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一會。
很快黑壓壓一群人湧入廢棄矮樓。
為首一人下巴尖尖,眼圈深重,嘴唇是不正常灰黑色,這是常年咀嚼一種名為“歐泊桑”樹葉磨粉導致的。
那種樹葉研磨的紫色粉末被醫師各種藥材調配後可用於治療肺病,而作為血手幫二把手,管理著百數號人的賽恩斯,因為肺病,需要長期咀嚼“歐泊桑”樹葉粉末,所以嘴唇保持灰黑,得到了灰嘴這個外號。
另外,他很討厭別人叫他灰嘴,這會讓他覺得在強調自己需要不斷吃藥,從而被認為是病佬,顯得軟弱無力。
因此,但凡公開場合敢叫他灰嘴的家夥,都被視為挑釁,會被他極殘忍的折磨到只剩一口氣,最後只有兩個結果,沒病就摘下器官賣給有需要的人使用,有病就割喉然後扔到娜賽河。
沒錯,盡管高庭掌管著德廉芬,可流竄街頭、陰暗角落的血手會,卻是普通居民最畏懼的存在。
作為二把手的灰嘴賽恩斯,也因為這惡名,尋常人見到他,就要顫抖的低下頭,生怕招惹。
高庭嚴令禁止銃械買賣,嚴令禁止非戰鬥人員持有或私藏火銃,可實際上,血手幫,不僅有渠道搞到,還以此掌管著以玫瑰大道為主乾,新業街、朗克街等數條街道的全部售賣。
惹怒了治安官最多挨一頓毒打和幾張罰單,可惹怒了血手幫,那是真的要死人的。
他們才是德廉芬這一角的地下皇帝。
“咳、咳咳……這個小鬼抓來做什麽?”
灰嘴賽恩斯咳嗽幾聲,而後皺眉指著瑟納向凱爾兩人問道。
凱爾畢恭畢敬的低頭:“賽恩斯大人,按您的吩咐,我們抓獲了盧卡斯的女人,也就是這個叫帕瓦蒂的舞女,但途中這個小鬼阻攔,我們就連他一起抓了。”
“我沒有阻攔,甚至什麽都沒做,大人,我只是一個孩子……我剛失去父親,為了生存,被迫走上街頭販賣畫技,我被牽連進這一切。”
被綁著的瑟納眨眨眼,發表無辜講話,當他露出這樣的表情,顯得很有欺騙性。
但在場所有人,不會有人憐憫。
灰嘴又咳嗽幾聲,完全無視了瑟納的話,扭頭看向凱爾:“打算怎麽處置這個小鬼?”
“我和普萊商量了,打算賣給奧黛麗,她一直和我們有合作,交易過程會很方便。”
凱爾捏住瑟納的臉,解釋一句:“這小鬼長得很棒,那些鬼佬會喜歡的,所以,還可以詳細討論一下價格,我能多拿些…您覺得怎麽樣?”
得到這樣的答覆後,灰嘴不再過問,亦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了眼手中銅懷表,確定時間後,緩步走向帕瓦蒂。
此時的帕瓦蒂身體不斷顫抖著,仿佛被恐懼和不安支配。
她自然很清楚眼前這個叫灰嘴的病癆鬼有多殘忍,傳聞中他殺死的人,可以從玫瑰大道的這一頭一直擺到另一頭。
不論男女,不論年紀,他從不受美色影響,很受血手幫老大信賴。
但她也沒有更多籌碼……
只能抬起頭,帕瓦蒂漂亮的臉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人,這裡面有誤會,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舞女…或許我可以為您跳一支舞,您想做什麽都可以,我可以不穿衣服……還沒有人見過我赤裸著一切舞蹈的樣子,然後您還可以握著我的腰,把我按在窗口亦或者枕頭上……然後一起度過一個美妙難忘的夜晚。”
說完這極盡誘惑和遐想的一段話,帕瓦蒂小心翼翼的看著灰嘴,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眼下是什麽處境。
“女人,我對你沒有興趣。”
灰嘴聲音淡淡,然後在咳嗽幾聲後將一支煙放在嘴嘴邊點燃,長長的吸入後開始猛烈咳嗽,隔了好久,他蒼白的面色都漲紅幾分,但全場沒有一人敢說話,賽恩斯這才完整舒出一口氣,沒有放棄的打算,繼續抽。
他一邊短促的吸煙,一邊繼續說話:“另外,我們也沒有誤會。我的屬下很清晰的告訴我,你男人盧卡斯在我們這定了一批貨,那是二十支手銃,十支雙管銃,十五磅黑火藥,六百發彈丸,價值七萬銅薪。前天是交易日期,我們的人把貨帶過去,他把貨收了,然後把我們交貨的兄弟殺掉,一分錢沒有拿出來,人也失蹤,我們在他住處蹲守一夜,現在沒有消息,所以綁架了你,你卻告訴我這是誤會?”
踩滅煙頭,灰嘴賽恩斯眼神陰森冷酷:“不管怎樣,你要給我一個交代…我不是在為難你,也不是不講道理,但這是規矩。”
帕瓦蒂咽了咽口水,看著灰嘴陰森的目光,眼淚已經流出,她顫抖著說道:“我和他只是普通關系,你們可以找他麻煩,但我是無辜的。”
“咳……再說一遍,我並不在乎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只有你說出他和貨的確切下落,才會考慮把你賣到玫瑰大道,而不是切開喉管。”
灰嘴咳嗽了一下,給出一條活路。
帕瓦蒂眼淚流得更厲害了:“可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都是他來找我,我沒有他的行蹤……”
灰嘴冷著臉,並沒有憐惜:“既然這樣,我會等到明天傍晚,如果太陽落山他都還不打算出現在我眼前,就把你切開扔娜賽河……咳咳,在那之前,你可以慢慢思考。”
靜靜聆聽的瑟納理清了思路。
原來,這是一場黑吃黑。
而舞女帕瓦蒂則是另一方類似情人的存在。
“舞女小姐並不老實,她拜托過我一件事。”
瑟納突然的開口引來所有人注意。 www.uukanshu.net
帕瓦蒂同樣面色一變,才想起自己曾對著小鬼說的話,立刻慌忙向灰嘴解釋:“別、別聽他瞎說,不是這樣的!”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這下舞女帕瓦蒂兩個臉頰都紅腫起來。
讓她閉嘴的是凱爾,他極有眼力,也根本沒把人當人看,粗暴的帕瓦蒂扯到一邊,並呵斥:“讓你說話了嗎?把嘴巴閉上!”
帕瓦蒂不敢說話了,身軀顫抖著,隻敢對瑟納投以哀求的目光,似乎是傳遞著情感,以要求什麽。
瑟納很清楚她的意思,他是一個共情能力很不錯的家夥。
而灰嘴賽恩斯則居高臨下的看著瑟納,眼神並不輕蔑,但卻是一種視若無睹的縱容…他並不知道,瑟納可以掙開麻繩,掏出懷中手銃,然後讓子彈從顱頂竄出,只是自以為掌控了一切,平淡的又拿出一支煙……這是他在確認安全後才會做的舉動。
把煙點燃後,賽恩斯張開灰黑嘴唇,開口道:“好吧,小鬼,我想你有說話的機會,現在我希望聽到一些有價值的信息。”
瑟納並不慌亂,只是仰頭饒有趣味的打量這個叫做灰嘴的男人,他有著深深地法令紋,厚重的黑眼圈,以及最詭異的灰黑色嘴唇……他很愛抽煙,像現在這樣,一直咳,一直抽,衣服領口還沾了些紫色粉末,很新。
見瑟納遲遲不說話,猛吸了好幾口煙劇烈咳嗽過後的灰嘴有些不耐煩:“小鬼,如果只是為了耍我,那你會被切開,我保證,勒死你的會是你自己的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