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哈!”
“哈!”
七根長槍指向了何思妍,對準了全身各處要害,甲士們一步一喊,不斷逼近。
僅僅幾個人,那強大的壓力遠遠超過之前那幾十名混亂的武者。
何思妍再也無法做到一劍殺一人。
柳眉倒豎,殺氣森然,長劍懸於腰間,雙手扛著五米的竹梢,橫著就掄過去,和七根長槍撞在了一起,暫時抵住了對方的進逼。
何思妍咬牙,第二次掄起了竹梢,憑借著更長的武器,和對方保持著距離。
幾次三番之後,對面的甲士有了新的應對方式。
第一隊分開,變得稀疏,留有一人通行的空隙。
後隊上前,舉起長刀,對著竹梢狠狠劈了過去,只見到刀光閃爍,竹枝紛紛在空中折斷,五米長的竹梢立刻斷了一截。
武器的距離優勢,被打破了。
二隊變前隊,七根長槍突然爆發速度,對著何思妍狠狠攢刺而來。
長劍在手,在身前劃了一個圈。
“叮叮叮!”
七道聲音幾乎混合在了一起,就看到長槍全部都被擊退開來。
至於何思妍,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嘴唇被咬出血,退後一步,深深踩進了地面。
還不等她調整氣息,七根長槍再度刺來,如此短暫的時間,她只能繼續揮劍格擋。
一次!
兩次!
這麽打下去,她必死無疑。
“快堅持不住了!”何思妍在腦子裡冒出了這個想法,視線越過甲士,和耶律慶正對視,滿心悲苦。
對面在等待,等待必殺一擊的時刻。
自己在堅持,苦苦堅持。
舌頭翻動,把藏在嘴巴裡的第三顆黃玄丹吞入腹中,感受著再度充盈起來的勁力,何思妍調集起來,揮劍,磕開長槍。
自己可以跑的!
也可以帶著他跑的!
可是為什麽還要繼續堅持下去?
對面是北蠻人,自己身為丹鼎司七品官,所以要戰鬥?
對面先殺了山民,兩邊結下了血海深仇,所以要戰鬥?
不,這都不是理由!
到底為了什麽,自己才這麽拚盡全力地堅持下去?
秦源嗎?
是吧?
眼睛恍惚了,時間似乎變得緩慢,長槍一點一點地刺過來。
“該舉劍格擋了!”何思妍這麽想著。
不過,自己的動作怎麽變慢了?
要擋不住了,就像是自己殺別人那樣,眼睛看得到,大腦跟得上,可就是擋不住,於是對面死了。
自己也會這麽死了嗎?
用力咬下舌尖,疼痛感就像是電流,刺激了大腦,瞬間變得清明起來,咽喉上下翻滾,吃下第四顆黃玄丹,手上憑空冒出力量,劍速加快,把長槍給磕開。
“還有最後一顆丹藥了!”何思妍心想,“那就,這麽繼續下去吧!”
直到死!
她那孤獨的身影,一己之力護在所有人面前,就像是鋼鐵之軀,只要自己不倒下,那麽身後任何人都不會受到傷害。
“喂!可別一個人堅持啊!”
溫柔親切的聲音突兀地在耳邊出現,哪怕是在混亂吵雜的戰場,也是這麽清晰明了,就像是炎熱的沙漠中冒出來的清泉,沁透了心脾。
秦源站在了她的身邊,挺槍而立。
何思妍笑了,滿臉的血漬都掩蓋不了此刻的芳華。
她的心弦,動了!
“殺!”耶律慶正猛得彈出來,就像是拉滿後突然爆發的弓弩,馬槊直直往前,對著何思妍的胸口就這麽捅過去。
時機抓得不可謂不好,這是何思妍心弦顫動,無力戰鬥的間隙。
耶律慶正發了瘋那樣嘶吼,然後,他就看到了,秦源站在了前面。
“你們一起去死吧!”
一個氣血境三轉的家夥,我承認你手段高超,幾天就把烏合之眾變成了可戰之兵,在今天屢次三番給自己帶來了驚訝,殺得自己手中山匪如同喪家之犬。
可是,你僅僅只是氣血境三轉,你只是個弱者,而我,是玄勁境二步。
現在,你憑什麽可以擋得住我的必殺一擊,所以去死吧!
你們兩個人一起去死吧!
“啊!”
“黑穹血殺破!”
馬槊之上,一層黑光冒了出來,纏繞在足足有半米長的槊頭之上,形似黑色,張開了巨口,對著秦源跟何思妍吞噬而來。
這就是耶律慶正蓄力良久的必殺一擊。
“要我死?還早著呢!”
秦源冷冷地看過去,感受著體內狂暴的勁力,正在經脈著肆意奔騰,撐得幾乎要裂開來,疼痛感深入骨髓,皮膚都在滲血。
黃玄丹真不是氣血境的武者能夠服用的東西。
真疼啊!
秦源把體內的痛苦壓下去,牙關緊咬,滿嘴都是鮮血,雙手扛著長槍,由下而上掃過去。
“哐!”
長槍和馬槊碰撞在一起,發出了驚天動地的響聲,震得周圍人耳朵都快要聾掉了,氣浪擴散開來,周圍人被逼退靠近不了。
耶律慶正瞪大了眼睛,把眼睛都瞪得開裂,不敢相信眼前的結果。
自己這一擊既然連秦源這個氣血境的武者都拿不下?
為什麽?
他的心神遭到重擊,赫然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在他的旁邊,威山龍才反應了過來,怒吼著舉起雙手大刀,從天而降,一記力劈華山,勢必要將秦源從中分為兩段。
這幕被耶律慶正看到了,直接將他從愕然中驚醒,第一個想法就是憤怒,無可遏製的憤怒。
這該死的混帳,剛才竟然發了呆,竟然沒和自己聯手進攻,不然的話,已經把對面兩個人給乾掉了。
憤怒灼燒著耶律慶正的胸口,幾乎要將他給燒成灰。
但是,他現在卻不得不保有期待,期待威山龍可以把秦源跟何思妍乾掉。www.uukanshu.net
兩種情緒糾纏不清,折磨著耶律慶正的意志。
威山龍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體內的勁力不計後果的灌注進大刀之中,刀刃冒出了血色光芒,不斷地顫抖著,似乎有野獸被封印在裡面,正想要逃脫出來。
“狂野嗜血砍!”
刀光血影,把秦源跟何思妍籠罩了進去。
秦源閉上了眼睛,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剛才跟耶律慶正拚了一招,已經把他所有的力量耗光了。
“喂!我不允許你死。”何思妍淡淡地說道。
她舉著劍,把最後一顆黃玄丹吞下,目光落在了血色刀光之上,嘴唇嗡動,吐出了三個字:“借春風。”
劍光內斂到極致,劍身顫動,一道道青色的風刃從中飛出,數量不知道有多少,席卷著想威山龍吞噬過去。
血色刀影被風刃切割開,皮衣被切割開,血肉被切割開。
就看到威山龍在空中停了片刻,整個人炸開來,血肉模糊得看不面容,伴隨著滿天的血雨,直直摔在地上,死了!
被何思妍一招秒殺掉!
至於代價?就看到她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萎靡下來,靠在了秦源身上,默默閉著眼。
耶律慶正眼皮子跳了兩下,眼神裡露出嘲諷之色,一揮手,下令道:“北契將士,一個不留!”
“哈!”
十幾名甲士一字排開,端著武器,想著再也沒有反抗之力的秦源跟何思妍衝去。
這次,他們真的沒有任何余力了。
要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