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二位先生。”
老板娘勉強擠出笑容,示意他們入座。
“你們今天來是想找什麽呢?”
“‘冷靜’,他們已經察覺到我們了,這是挑釁嗎?”
年輕的那個立刻轉向年長者,安小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先看清形勢,‘憤怒’。”
被稱為“冷靜”的老者回應道,這個稱呼似乎是他的……昵稱還是名字?
“看那年輕人外套上的石英掛飾,明顯是一件能探測魔力的低級附魔物品。你又一次沒能恰當地收斂氣息。”
“原來如此。”
“憤怒”的目光凶狠地掃向安小北,這可不是什麽好的開場,但兩人間的等級關系卻因此昭然若揭。
“也祝你們早上好。”
“冷靜”無視了他的同伴,坐到了準備好的座位上。
“看起來最近這個‘美麗’的地方碰上了些不愉快的事情,不過從你們僵硬的表情來看,我無需多言解釋。”
“這也叫葡萄酒?”
“憤怒”同樣坐下,嘗了一口便將酒吐回杯中。
“‘冷靜’,這是不是一種挑釁?”
“先考慮一下情況,‘憤怒’。”冷靜搖頭。
“想想我們現在在哪兒,能夠被提供飲品就已經比預期要好了。”
“尊敬的先生們,很抱歉打斷二位。”安小北微微鞠躬以示懇求。
“能否請問這次光臨有何貴乾?”
他盡量禮貌地說話,模仿著他想象中高層社交場合人士可能會使用的措辭。
“冷靜!你看看他。”憤怒突然大笑起來。
“這小子以為自己口才了得!這是不是挑釁?”
“好了,好了,‘憤怒’。”
“冷靜”平靜地說著,盡管安小北對對方完全無視自己的自尊感到一絲憤怒。
“看看他手臂上的徽章。他不是個雜種,是一個盜賊。”
“看看那張扭曲的臉,‘冷靜!’”
憤怒像冷水澆背一般從椅子上站起來。
“看他那不斷升騰的怒火。”
他拿起手中的酒杯,看了片刻後直接朝安小北的臉扔去。
安小北勉強避開,一些酒液濺到了他的臉和衣服上,漂亮的玻璃杯在遠處摔得粉碎。
“他躲開了。‘冷靜’,這是不是挑釁?”
“‘憤怒’,坐下。你要遵循我們的命令行事。”
這時,安小北第一次意識到,老者不再看向他們,而是瞪視著“憤怒”,雖然表情未變,沒有流露出惡意或憤怒,但“憤怒”立即遵照命令坐了下來,似乎變得稍微平和了一些。
“我為我的搭檔向你真誠的道歉。他年輕氣盛,充滿過多的熱情與衝動,嗜血而且缺乏遠見。至於我們的想幹什麽,自然,是為了報復。”
說罷,“冷靜”從外套裡取出一個光滑的純黑色小盒子。
“您希望我們怎麽做?”老板娘問,顯然與安小北一樣心生恐懼。
“鑒於你們與此事的關聯,要求不算太不合理,”“冷靜”點了點頭,給兩人帶來一絲希望。
“請在明天之前將這家店五位工作人員的眼睛裝滿這個盒子。”
安小北的思維停滯了。
顯然,老板娘也沒有做出回應。
“他們沒有回應。‘冷靜’,這是不是挑釁?”
“我們已經完成了此行的目的,‘憤怒’。”
“那這個小偷呢?”“憤怒”再次用惡意的眼神掃向安小北。
“你不能見著每個小偷就殺掉,‘憤怒’。將來我們要是需要秘密盜竊的時候怎麽辦?再者說,他並不在我們的名單上。”
“算你走運,”“憤怒”再次站起身,繞過桌子大步走到安小北跟前,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
“最好祈禱你沒上別人的名單。”
“就這樣吧。”
“冷靜”也站起來,喝了一口酒,這時他的表情第一次發生變化,微微皺了一下眉。
“你忘了一件事,‘冷靜’。”
“憤怒”走回搭檔身邊,給了對方一個明顯是某種手勢的動作,只不過安小北並不認識這個手勢。
“啊,對。你說得對。畢竟冒犯極大。”
隨著這句話,“憤怒”的臉部扭曲成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而安小北感覺到了他氣息的變化。
之前的控制外殼破裂,顯露出本應顯而易見的本質。
“永無止境地奔逃吧,然而,無人能逃脫,虛無的深淵之口。”
安小北能感覺到隨著每個字被說出,魔法正在上演。
那虛無的黑暗氣息凝聚成一頭美麗而恐怖的野獸形態,由符文拚接而成。
這頭野獸象征著貪婪與憤怒的極致體現,它的存在便是一張欲壑難填的魔法巨口, www.uukanshu.net 無論是鮮活的血肉,還是堅硬如磐的石塊,都在其強烈的吞噬欲望下顯得不堪一擊,仿佛隨時都可能被其吞沒殆盡。
這是被賦予意志的魔法。
安小北能做到這樣的事情嗎?
他甚至無法想象自己該如何抵抗這種攻擊。
這與他的魔法完全不同。
他的魔法是經過一生努力精煉出的嚴密控制,而眼前的魔法狂野卻強大得多。
更重要的是,即使他能夠抵抗,他能夠承受直接冒犯黑堡家族使者的後果嗎?
接著,野獸如脫韁獵犬般躍起,速度快得讓安小北還未反應過來,就已飛過他的身邊,穿過了通往樓上的門。
緊接著傳來了偷聽者的尖叫,隨後是一陣令人作嘔的碎裂聲,尖叫聲戛然而止。
安小北僵住了,仍然瞪大眼睛盯著“憤怒”。
“按照我們的要求,五隻眼睛和一顆頭顱。”“冷靜”點了點頭。
“頭顱已經交付。請諒解我們今天的稍許遲到。正如你所料,近期我們的工作壓力確實非常大。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請繼續享受這個清晨時光,我們明日再會。”
說完,他起身離開了,“憤怒”也隨他而去。
安小北對此毫無反應,也沒有對身後傳來的呼喊和尖叫做出回應。
他的目光仍緊緊盯著那個恐怖男子曾站立的地方。
他慢慢地,痛苦地緩慢地,轉過身去。
看到了滿地的鮮血和殘肢。
然後……
他也加入了那片尖叫的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