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份即使是上午的朝陽,依舊是如此的刺眼。
趴在樓下欄杆上,江困生正在和父親打電話。
“老爸,家裡沒啥變化吧?”
“還好吧,就是前幾天楚楚的管家來我家拿鑰匙了。”
管家?
他稍稍一愣,生出一絲好奇。
當然,這個所謂的管家,江困生自然是不認識的。
只是隨口問了聲。
“確認對方身份了嗎?”
“沒問題,楚楚給我通過視頻電話了。”
本就是無心的隨口話,又確認對方的身份,江困生也就不再糾結這個。
“我剛和老媽打電話她好像有點不開心啊,你惹她了?”
“嘿嘿,我哪敢啊,你老媽就是覺得我最近忙,有點不著家了,估計就不開心了唄。”
聽見這話,江困生苦笑不已。
暗道一聲,老爸也太盡心了吧。
自己老婆都不哄好,對一個電腦城這麽上心幹啥。
同時,他也不好借機詢問店鋪的事情。
江困生其實原準備讓萬老板抽個空來江城一趟呢。
這麽一搞,他哪裡還敢說這個話。
“老爸,你也別天天操心那個店鋪,多陪陪老媽,不然她發脾氣我可勸不住哈。”
“行,好好好,不說了,店裡來貨了,我去看看。”
“行行行,注意安......”
江困生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無奈的搖搖頭,剛想吐槽兩句,手機就緊接著響起。
“怎麽一大清就有人給我打電話,莫名其妙的。”
狐疑的嘀咕兩句,但還是接通了那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喂,哪位?”
電話那頭的女聲明顯有些急迫,“學弟,你大早上的電話這麽難打通啊,真是大忙人呀。”
自己不趕巧,怪我咯?
此人叫他學弟,很明顯,自然是學校的學姐。
江困生也是一瞬間就明白對方的目的。
大概率是和羅輝脫不開關系的。
事實也確實如江困生所料。
昨晚羅輝做出選擇之後,就很雞賊的吩咐學生會負責招新的成員,讓她通知江困生,準許對方加入學生會。
學姐昨晚似乎睡了或者怎麽的,沒有接到消息。
大早上看到消息的時候,她其實也很奇怪。
江困生,她有印象。
明明是昨天面試,直到她有事提前走的時候,都沒有看見對方。
他還以為對方是在她走了之後才來面試的。
結果大晚上的羅輝突然又給她發了這麽一條消息。
這一切就顯得有那麽一絲絲不同尋常的味道了,
很明顯,這學弟很可能就是所謂的關系戶了。
這是一個正常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情況。
她自然不敢怠慢,接到消息就趕緊通知江困生。
然而對方的電話卻一直處於佔線的狀態。
於是才有了現在的一幕。
“哦,原來是學姐啊,你有什事情嘛?”
“沒什麽事情,我就是打個電話恭喜學弟的,你成功入選系學生會了,以後就是我們計算機系學生會中的一員了。”
“哦?這麽輕松?我不是記得前天那個學長還說安排我面試嘛?”江困生嗤笑一聲。
“咳咳,學弟這麽優秀的人才,不需要面試。”
“學姐的邀請我可能要推掉了。麻煩你轉告羅副部長,這個結果,我不滿意。他還有時間補救。”
冷冷的說完之後,他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那頭,學姐雙眼呆滯。
好半晌才回過神,低聲呢喃,“臥槽?什麽情況?”
看面容,竟然是江困生報名時候的那位學姐。
她呆呆地趴在宿舍外的欄杆上,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
“這學弟這麽拽嘛?怎麽搞的好像是我們求著他加入學生會似的?”
“這麽裝?當時我還以為是個謙遜帥氣.....”
話說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麽似的。
不對呀,他針對的好像不是我,好像是......羅輝?
我從始至終沒有提過羅輝的名字,學弟卻是一針見血的指向羅輝。
想到此處,她眼神中的八卦之火瘋狂燃燒。
開始在小群裡面扣字。
不得不說,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小團體的存在。
【嘿嘿,兄弟們,我好像嗅到大瓜的味道了。】
【徐思,你大早上的這麽活躍啊?】
【什麽大瓜,說來聽聽。】
【冷勝。你你昨天面試過一個叫江困生的嗎?】
【江困生?好像沒有,怎了?】
【兄弟們,這學弟老猛了,他昨天沒來面試,羅輝卻讓我直接通知他進學生會。】
【這是什麽大瓜?估計又是意思了一下,舔一舔羅輝走後門唄。】
【就這?格局打開。你這是小看我的嗅覺?】
打完這段話,徐思面帶一絲得意,彷佛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似的。
看著群裡幾位好兄弟急迫的催促,她內心極度滿足。
掌握著第一手資源的瓜,這在她認為是一件很值得自豪的事情。
直到群裡開始激她了,她這才不急不慌慢悠悠打字。
【我跟你們說,剛剛學弟很拽的讓我轉告羅輝,說什麽這個結果自己很不滿意,還說羅輝有時間補救。】
【呵呵,徐思,你大早上的逗我玩呢?走後門還這麽吊?】
【就是,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勁爆的東西呢,結果逗我們玩呢?】
【一個沒見過面的學弟,這麽牛逼衝衝的跟羅輝這麽說話?】
【羅輝雖然是狗,但別真不把他當人好吧,好歹是副部長呢。】
徐思看著兄弟們的質疑,直接急得開始語音了。
“兄弟們,我一句假話沒說,騙你們我是狗。”
【真假啊?你發誓,要是學弟不是這麽說的,你就是狗。】
“不是,哥們兒,你這是不信我?”
【果然是瞎說的,兄弟們接著睡。】
“學弟說的我自然不可能每個字都記得,但絕對就是這個意思,甚至比我說的還拽上一點。”
【呵呵,所以,你轉告了嗎?】
【對啊?有本事轉告錄下來我們聽聽。】
【臥槽,你們是真的狗啊,把學弟和徐思往絕路上逼啊?哈哈。】
徐思氣壞了,自己好不容易發現這種大瓜,結果兄弟們還質疑自己。
這個氣是一點都受不了。
“行行行,我現在就打電話錄音。”
松開語音條,她開始撥打羅輝的電話。
很快,電話就被接通了。
“喂?徐思,大早上的給我打電話幹啥?”
“羅部長,我剛剛和學弟打電話了。”
“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麽?”
“是江困生學弟。”
“......我不是昨天晚上給你發的消息嗎?你早上才執行我的話啊?”
徐思聽見這逼氣十足的官腔,頓時惡心壞了。
本來她還想著怎麽說的委婉點,這下。
委婉尼瑪。
“羅部長,江困生讓我轉告你,他說這個結果自己特別不滿意,讓你自己補救,不然後果你知道。”
“你......”
“羅部長,這是江困生說的。”
說完之後,徐思就直接掛了羅輝的電話。
隨著徐思將錄音發在群裡,大概一分鍾左右,裡面炸鍋了。
【臥槽,徐思,你真勇啊。】
【666,我很好奇到時候怎麽收場。】
【這學弟我感覺要廢了。剛入學得罪羅輝,哈哈,我只能說,還是太年輕。】
【我覺得學弟有點裝逼了,就算是給過對方好處了,也沒必要這麽傲吧。】
【我也覺得,裝的有點過頭了,別現在裝逼,到時候被羅輝記恨就有他好果子吃了。】
【確實,羅輝的小心眼整個計算機系,誰不知道啊。】
看著群裡的消息,徐思有些後悔了。
剛剛自己有些衝動了。
學弟年輕氣盛,自己應該潤色一番再轉達的。
她自然也知道,羅輝很不好惹。
學弟這次恐怕真的要被上一課了。
羅輝就這樣被徐思掛斷電話,自然是有些不爽的。
然而他現在可沒功夫在意這件小事。
憤然的拍了拍桌子,“媽的,我都已經給台階了,還裝。”
這一聲響動,直接將剩余的一位室友驚醒。
他剛想發火,結果看見拍桌子的是羅輝,也只能蹙眉繼續躺下,沒有多說什麽。
作為一個宿舍的,他自然知道羅輝的心眼極小。
面對這種背後捅刀子的小人,他是不願意為了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去得罪的。
因此除了在心中吐槽羅輝兩句,他也沒什麽別的辦法。
“這臭小子到底要幹什麽?”
“難道真的......”
嘀咕到一半,他終於回過味來,這是在宿舍。
只能將明面上的咒罵轉到心中。
真就像他說的?我去求他參加學生會?
這也太丟臉了。
不行!
我好歹是副部長,再過幾天,等姓章的退了之後,我就順理成章的是部長了。
我他媽的一個部長,去給一個毛頭小子低頭道歉?
太丟份了吧?
這事要是傳出去,我面子往哪裡擱?
羅輝其實並不是不能低頭,只是害怕低頭的事情被傳出去而已。
低頭是他昨晚上權衡利弊之後的必然選擇。
至於怎麽防止這種丟人的事傳出去,這才是他需要深思熟慮的地方。
他自己斷然是不會出去說的,可是,江困生呢?
這才是最讓他發愁的。
之所以讓徐思去表達低頭這個意思,只是一次試探。
結果也很明顯,對方極度強硬,一定要他自己去。
糾結了許久,眼看著時間越來越近。
羅輝也終於是狠下心來。
既然這個面子非要丟,那至少要以絕後患。
不然,下次方要是再拿這個錄音威脅自己。
自己又該當如何?
總不能每次都被這麽拿捏吧?
想到此處,他連忙問徐思要來了江困生的聯系方式。
自己必須要和對方談清楚底線。
電話一接通,羅輝就連忙讓對方別掛。
本以為江困生聽到是他的聲音,肯定會果斷地掛斷電話。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對方並沒有。
反而是平靜的等著他說話,一點插話的意思都沒有。
甚至讓羅輝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根本沒聽自己說話。
“江困生?”
電話那頭,江困生的嘴角揚起。
羅輝迄今為止,每一步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有事就說,沒事我掛了。”
“別別別,我可以給你道歉,前提是你必須把錄音刪了。”
對於這一點,江困生也早有預料。
這種把柄,對方絕對不會讓他一直拿著。
若是他不同意,對方有極大的可能魚死網破。
拚著以後再也得不到系副主任的支持,也不會甘願做他的提線木偶。
這是對方的底線之一。
想是這麽想,可怎麽說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見江困生語氣為難的說道,“你這要求我辦不到,你以後針對我,我怎麽辦?”
“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違規針對你。只要你把錄音刪了。”
狗東西還給我玩文字遊戲。
不過以你的秉性,就算你發誓,我也不信。
這麽說只是我給自己合適的台階和理由罷了。 www.uukanshu.net
再說了,你要是就這麽認慫了,那我豈不是白做準備了?
“既然你這麽說,錄音我可以刪了,不過你要當面道歉,求我進學生會。”
“你......”
“現在九點半,你還有時間考慮。”
江困生說完,又是直接掛斷電話。
說的越多,透露的東西也就越多。
簡單的吃了個早飯,然後給三位室友帶了份,就返回宿舍了。
“喲謔,阿真和龍波都起來了啊?給你們帶的早飯。”
至於周堃,昨晚上和妹妹打遊戲玩的太晚,現在還在呼呼大睡呢。
“江哥,回來了?感謝大哥。”
司空真忙著操控遊戲裡面的英雄。
似乎正到關鍵團戰,頭都沒回。
江困生也不介意,隨後拿了一份放在對方桌上。
然後將剩余的兩份分別放在宇文龍波和周堃的桌子上。
“困生,多少錢?我等下轉你。”正在刷牙的宇文龍波含糊不清的說著。
“沒事,下次你請我就好了。”江困生揮揮手,毫不在意地說道。
“阿真,大早上又在帶妹妹上分啊?”
“嘿嘿,小桃也是周末,她鑽一想衝一衝大師,所以叫我帶帶她。”
這話倒是聽的江困生一愣,心想,這小桃難道真的是學生?
這幾天阿真晚上一有空就會找到對方玩兩把。
對方表現出來的還真的挺像個學生的生物鍾。
“阿真,小桃哪個學校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