番模樣,又扯開嘴唇打量牙床。
瑟納眨眨眼,全程很配合,發出“啊~”的聲音張大嘴,凱比發現沒有蛀牙,便松開手。
他回過頭,建議道:“賣給玫瑰大道那個女人貌似是個不錯的選擇——這小鬼長得不賴,看起來也沒病,白白嫩嫩的,那些鬼佬就好這口。出手的話,價錢不會低,事我來辦,最後咱們七三開,灰嘴不會在意這點小事的。”
同夥皺眉,低頭看著瑟納清澈、平靜的眼眸,一想到少年接下來可能的遭遇,他便有些抗拒凱比提出的處理方式,所以沉默著,沒有回答。
凱比看出他的猶豫,吸了口煙,將煙遞到右手指間,而後站起身,空著的左手拍拍同伴肩膀,笑道:“我如果沒記錯,你這家夥最近可是在骰子牌桌上輸光了家底。
沒有本金的話,可贏不回來啊…會很心痛吧,畢竟那可是你為了給娜貝多贖身攢下的錢。”
同伴有些動搖,但還是沒有開口,凱比松開手,語氣不耐煩:“喂,少在這給我裝好人,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要是再在那兒啞著嘴,我可就獨吞賣這小鬼的錢了,一枚銅薪也不會給你。”
“不行!”一聽凱比要獨吞,同伴立刻急了。
“那就七三分。”凱比踩滅煙蒂。
“不行,三成太少。”同伴爭辯。
“行了行了,服了你,假好人,六四總可以了吧?”凱爾有些不耐煩。
同伴終於沉默下去,但這一次的沉默,卻不是反對亦或者猶豫,而是無聲的默許。
“對不起,小弟弟,姐姐好像把你卷入了很危險的事情裡……”把一切聽進耳朵裡的帕瓦蒂在嘗試掙脫麻繩無果後,一臉歉意的對瑟納說道。
“大姐姐你好虛偽啊,這個時候說這些不覺得太遲了嗎?”
瑟納似乎心情不錯,一點沒有身為階下囚的自覺,繼續道:“如果真的想道歉,覺得過意不去,那就代替我被賣到玫瑰大道啊!姐姐你這麽漂亮,肯定有很多男人喜歡,比我值錢多了。”
少年青澀的嗓音沒有一點顧忌,如同鋒利而冰冷的刀子割開帕瓦蒂皮膚,讓她心底最不想被人覺察陰暗赤裸著暴露出來。
“不是這樣的!我不是故意要這麽做的!
我、我……”
面色有些發白,帕瓦蒂第一時間反駁,全盤否認瑟納的話,但她反駁後,卻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辯解,含糊了半天,才低下頭,小聲說道:“我沒有想要傷害你,要怪就怪他們吧,他們才是要把你賣到玫瑰大道的人,和我沒有關系……”
“那你可以為我求情嗎?大姐姐,拜托你求求他們,說你願意代替我受罪,好不好?”瑟納不依不饒。
帕瓦蒂沉默下去。
“難道你把我卷入到現在危險的境地,你就不感到愧疚嗎?甚至連一句話都不肯說嗎?”瑟納見狀,疑惑質問,而後不滿道:“快點啊,大姐姐,快向他們求情,我不想被賣到玫瑰大道!”
帕瓦蒂咬牙:“我什麽也做不到,www.uukanshu.net 抱歉。”
“哦~我懂了!”
瑟納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而後聲音變得平靜:“大姐姐原來這樣自私的人,既然這樣,為什麽一開始還要假惺惺的抱歉呢?好惡心啊,明明我都沒有答應,就自顧自把我卷進這場危險中……”
“不要再說了!”
帕瓦蒂大吼一聲,有些受不了被瑟納在一句句話中直面自己,感到了一絲愧疚。
可很快,愧疚這種情緒就消失了。
因為,腦子裡回想起瑟納毫不留情的指責,帕瓦蒂心底產生的怨氣就徹底壓過了愧疚。
她明明已經道歉了,又不全是她的錯,這個小鬼卻還在不依不饒,活該被賣到玫瑰大道……
啪——
凱比收回手,看著一側臉迅速紅腫的帕瓦蒂,惡狠狠的威脅道:“閉嘴,給我老實點!再敢大吼大叫,我可要割了你的舌頭!”
帕瓦蒂側臉火辣辣的痛,但這會兒卻不敢有一點反抗,畏懼的瑟縮著身子,不敢有半分抵抗,只是祈禱快些有人能夠來救自己。
瑟納也不鬧騰了,靜靜等待著,剛才之所以刺激帕瓦蒂,只是覺得好玩罷了。
但他不會忘了自己的目的,那就是獲取力量,維持溫飽,探索神秘與超凡。
那要如何達成目的呢?
瑟納認為,傷害別人就是最快完成的答案。
原本他打算傷害新業街上,那些窺竊他的小嘍囉,但現在看來,這個所謂的血手會貌似是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