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戴著手銬不好上車,更不方便駕駛車輛。
麥秧連忙打電話,喊宣傳科的王佳峰下來幫忙,他這個崗位相對空閑,到處亂跑也不會被領導批。
五分鍾後,王佳峰拿著拍攝設備姍姍來遲,連連道歉說自己在地下室沒有方向感,剛剛走反了。
方向走反可還行,傅小安心中吐槽,一臉的生無可戀。
跟著,三個人一前兩後分別上車,尷尬的氣氛中透著一絲怪異。
主要是王佳峰從後視鏡中頻頻偷看,傅小安覺得他的眼神帶著一絲情敵意味。
就很無語。
“我倆這對情侶款銀手鐲好看不?”
傅小安故意抬起戴著鋼銬的左手,笑容蔫壞。
麥秧一把拽了下來,沒好氣地喝斥:
“你給我老實點!”
傅小安一臉無辜:“我沒有不老實啊。”
王佳峰鼻子都氣歪,腳下不由得用力,手機導航立刻響起提示:
“當前路況限速80,時速105,您已嚴重超速。”
麥秧冷冷道:“小王開慢點。”
車速這才放緩。
現在的時間段不是上下班高峰,前往江北濕地公園的繞城高速暢通無阻。
隻用了11分鍾就到了地方。
蘆葦蕩一望無際,乾枯的密集枝葉在陽光下泛著冬季特有的明黃色澤,雪白如棉的蘆花跟隨寒風飛拂,景色壯美無比。
傅小安一看這麽多植物,心裡就有了底,那個殺人碎屍的混蛋是跑不了了。
現場已經被拉起警戒線,看熱鬧的老百姓,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多達幾百人。
王佳峰把車停在空地上,熄火拉手刹。
車門鎖自動彈起,傅小安順手開右門,麥秧則想往左。
兩人都被彼此拽了一下,同時回頭敵視對方,並且同時開口:
“走這邊啦!”
連語氣詞都一模一樣。
王佳峰大怒,衝傅小安喝道:“你一個嫌疑人有選擇的資格麽?”
傅小安理直氣壯道:
“麥警官那邊人太多了,我是嫌疑人,不是罪犯,戴著手銬被人看到或拍到,以後怎麽生活?”
“你最好還有‘以後’。”麥秧瞪了他一眼,無奈只能挪著屁股,從右邊的門走。
下車後,麥秧翻著白眼,極度不情願地取下圍巾,包住自己和傅小安戴手銬的手:
“這下可以了吧?”
傅小安滿意地點點頭:“五星好評。”
負責看守警戒線的輔警不認識傅小安,不過有麥秧和王佳峰這兩個正牌警員在,還是很乾脆地放行了。
發現屍塊的地方,是在湖邊一個人跡罕至的回灣處,現場所有警員都穿著鞋套,防止腳印太多影響線索的收集。
刑偵大隊陳曉明隊長見到三人,張嘴就喝斥了麥秧:
“你這丫頭胡鬧!上班辦案,帶男朋友過來幹嘛?”
麥秧:“……”
傅小安:“!!!”
王佳峰跺著腳慘叫:“造孽啊。”
一時間,所有警員,包括法醫都抬起了頭。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麥秧身上。
就見小姑娘牽著一個大小夥的手,臉蛋紅撲撲的,別提有多害羞,有多恩愛了。
麥秧滿頭黑線,默默解開絲巾說:
“陳隊,這是我抓的嫌疑人好嘛。”
“啊這……”
剛剛產生誤會的所有警員,尷尬到當場石化。
不知道是誰嘀咕一句:“可惜了,本來還挺有夫妻相。”
麥秧默默握緊了小拳頭,隨時都會爆發的樣子。
陳曉明隊長這時候才認出來,被銬住的是傅小安,主要他現在穿著仿古的睡衣,氣質和麥秧手機裡的視頻形象有很大變化。
而且現在沒時間去深究他的案子,毒販爆炸案和碎屍案就已經夠消磨人了。
陳隊長深吸一口氣,看著麥秧,盡量平和道:
“你就不能把傅小安鎖在車上嗎?”
麥秧委屈巴巴:“我怕他跑了,像上次那樣……”
“你這樣也沒法辦案呐。”陳隊長一臉嫌棄。
麥秧忙說:“濕地公園這麽大,排查物證需要人手,我可以帶著傅小安一起,也不會泄密,耽誤不了工作。”
傅小安也笑著附和:“我也能幫上忙的。”
“什麽?”
聽到他說要幫忙,在場的警員都笑了。
其中一位老刑警道:
“無監控,無目擊者,現場除了發現屍塊的釣魚佬足跡,再沒有其他線索,連我們警方都束手無策,你怎麽幫?”
另一位警員道:
“除非你小子就是凶手,現在自首,那才是對我們的最大幫助。”
大家哄笑起來,王佳峰笑的尤其大聲。
還有警員說:
“小麥的工作態度值得表揚,只可惜抓的不是我們要的犯人,再接再厲。”
麥秧聽到這話,臊的滿臉通紅。
陳隊長沒好氣道:“都嚴肅點,正辦著案呢。”
大夥這才停止取笑傅小安,也不再打趣麥秧。
陳隊長皺著眉催促:
“趕緊帶著傅小安走遠點——讓閑雜人等,尤其是另一個案子的嫌疑人進入案發現場,傳出去影響不好。”
麥秧如釋重負,拖著傅小安,沿路邊的褐色防腐木過道,逃也似去了。
王佳峰生怕自己的女神被佔便宜吃虧,牢牢跟在後面,一雙眼睛好像有刀,每秒鍾可以捅傅小安百八十次。
麥秧邊走邊埋怨:
“傅小安你不會說話就別說,連累我也被笑話了。你憑什麽幫警方啊?真的是。”
此時的傅小安充耳不聞, www.uukanshu.net 他已經將言種能力發揮到極限:
“在場的植物聽著,誰能提供碎屍案的線索,我獎勵它一袋複合肥!”
麥秧和王佳峰隻覺忽然起了一陣大風,不由自主眯起雙眼。
一時間,全場的蘆葦、雜草都開始竊竊私語,熱鬧的堪比集市:
“這個人類居然能和我們說話!”
“難道靈氣開始複蘇了麽?建國之後,我們植物終於又可以修煉成精了麽?!”
“好期待,好興奮呐!”
傅小安哭笑不得:
“別廢話了,快說線索,有誰看到了拋屍塊的凶手?”
其中一株蘆葦開始隨風晃動:
“我看到了,是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男子,身高一米八上下,大概四十歲左右。
他用無人機綁著特製的糯米線,吊著沉在水中的屍塊,巧妙避開了公園岸邊的監控。
過了幾分鍾糯米線溶解,屍塊自然就沉到了湖裡,最後被釣魚佬釣了上來。
那鳥人的糯米線還割傷了我不少葉片和根系呢。”
傅小安直接震驚,一度合不攏嘴。
首先,這株蘆葦給的信息太詳細了,自己全盤接收,連腦子都不用動。
其次,麥秧一直在往前走,找尋路邊或水面上可能出現的遺棄物線索,傅小安被迫跟著移動。
在長達幾十米的距離中,提供詳細線索的那株蘆葦,一直在傅小安附近說話。
簡直稱得上如影隨形。
這怎麽可能?
難道植物也能靈魂出竅,隨時附身在別的植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