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傅小安想到了什麽。
蘆葦是可以根蘖(niè)的植物,像竹子那樣,根系上長芽擴散,屬於無性生殖,無限擴張。
這意味著,別說附近一片區域,可能幾公裡內的水域都是同一株,它們的基因沒有任何差別,靈魂當然可以隨意遊走在分身上。
想通這點,也拿到了準確線索,傅小安謝過蘆葦,承諾下次一定帶化肥過來。
目光掃過返程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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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時間是不夠抓凶手的,不過系統隻說協助警方,並沒要求親手抓捕。
傅小安思緒飛轉,很快有了對策。
麥秧繼續往前走,忽然發現拽不動,回頭就見傅小安盯著某處蘆葦,忍不住催促:
“走啊你。”
傅小安說:“我有個想法,或許能幫你們盡快破案。”
麥秧歎息,她對此不抱任何希望。
旁邊的王佳峰已經等不及了,搶先嗤之以鼻:
“傅小安你有完沒完?剛剛裝逼被笑的還不夠?
你上過刑偵學麽,知道什麽是有效線索麽?
你知道證據鏈和胡亂猜測,這兩者是有本質區別的吧?”
他滔滔不絕,極盡貶低。
傅小安直接無視,指著幾米外的一片蘆葦說:
“你們看那裡,與別的地方有什麽不同?”
王佳峰懶得去看,依舊喋喋不休:
“你就閉嘴吧,蘆葦都長得差不多,別再浪費大家時間好麽。”
“那裡有幾株蘆葦的葉子撕裂了?”麥秧觀察了十幾秒後才試探著說。
傅小安點頭。
“那又怎麽樣?這兩天風這麽大,乾枯的蘆葦葉互相撞擊摩擦,脆裂折斷完全有可能。”王佳峰樂的不行。
“我也是這麽想的。”麥秧實事求是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麥秧的話在王佳峰看來非同一般,妥妥的是人家女神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線,同仇敵愾呢。
傅小安很嚴肅地說:
“你們難道沒發現,蘆葦葉子都是朝同一個方向撕裂的?
而且撕裂傷口狹窄、單一,從這附近一直延伸到有湖水的那一側。
並非大范圍都有,這就意味著,絕對不可能是大風隨機吹出來的摩擦傷。”
麥秧聞言,瞬間陷入沉思。
王佳峰還想嘲諷幾句,卻聽身後有人說:
“你的意思是有東西拖拽,才造成這種狹長的撕裂傷?”
說話的是陳曉明陳隊長,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旁邊還有幾個刑偵骨乾,一個個眉頭緊鎖。
一名警員道:
“難道是凶手丟屍塊的時候,掛傷了蘆葦尖?”
“這個位置距離發現屍塊的地方將近150米,正常人不可能有這種臂力。”
“標槍最遠的世界記錄是104米,150米的拋物線,呵呵,壓根就不是人類能夠扔出來的。”
刑偵骨乾們直接展開了討論。
傅小安沉默了一分鍾,然後才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凶手用魚線吊著屍塊,穿過了這片蘆葦蕩?
這個過程中風吹葉片,無人機速度足夠快的話,就能帶著魚線在葉子邊緣切出單一、集中,並且是同方向的撕裂傷。”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大家都很吃驚,但吃驚的點又各不相同。
王佳峰驚的最純粹:臥槽!牛逼!這個盲點要是我發現的話,別說我機智的形象會在麥秧眼中拔高,就連局裡領導也會對我刮目相看啊。
麥秧打心底裡發冷:只有真正的變態,才能對殺人魔感同身受吧?
否則怎麽可能這麽快發現案件線索?傅小安太恐怖了!
姑娘家毛骨悚然的同時,內心產生強烈衝動,想把自己右手上的鋼銬解開。
這樣就能避免傅小安突然發狂時,自己首當其衝被害。
不過轉念一想,麥秧的內心又堅定起來:與其讓傅小安傷害人民群眾,不如由我來做第一重防護吧!
陳曉明等警員的驚詫點則完全不同。
他們大范圍撒網摸排,調查了大半天,沒發現監控,沒發現目擊者,只有釣魚佬留下的腳印,還有數塊屍體。
就在所有人快放棄的時候,陳曉明隊長發現了蘆葦葉子撕裂傷的不同尋常,這才帶人一路搜查過來,正好聽到傅小安的想法,雙方不謀而合。
他們震驚的是,傅小安的觀察力敏銳到如此地步。
到場不過十分鍾,直接勝過大家幾個小時的工作量。
另一方面,陳曉明等人也想到了無人機,只不過他們以為是機身背負屍塊,直接在湖中拋投,蘆葦葉撕裂,是被機翼打傷的。
而傅小安提供了全新思路,居然用魚線吊著。
不過這個方法最大的問題在於,到了湖心後,魚線該怎麽解開?
麥秧的反應不慢,跟上思路提出了這個‘漏洞’。
傅小安說:“可以改裝無人機,直接切斷。”
麥秧再次搶在所有人之前,抓住了推測破綻:
“你這不對吧, www.uukanshu.net 剪斷的魚線始終綁在屍塊上,一旦屍塊被發現,魚線也會被發現,這不是方便我們警方破案麽?”
傅小安讚許地點點頭:
“很好,你能跟上我的節奏了,解決起來也很簡單。
我記得手術用的縫合線是糯米特製,經過一段時間可以溶化吸收。
所以一旦泡在水中,溶解起來根本不是問題。”
嘩!
在場的人警員再次震驚。
又是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盲點。
有那麽一小會,麥秧竟然羞恥地察覺到,自己對傅小安竟然產生了一絲絲的欽佩和崇拜。
盡管傅小安連續的推測,沒有任何明確的證據支撐。
但是這一切都太過合理,以至於王佳峰都找不到破綻去反駁和嘲諷。
刑偵骨乾們結合手頭掌握的情況,更是明白傅小安的推測,已經很接近案情真相。
一時間,大家都開始重新審視傅小安,心裡都是說不出的古怪和震撼。
今天的風頭都讓傅小安出了,王佳峰裡非常非常不爽,這時另辟蹊徑道:
“你怎麽這麽清楚,人不會就是你殺的吧?”
傅小安當即學著王佳峰先前的口氣,把先前的話原封不動還了回去:
“這位警官你真的上過刑偵學麽?
你真的知道什麽是有效線索麽?
你確定知道證據鏈和胡亂猜測之間的區別嗎?”
“哇噗……”
王佳峰被結結實實噎了一下,一口老血想吐吐不出來,直接就憋出了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