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鬥之日到來。
地點選在菜市口,是儈子手行刑的地方,久經人血浸漬,空氣中都彌漫著淡淡的腥味,有煞氣縈繞不休。
中間是三尺高台,旁邊搭著觀眾席,有四面旗幟高高立起來,被風吹動,露出龍飛鳳舞的大字。
“衙”、“武”、“許”、“王”。
聽聞消息的觀眾們來得早,圍得結結實實,一重又一重,蒼蠅要是飛過去,都會被擠成肉餅。
這個時代娛樂活動非常匱乏,這種大戲,可謂是少之又少,沒有百姓耐得住看戲的衝動。
人一多,喧鬧聲就大,聲浪沸騰,把天空的白雲都吹散掉,露出無垠的蒼穹。
午時三刻,旗幟下,四方大人物約定好了,齊齊落座。
正中,是水嘯天為首的眾多官員。
隨著捕快們用力擂動面前巨鼓,震耳欲聾的聲音滾滾向外,把全場的喧鬧聲壓下去,場面為之一靜。
三通鼓之後,石方鏡擺出副笑臉,起身後先對著水嘯天鞠個躬,然後挺著大肚子,環視全場,慢悠悠說道:
“今日,正值陽光明媚之刻,乃喜慶歡樂之時。全城官員百姓,恰逢北國艱難,為陛下效力,挫敗北蠻奸細之陰謀,保障運河之通暢,輸送糧秣物資,助北國解災禦敵。此事功勞甚巨,實乃榮華光耀。”
“王家,人傑輩出之家,道德高遠之家;平日裡維持百姓之穩定,足衣足糧;值此關鍵時刻,為官府分憂,獻牛羊、建船舶,此等為公無私之心,拳拳真誠。”
“漕幫,萬眾團結,戮力一心,通江控海之家;操舟扁、禦船舸、通四海,實乃運河通暢之支柱,此等功勞績效,感懷深切。”
“武館、許家,出力不小,眾人理當銘記。”
“今日,為共慶盛況,特此演武,王家、武館、許家,擢選出眾昭然之輩、武道高明之輩、品智淨潔之輩,於此歡慶武台之上,現招式、展武藝,悅北衡之悅,樂百姓之樂。”
這麽一番長篇大論,把今日之事說明白。
先是北國出現災荒和外敵,朝廷調派物資賑災、禦敵,經過北衡城,全城上上下下齊心協力,圓滿完成任務。
其中,王家表現最為優異,漕幫完成本職工作,武館、許家等也有付出。
經過全城官員、百姓的努力之後,漕運之事順利完成,於是在今日演武慶祝。
武館、許家、王家,在演武中,務必以演為主,以武為副,展現其樂融融的團結景象。
場面話是這樣,內裡實際則是另一種情況。
三家要通過這次比武的勝負,來決定以後各自的地盤、生意,為了利益,打起來肯定要出全力。
不過,石方鏡把基調定下之後,眾人面面相覷,露出深思之色。
“兄長,看這意思,既要分出勝負,又要打得好看,最好別出現流血事情,條條框框可真多。”徐開遠側耳說上一句。
“你們做好準備了嗎?”徐開遙問道。
徐開遠、劉三照用力點頭:“沒問題。”
旁邊,秦源正閉著眼睛,一心一意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保持好狀態,等著和王名橋的生死決鬥。
鼓聲再起,三響又停。
水嘯天起身發言,短短四個字:“演武,開始!”
做為演武的裁判,陳捕頭穿著嶄新的衣服,敲著剛造的鑼鼓,在擂台上一敲。
“鐺!”
“第一場,王家對陣許家。”
王家這邊,走出一個風度翩翩的青年,頭上頂著白玉雕琢而成的束發冠,面容俊彥,腰間配著懸掛青色絲髫的長劍,氣質超絕。
他上台之後,做出自我介紹:“王名盛,飄渺劍宗弟子,師承劍九匣,玄勁境二步。”
“他竟然回來了?”徐開遠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
“徐師,這人誰啊?”馬起剛問道。
“王家老大,王名橋的哥哥,他自小就展露出驚人的武道天賦,被飄渺劍宗在外遊歷的大師看重,帶回去當做真傳弟子,想不到,他竟然會在今天回來!”徐開遠面露震撼,咬咬牙:“今日的演武,難辦了。”
他們覺得難辦,畢竟暫時不需要出場,心情還好。
可許家就不一樣了。
一群人面露憂色,左右看看,遲遲拿不出主意。
“我去!”許淑揚一把抓緊腰間的長鞭,自告奮勇地說道。
“胡鬧!”許家家主,許寬德瞪一眼,喝止道:“你才是氣血境,如何比得過人家?”
“爺爺,那怎麽辦啊?咱家再不出手,臉就丟光了,就算我打不贏他,也要咬下一塊肉。”許淑揚恨恨地跺一下腳,目光不善地盯著擂台上的王名盛。
“爺爺,我去吧!畢竟,我和他是同輩的。”說話的是許淑揚的兄長,看起來有三十多歲,如今是玄勁境一步, www.uukanshu.net 名叫許躍揚。
沒有更好的主意了,許家眾多武者,和王名橋同輩的人,境界最高的就是許躍揚了。
第一場由他比,最為合適,至於能不能贏,別抱希望。
“躍揚,上!”許寬德點頭同意。
“大哥,加油啊!”
“大哥會逼他多用幾招的。”
上了擂台,兩個人隔著數米距離對視。
比較之下,王名盛的風度遠遠超過,一時間吸引了無數百姓的歡呼,城內很多富裕人家的小姐,看得桃紅泛濫、心尖蕩漾,為他而傾倒。
“許兄!”
“王兄!”
兩人見了禮,立刻就動手開打。
王名盛保持著淡淡的自信笑容,雙腳站立不動,一派高手的氣質油然而生。
許躍揚可不敢托大,手中長劍出鞘,腳踩連環步,劍花飛舞之中,攻了過去。
“叮!”
“鐺!”
“啪嗒!”
三聲響後,演武結束。
“嘩!”
全場人員,先是被驚得一愣一愣,不敢相信場上的結果,然後左右看看,見到其他人也是這樣後,才在心底裡冒出一個字:“啊?”
徐躍揚輸了,輸得慘不忍睹。
第一下響,刺出的長劍被截住,王名盛後發先至,將他手中長劍挑飛。
第二下響,自己的頭冠被刺中,直接變成碎片,頭髮披落,顯得狼狽不堪。
第三下響,飛出的長劍落在地上,彈兩下,再也不動彈。
陳捕頭宣布道:“本場演武,王名盛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