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阿珂的女孩倒吸一口氣,蒙面布下的神色滿是難以置信。
她報出五萬靈石,純粹是想嚇退傅小安,沒想到這家夥轉手就能拿出來,這下反倒把她整懵了,畢竟百子營的立身之本是言出必踐呐。
傅小安作無辜狀:“我沒有不老實啊。”
虯髯客低喝:“你真的是苦役麽?撿到瞬移符也就算了,五萬靈石又豈是說撿就能撿的?”
傅小安正色道:“運氣這種事誰說得準呢?你們想啊,但凡我有第二張瞬移符,但凡我點修為,早跑了。”
虯髯客點頭,隻沉吟了兩息,便遞出刀尖,示意傅小安把儲物戒放上去。
傅小安照做。
叫阿珂的女孩立即回身到馬車上,取來一個包裹拋給他:“換上我們的衣服,別露臉。”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傅小安也不矯情,直接脫了換上。
隊伍裡有備用的馬匹,虯髯客勻了一匹出來,示意他坐上去。
長這麽大,傅小安還沒騎過馬,回憶著影視劇中的瀟灑俠客,伸手抓住馬鞍,一腳踩馬蹬,半個身子一翻,蹭的騎上去。
結果傅小安坐穩了才發現,騎馬不能像走路那樣右腳先出踩馬蹬,得左腳踩。
他這一步弄反,等於面朝馬屁股,徹徹底底坐反了。
阿珂撲哧一下笑出了聲,虯髯客和其他鬥笠漢子也紛紛哄笑。
這下子沒人不信傅小安是苦役了,畢竟騎沒騎過馬一目了然,他行雲流水、理所當然卻錯的一塌糊塗的上馬姿勢,根本裝不出來好嘛。
“見笑見笑。”傅小安很有自嘲風度,笨拙的在馬背上調整好方向。
虯髯漢子說:“你的運氣確實不錯,碰上我們了。”
傅小安連忙抓住機會自誇:“我的運氣還會給別人帶來運氣呢,你們帶上我準沒錯。”
至於為什麽沒給嚴衝和江大富帶來好運,那只能是當作沒發生,不存在了。
阿珂這時問:“你給我們五萬靈石,不肉疼麽?”
肉疼?
傅小安愣了一下,這有什麽好肉疼的。
在他眼裡,靈石壓根就不是錢。
就算靈石裡面有靈力,對修煉有什麽好處,和神農空間的也沒法比。
要真想買什麽東西,盤古世界哪有本位世界物資豐富啊,回去一趟也方便。
再說和小命一比,最貴重的東西也不值一提。
“物盡其用而已。”傅小安笑的風輕雲淡。
“你念過書?”虯髯漢子在前面問。
傅小安下意識想說念過十多年,轉念就覺得不對,這世道能念書的一定都是富貴人家,否則虯髯漢子也不會有此一問。
而富家子弟,苦役,不會騎馬這些要素難免矛盾,解釋起來雖說不難,但沒必要費這口舌。
於是說:“念過幾年,家道中落,被百草宗抓去做了苦役。”
“我念過兩年呢,大哥請先生過來教大夥識文斷字,要的價錢可貴。”阿珂說這話時,語氣頗為自豪,顯然這是很難得的機會。
既然這支隊伍的兩個領頭有談興,傅小安也想趁機套點情報:
“你們叫百子營?恕我困在百草宗多年,孤陋寡聞不知道。”
虯髯客說:“我叫荊讓,這是我的七十九妹荊珂,後面是我四弟荊開、九弟荊徹,十一弟荊要,二十一弟荊望,三十三弟荊登他們。”
荊珂接過話頭:“我們都是孤兒,被荊老爹收養的,後來老爹叫人害死了,我們便繼承了老人家的遺志,繼續收養孤兒。”
說到最後,姑娘家的聲音中帶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辛酸。
傅小安暗暗點頭:原來是俠客組成的盤古世界公益組織,怪不得道德水平高於平均值。
這種小團體的存在,從事的應該是護衛,乃至殺手的活。
他們做事情,必然有明碼標價,同時還存在底線,不然有人出價殺自己人,或者殺保護目標呢,不就亂套了。
所以這條底線還得有專門的人去維護。
想到這裡,傅小安覺得拉攏百子營的人,更利於自己在盤古世界開展業務。
為了探一探他們虛實,傅小安有意無意問道:
“感覺你們人數不多,還挺有勢力,至少澤水宗的人不敢招惹,另外豐饒神教的人抓苦役,你們同樣安然無恙。”
荊讓重新戴上了蒙面布,沒有要接話的意思。
荊珂道:“殺我們老爹的是中仙門靈泉宗,後來我們幾個兄弟姐妹,幾乎以一換一的苦戰,將靈泉宗滅了門,從此打出名號。”
傅小安暫時還不了解盤古世界的修行體系,但在他眼中,嚴衝作為百草宗下仙門的長老,所展示的修為水平就已經很厲害了。
相應的,中仙門理應比下仙門更強吧?
百子營這幫年輕人能一換一把中仙門滅掉,這個實力堪稱可怕。
“這事不值得誇耀。”荊讓再次開腔,不過聲音低沉,情緒並不高。
這就顯得不正常了,雖說好漢不提當年勇,可是別人提起來,身為經歷者,那麽大的戰績,至少得有一絲驕傲吧。
荊珂寬慰說:“怎麽死不是個死啊,大哥不必感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走到哪兒算哪兒,哪天徹底停下來歇歇,也不錯。”
“兄弟姐妹們陣亡固然令人難受,可令大哥更不恥的是,要靠你們獻身啊阿珂。”排行老四的荊開忍不住說道。
荊讓當即喝止:“阿四,當著外人的面就不要說這些了吧。”
荊開只能閉上了嘴。
荊珂卻道:“大哥,這有什麽了?不只我們背靠大勢力, www.uukanshu.net 其他下仙門,中仙門,甚至上仙門都以聯姻的方式自保,各取所需,沒有什麽的。”
傅小安聽的雲裡霧裡:“獻身是什麽意思?”
不會又特麽用活人祭祀天地吧?
荊珂如數家珍道:
“我三姐嫁給李氏二房的小兒子做妾;
我七姐給傅氏大房長子當女侍;
我十三姐嫁在萬花星宮的百歲長老衝喜。
我嘛,年紀也差不多了,也是要物色一個有權有勢的,不管他長得如何,年齡多少,只要能幫我們百子營在夾縫中生存,得到必要的修煉物資,那也沒什麽所謂。”
傅小安默然,雖然不知道荊珂長什麽樣子,但她有這個底氣,應當也有幾分姿色。
另外,荊珂的成長環境,造成她的觀念並不以此為恥。
反倒是她的大哥荊讓,比剛開始要沉默多了。
說明荊讓被收養時,已經形成了正常的價值觀,甚至有可能也是家道中落,否則不會有請先生教育弟弟妹妹的意識。
忽然,荊珂問傅小安:“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我……我叫安小傅。”
“姓安呐,好稀罕的姓氏,好像也沒出過什麽強者名人。”
傅小安苦笑。
荊珂又問:“小安,你身上還有值錢的東西麽?我跟你換。”
傅小安不免好奇:“換什麽?”
荊珂道:“我給你看我的臉,你有什麽給什麽,暫時沒有的話,欠著也行,不吭聲我就當你答應了。”
傅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