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10幾年徠徉集團的社畜，雖然無數次出入這宅子，但我被允許進入的地方只有客廳和廚房。

　　絕對不能進入的地方是臥室和這個書房。

　　雖然徠徉集團大廈27層的董事長室是正式辦公室，但集團的所有決策都是在這個地方執行的。

　　這個書房是家人和領導集團的分公司總經理以及實權人士才能進入的地方。

　　我現在也擁有進入這房間的資格了。

　　不過不是以張睿哲部長的身份，而是以孫子的身份。

　　踏進書房用眼睛巡視了一下內部。

　　書房和大客廳沒什麽兩樣。

　　在董事長巨大的辦公桌前，擺放著能容納10幾個人的會議桌，董事長的子女和集團的實權人士已經坐在這裡，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雖然是來送生日祝福，但如果他們聚集起來討論現案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之所以吃驚的是長孫楊星瀚代替了我的父親坐在這裡，不過我父親缺席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畢竟是被放棄的孩子。

　　但是楊星瀚才 20歲，作為大學生也正在準備留學。跟別人比較也還只是個孩子，這樣的他坐在這裡，這意味著已經確定了接班的格局。

　　神賦予重生為財閥家血脈的機會，已經為時已晚了嗎?

　　我能克服10歲以上的年紀差嗎?所有人都誤會了，以為低頭陷入沉思的我被嚇壞了。

　　“俊源，你這小子，抬起頭來，男人是兄弟之間打架成長的，哈哈。”楊星瀚也許是為了展示自己大哥的風采，豪爽地笑著說。

　　“安靜點！這不是你可以隨意開口的場合，只是讓你聽著不是嗎?”他的父親也就是我大伯楊嘉樺副董事長開口喊道。

　　楊星瀚撓了撓頭。

　　楊董事長拉了拉我的手說道:“俊源啊。”

　　“是的，爺爺。”

　　“在我起來之前跪在我身前，這就是你的處罰。”

　　這是處罰嗎?還是教育?

　　對10歲的楊俊源來說可能是處罰，但對40歲的張睿哲而言則是經營課程。

　　不能錯失打造徠徉集團的這些人的謀略。

　　我順從地跪在爺爺身邊。

　　“你們都說說你們的想法，怎麽樣?”

　　因為我中斷的會議再次開始了。

　　“不是很清楚這個人是不是堅韌不拔的性格，雖然是任期末，但不會倒下，應該會選擇正面對抗吧?”

　　“正面對抗是指?”

　　“也就是強力鎮壓。”

　　“現在不算是強力鎮壓嗎?難道是打算投入軍隊嗎?”

　　“是的。”

　　是什麽呢?任期末?鎮壓?軍隊?

　　不是關於公司經營而是關於時局的話題嗎?

　　“只要說在哪個家夥身後站隊，副董事長！”

　　“是的，董事長。”

　　“你先說吧，選誰。”

　　雖然是父子關系，但因為是正式場合，所以互相稱呼對方為公司的職務。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副董事長這個職位的分量，我的大伯父楊嘉樺無法輕易開口。

　　40歲的楊嘉樺和他的兒子楊星瀚，兩個家夥把所有事情都推給我還指使人殺了我。

　　回到過去的現在，不會遭遇那種事情的。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但是對象不再是我。

　　我拋開這樣的疑問，繼續傾聽他們的回議。

　　但是關於集團經營的內容隻字未提，隻談論選邊站隊。

　　從某種角度看，甚至令人感到寒心。

　　雖然時局再混亂，但我所希望的話題並不是這樣的，面對變化制定對應的經營戰略以及要求民主化。這世間怎麽會準確預測未來如何改變，至少來來回回討論的也應該是普通公司職員意想不到的高水平內容。

　　但是，在執政者背後選邊，卻吵嚷著像是咬著關系到集團生死存亡的肉一樣。

　　既寒心又苦澀。

　　這就是80年代企業的常態嗎?

　　最終，會議隻留下現政權將繼續維持下去的荒唐預測就結束了。

　　“算了，大家都出去看吧，然後提高警覺繼續收集情報。”

　　楊董事長的話一落下，大家都離開了書房。

　　“現在起來吧！“

　　爺爺般溫柔的聲音。

　　雖然想趕緊起來，但不太可能。我稍微伸直僵硬的腿勉強站起後，楊董事長望著我的視線充滿了難能可貴。這是爺爺表現出的溫暖的視線。

　　讓我坐在自己身邊的楊董事長開口道:“好厲害，我們俊源。”

　　“什麽?”

　　“雖然時間挺長的，但是你一次也沒有皺眉露出疲憊的神色。就算是大人，腿也會不舒服然後身體會左右晃動的，但是你一直挺直著身體。”

　　為了聽意見都不知道腿疼，也沒感覺到時間流逝。

　　“但是有一個疑問，怎麽現在變得跟以往不同呢?”

　　原來的楊俊源應該和哥哥俊進沒什麽兩樣。

　　在無力又受欺負的父母影響下，只能表現出非常怯懦消極的樣子。

　　這樣的孩子為了保住自己的東西不惜使用暴力，當然會感到驚訝又好奇。

　　其實不是變化，而是另外一個人。嗯...不能這麽說。

　　“我嗎?”

　　“是啊，我上一次見我們俊源是在春節嗎?才過了半年就像變了一個人，懷疑是不是我的孫子了，哈哈哈。”

　　看著楊董事長的臉色，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好，我開始思考。

　　恰當的回答是只有一個。

　　“現在我不想再忍了。”

　　“什麽?”

　　“爸爸、媽媽一直看眼色，所以我也忍了。現在忍不了了，因為生氣。”

　　他媽的，這個時候流點眼淚正好啊。

　　怎樣能流出眼淚啊！

　　但在他看來敢於說出這樣的話的我似乎更難能可貴。

　　楊董事長默默地擁抱了我。

　　好像猜到了過去那段時期我心裡的苦楚，並起了惻隱之心。

　　這時應該再次給予他衝擊，那種能嚇得暈過去的衝擊。

　　“爺爺！”

　　“好吧，你說吧。不管是什麽。”

　　“和那三個人都交朋友吧！”

　　“那是什麽意思?和三個人交朋友嗎?”

　　“剛才你們討論的那個，下屆總統。”

　　“.....?！”

　　原本可憐地看著我的眼神變了。

　　給了懲罰但聽完了對話?才十歲的孩子！

　　再加上綜合所有對話甚至突發奇想，應該是會對此感到驚訝的。

　　“總統的話，他是我們國家最厲害的人，但不知道會是誰的時候，那全部和他們交朋友的話不是更好嗎?三個人都是能當上總統的厲害的人，一定要隻交一位朋友嗎?”

　　我盡量用孩子的語氣說話，把所有難懂的單詞都刪掉了。

　　“所有人都可以成為朋友...”

　　“不可以嗎?”

　　“怎麽可能不行呢?朋友嘛越多越好，哈哈。”

　　緊緊抱住我的楊董事長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今天就暫時到此為止吧?

　　幾天后7.31宣言出來再悄悄透露到底該選誰站邊，估計會再次受到驚嚇。

　　要把他變成一個離不開聰明的十歲孫子的爺爺，還不算太晚。

　　“我們俊源要出去玩嗎?爺爺有一點事要做。”

　　我在楊董事長滿含愛意的眼神注視下走出書房。

　　獨自留在書房的楊董事長陷入了沉思。

　　隨後，拿著電話機的楊董事長撥通了電話。

　　“是的，董事長。”

　　“現在馬上給ZQ、WG各5張。”

　　兩個人都給的意思嗎?

　　“對，因為現在時局很辛苦，給下屬們買點肉吃吧，也給點適當的空頭支票吧。”

　　“知道了，那麽那邊呢…?”

　　“先幫送10張吧，還有不要忘記囑咐好好解決嘈雜的政局。”

　　“董事長，我會銘記在心。”

　　放下聽筒的楊董事長撲哧地笑了。

　　10歲的孫子居然說這種話，這太極端了。

　　拋出對自己不確定的未來進行預測的問題，所有的答案都是不確定，只是勉強做出了現政權舉白旗、挺住等推測性回答。

　　如果問了要提出應對不確定未來的方案，肯定有人回答分散投資。

　　畢竟那種頭腦是會轉的人嘛。

　　但是沒想到這竟是10歲的孫子回答的。

　　為什麽現在才發現這種聰明伶俐的孩子呢?

　　楊董事長安靜地叫來了長孫楊星瀚。

　　因為想確認日後將成為徠徉集團第3任董事長的苗子楊星瀚， www.uukanshu.net 在爺爺的召喚下急急忙忙跑來了，顯露出略微緊張的神情。

　　“星瀚啊。”

　　“是的，董事長。”

　　“哈?現在身份是爺爺.”

　　“啊！是，爺爺。”

　　緊張的楊星瀚的臉變紅了。說要公私分明，但是爺爺經常變卦，很難讓人喜歡。

　　“你今天只是聽著，但是應該想過吧?展示下你的答卷吧，評分由我來打。”

　　“那個...嗯。”

　　看到很多學生們在學校裡扔石子兒和火焰瓶，躲避催淚彈逃走。

　　警力總是驅散著示威者。

　　力量上的差異是壓倒性的，每天遊行每天被驅散。

　　反正大學生無法戰勝公權力。

　　整理好思路的楊星瀚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我認為示威隊伍現在到了峰值，總統如果再投入警察的話……我認為，如果再投入部分兵力，就會平靜下來。”

　　“那麽是現政權的延長的意思?”

　　“是的，明顯地他是現任總統的朋友和接班人，可能會當選下屆總統。”

　　“那麽我只要相信你的話站隊他就可以了，是吧?”

　　“什麽?”

　　楊星瀚感到順著脖子流出的冷汗。

　　爺爺溫柔地笑著說要把集團的未來押注在自己的預測上。

　　當然不會這樣，但這是測試。

　　坦然挺胸彰顯著自信，如果預測錯誤，久而久之，只會給人優柔寡斷的印象。

　　楊董事長看著面露難色的孫子，心裡嘖嘖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