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船長,你成心的是吧?那麽多成熟穩重的老船員不給我,卻派一個毛頭小子當我的向導!打一開始就不準備配合我們的工作是不是?”
滿腔怒火的林冰,先一步找到李文福,一見面就劈頭蓋臉的一頓怒斥。
她實在是對唐寧的印象太差了。
“原來是這事!”李文福笑嘻嘻的從沙發上站起身,“來來來,坐下喝口水消消氣,你聽我細細講給你聽。”
林冰寒著臉往沙發上一坐,鳳眼睨視著李文福。她倒要聽聽,李文福能解釋出個什麽花來。
李雲福呷了一口茶,帶著回憶的神態,悠悠的開口講述:“按理說,你的要求並不高,船上很多的船員都可勝任。但若說趨吉避凶的本領誰最強,那麽長寧18號上非唐寧莫屬。”
“唐寧這小子身世有些傳奇。他是個孤兒,從小無父無母。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公海,那時候我還在體制內,是國企船務公司的一名水手。今日的你無法想象的到,當初我們見到他時的場面有多麽震驚。”
“茫茫的海面上漂浮著很多的船板碎片,還是一個嬰兒的唐寧就坐在其中一個碎板上,光溜著身體,瞪著清澈的大眼睛看著我們,眸子裡滿是好奇與無辜。別說,那時候的唐寧真是可愛極了,誰看了都情不自禁的想去抱抱他!但是當我們靠近,才注意到他的手上還有一個小魚,血淋淋的半截身子已經沒了,而唐寧的嘴上卻都是血沫還有殘魚碎片。”
“………”
“我們將唐寧帶上了船,他也不抗拒,不哭不鬧,就是瞪著大眼睛四處打量。就這樣跟著我們在船上生活,大家對他都很照顧。但是回國之後,國企倒閉鐵飯碗也丟了。大家各奔東西,我於心不忍向警司報備,給他上了戶口取名唐寧。那個年代,戶口還沒有這麽嚴格。我本來打算將他送去福利院的,但是當看到他站在台階上一動不動,只是安靜的盯著我看的時候,我瞬間心軟了,一咬牙便決定把他留在身邊。於是,後來的二十多年他就一直跟著我四海為家到處漂泊。
其實某種意義上,他就是我的養子。只是這兔崽子一直不認,總是叫我老李。”
說到這,李文福搖頭苦笑了一下,但是臉上滿是寵溺的神情。
林冰聽的投入,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唐寧的身世竟然如此悲慘。臉上氣憤的神情,不知不覺早已消失不見。
李文福繼續講:“說來奇怪,有唐寧跟我一起,航海的生活就無比的順暢,而我也漸漸榮升成了船老大。這期間,他有時候會莫名其妙的告訴我該如何如何做,能避免一些危險的發生。起初我只是當做玩笑,但也本著寵愛的心態聽從他的建議。幾次之後,我卻驚奇的發現,原來唐寧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仿佛對大海有著某種特別的情感和感知,對一些潛伏的危險總能先知先覺,好幾次都讓我避免了船傾人亡的危險。就說我們這艘長寧18號,有一次突發的特大風暴就被他預知躲過,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李文福不再言語,低頭喝茶。
林冰聽的眉頭輕皺,這怎麽講著講著就變了味道,神神乎乎的,搞得像是神棍的洗腦故事。
林冰心底很是不屑,她畢竟是科研機構,對神怪志異之說從來是不信的,現在李文福所講之事,在她看來完全就是迷信之言。
但是換個角度,李文福作為一個義父的角色,吹捧唐寧,也是情有可原。
林冰也不戳破,也許是唐寧的身世對她有了觸動,此時已經心氣平順。她知道向導之事已成定局,很難變動,便坦然接受。
起身平淡說道:“算了,就這樣罷!時間緊迫,既然你說唐寧比較出色,那就他當向導吧。”
兩人並肩來到會議室。
此時唐寧也在,坐在會議桌旁逗弄墨龜。
看到李文福和林冰先後進來,唐寧眼帶輕浮笑意:“漂亮姐姐是從老李房間出來的嗎?”
林冰心中的那抹感傷,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對唐寧的印象重又變得惡劣。
李文福尷尬的怒斥道:“混帳東西,在胡說什麽!”
唐寧忽然話鋒一轉,說道:“老李呀,等會兒讓水頭給媽祖上新香。六柱清香,三香拜天地,三香拜媽祖。先拜天地,再拜媽祖。另外,水果三碟備齊放於聖母前。你帶領大家酉時準時祭拜!”
臉上輕浮盡消,神情變得嚴肅許多。
李文福一愣:“又有凶險?”
“嗯。”
“......知道了。”
李文福的臉色瞬間變得鄭重了起來,立馬安排水手長去做。
林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眼中驚愕一閃而過。心中冷笑,船員們果然愚鈍迷信,其實不過是自我精神安慰而已。
再看唐寧,心中再起嫌棄。
“果然是個神棍!”
.......
長寧18號的生活區很大,空閑的房間也多。林冰等九人被安排住下。
一夜無話。
翌日,辰時(7點到9點)。
風平浪靜。
長寧18號鳴笛離港。
本來離港應該很順利的,就像昨日靠港那樣。
但是今天卻不知道怎麽回事,出了一些小意外。
除了唐寧之外,所有的船員都在忙碌著離港工作。因為船尾有絞纜機在工作,是危險區域,一旦出事,斷腿亡命者常有,所以不允許靠近。
林冰等人站在船舷一側,看著漸漸遠去的碼頭,聊天說笑。他們之前從國內來到泰國是坐飛機過來的。參加的國際活動也是在陸地之上,這是第一次乘船出海,都覺得新鮮好玩。一些人拿出手機,可勁的拍照,其中就包括那個年輕的女隊員。
年輕女孩叫小靜,雖然性格並不文靜。考古專業,剛大學畢業沒多久,便分配到了林冰的這個隊實習。
就在小靜低頭看著手機裡照片的時候,忽然船體一震,小靜立足不穩,摔倒在了甲板上,所幸有欄杆防護沒有滾落到海裡去。
不過即使如此,額頭上還是磕破了皮,流了許多的血。滴滴答答落在甲板上,順著船身掉在海水裡,浪花一打消失不見。
林冰心疼不已,正照顧著小靜,就見不遠處水手長帶著一群水手慌裡慌張的往船首跑,詢問得知原來錨機艙的機器出了點問題,前去搶修。
李文福站在駕駛室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一切,心頭浮上一片陰霾。
剛動船就見血,是個不好的預兆啊。
不過一轉頭看到唐寧氣定神閑的在甲板上閑逛,心情又安定了下來。有這個定海神針在,問題就不大。
時間如流水,海上的風光雖然壯闊,但是也單調。
探險隊的人已經不再興奮,都窩在房間裡休息。
林冰卻來到了唐寧的房間,敲門而入。
“明日我們就到達目的地了,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好奇我們去什麽地方做什麽事情嗎?”
林冰開門見山的道。
此時的唐寧和衣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手中逗弄著那隻墨龜。
船上的床都是那種緊貼著牆壁的木床,一側木板高出六七公分,這樣設計可以防止風浪大的時候床四處晃動,也防止上面睡著的人滾落下來。
林冰看了心中一陣無語,這墨龜就那麽好玩嗎?每次見到都是在與龜玩耍。也沒看出這隻墨龜有什麽特別之處,除了爬行的速度與一般的龜相比,敏捷了許多。
林冰走進房間的時候,墨龜竟然抬頭看了一眼林冰。並且很有靈性的像是知道唐寧有事情要談,從他的手臂爬到了桌上。
唐寧頭也不抬,懶洋洋的回道:“有什麽好問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逢凶化吉就是嘍!”
林冰最討厭唐寧這種神態,但想到唐寧其實還是一個年輕人,懶得計較。
語重心長的道:“沒有那麽輕巧,當然這也不怪你。你在船上安逸慣了,並不知道我們這次任務的重要性!算了,你現在也算是我的隊員,我來給你講解一下。”
也不管唐寧聽不聽,兀自繼續說道:“秦始皇時,李斯奉命製作一個玉璽,正面刻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蟲鳥篆字,以作為“皇權天授、正統合法”之信物。據傳,秦王政二十八年,秦始皇乘龍舟過洞庭湖,風浪驟起,龍舟將傾,秦始皇慌忙將傳國玉璽拋入湖中,祈求神靈鎮浪。玉璽由此失落。風雨變幻,後世朝代更迭,玉璽幾經浮現又消失,但是其中大多都是贗品,至於真品,有傳言說被元順帝帶去了漠北,又有傳言末世皇帝溥儀將其變賣,後被翡翠大王鐵保亨獲得,但在坐船前往南靖時不慎墜入海中。 www.uukanshu.net 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漸成傳說。但無論如何,傳國玉璽對於我們華國來說都是一件至尊之寶,意義非凡,可謂是‘第一國寶’。”
“幾日前,正在泰國參加國際活動的我們得到一個消息,傳國玉璽真品很可能沉睡在泰國南部某個海域。消息中說道,當年李自成兵敗,帶著搜刮來的巨大財寶逃亡。其中一部分委托海盜帶著去往南洋,未曾想那批海盜遇到風暴沉船覆滅,財寶盡數掉落海底。那一部分的財寶中就有傳國玉璽的真品。另外,國內也傳來電報,最近有幾股國際上的知名打撈公司準備去盜取那批財寶,至於他們現在已經進行到了哪一步還未可知。”
“但是對於我們來說,這都不是好消息。那些財寶可以無關緊要,但若其中真有傳國玉璽真品,被外人捷足先登,一旦被帶到國外,將再難追回。這對國家來說是特大損失,我們也會後悔一輩子!”
林冰表情肅穆,悠悠說著。
她感覺肩上的擔子很重,所以希望這個團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要掉以輕心,這也是她來到唐寧房間,向其解說這次行程的原因。
不料唐寧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說完了嗎,說完就回去休息吧!”
“.......”
林冰表情一窒,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
算了,他是後輩,不生氣不生氣。
寒著臉起身離開,走到門口,忽聽唐寧在背後幽幽的道:“好好睡一覺,養好精力。因為這樣才能在面對隊員死亡的時候,不會輕易的精神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