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公公!”
“參見公公!”
這些淑女一見司禮監大太監牛玉來了,各自趕緊收拾,站在各處,七零八落地行禮。
“你們領班呢?讓她馬上出來見我!”
這領班的女官跑著過來,附身行禮,“奴婢參見公公。”
牛玉甩手就是一耳光,“狗東西,才幾天,沒了分寸不是?”
這女官看了一眼這些隨意散亂的淑女,就知道牛玉說什麽事。“公公恕罪,奴婢這就整頓!”
本來皇上就對大婚反應冷淡,還和皇太后意見不一致,這又鬧出這麽個岔子。牛玉強忍著怒火,說:“整頓?來不及了!咱家告訴你,剛才皇上來過了!”
十二個淑女和院子裡的女官、宮女、小太監,跪了一地。“請公公饒恕!”
“你,去浣衣局吧!這裡不適合你!”
“公公,饒了奴婢吧,饒了奴婢吧。我一定改,一定改。”
牛玉不理會這女官的央求,對眾人說:“宮裡有宮裡的規矩,失了分寸,就會鑄成大錯!咱家今天隻罰她一人,往後,都好自為之吧。”
“謝公公提點!”
周壽接到旨意,就預感到有好事。周壽到了乾清宮,牛玉領著他在門外行禮,“臣周壽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見深說:“呀,朕的舅舅來了,快進來。賜座。”
“謝皇上。”周壽走進來,牛玉給他搬來小凳,周壽卻說:“謝公公,我站著就挺好。”
“舅舅……”
“哎!”周壽發現不能答應,馬上說:“皇上,君臣有別,還是不要叫舅舅了。”
朱見深說:“舅舅就是舅舅,今天找你來,是說家事。沒有君臣。”
周壽拱手,說:“皇上有事,盡管吩咐,臣全力以赴。”
“你要自稱臣也行,你現在所任何職?”
“回皇上,臣現在是錦衣衛正千戶,正五品。帶俸不管事。”
朱見深說:“朕的舅舅,才五品官,這顯得朕小家子氣了。朕要給你連升三級!”
一聽要給他升官,周壽連忙謝恩加表態,“謝皇上隆恩!臣願意為皇上赴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哈哈哈,沒有刀山火海讓你下。錦衣衛正千戶再升三級是什麽官?”
“回皇上,是指揮同知,從三品。”
朱見深說:“從三品的指揮同知……比朱驥的官還大?”
周壽以為皇上要反悔,就說:“呃……臣請皇上收回成命,我何德何能,怎麽能和朱大人比。”
皇上卻說:“朕金口玉言,怎麽能收回成命?那就給你連勝五級,朕任你為左軍都督府都督僉事,正二品!仍舊帶俸不管事,怎麽樣?”
周壽磕頭如搗蒜,“臣謝皇上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
周壽起身,說:“皇上,如此洪恩,我多少也得給皇上辦個差事吧?不然,我這心裡有愧,有愧啊。”
朱見深這才把“任務”安排給他,“差事嘛,眼下就有一個,你要是能辦……”
“能辦能辦,都能辦!”
朱見深說:“那你現在去皇太后那邊,把朕大婚的事,拖一拖。”
比起老皇親國戚孫繼宗,周壽可不傻,“皇上,大婚的事,不宜再拖,有先皇遺旨在……”
“剛還說能辦,現在就不能辦了?朕讓你想辦法拖一拖,不是要逆旨。宮裡那十二個淑女,朕看著就煩!”
周壽頓時心領神會,“皇上的意思,我明白了!我馬上去辦!一定讓皇上滿意!”
“快去吧!好好給皇太后說說。”
“臣領旨!”
周壽受了連升五級的恩旨,帶著皇上“拖一拖”的意思,去找自己的姐姐周太后。
周壽大搖大擺地來,周太后的侍從以為他又是來討銀子的,竟然絲毫不待見他。
周壽坐在西側上首的椅子上,罵罵咧咧,說:“怎麽著?怎麽著?客人到了,也不見給上茶?我姐姐平時是怎麽教你們的?”
小太監也不怕他,說:“爺,皇太后有交待,您要是來討銀子,就說沒有。您也好早些回去歇著。”
“哈哈哈,笑話!爺今天不但不討銀子,還有賞!來,接著!”周壽從袖子裡掏出幾錢碎銀子來,丟給這個小太監。
“吆,小的這裡謝謝爺了!小的馬上給您上茶去。”
周壽說:“上茶就免了!你就說,我姐姐在哪兒?是不是躲著我不見?”
得了賞錢兒的小太監,這點小事還是願意說的。“爺,皇太后正在禮佛。怎麽會不見您呢?一會兒就出來。”
“別給我瞎扯,我自己找她去。”周壽起身,往後面佛堂去。
“爺,您可別去,打擾了皇太后禮佛,小的們可擔待不起。”
“滾!誰讓你擔待?”周壽趕走小太監, www.uukanshu.net 自己去找姐姐。
周壽站在佛堂外面,故意大聲咳嗽,周太后在裡面聽見,就知道是自己不爭氣的弟弟來了。念完一整段佛經,又恭恭敬敬拜了拜,才出來。
周太后和隨侍太監夏時一起出來,周太后直接訓斥周壽,說:“你是越來越不像話!在佛堂外面咳什麽咳?驚擾了佛祖,我這經豈不是白念?”
周壽毫不在意太后的訓斥,跪地行禮,“拜見皇太后。”
周太后說:“起來!你那討銀子的話,憋在肚子裡吧。到前廳,我讓人拿給你。”
周壽起身,鼻孔朝天,極度自信,說:“姐姐,我的親姐姐。你這弟弟來找你,就隻為討銀子?你也太小看弟弟了吧?”
“你又抽什麽風?是不是又看上誰家姑娘?你要是再敢犯渾,我讓皇上治你的罪!”
周壽扶著周太后往前廳走,邊走邊說:“姐姐,打今天起,弟弟再也不會向你討一兩銀子。就算是看上了誰家姑娘,也不來勞煩你。”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我爹昨夜裡給你托夢,你幡然醒悟了?”
“太陽照常從東邊升起,我爹也沒有給我托夢。你弟弟我,要乾大事了!”周壽扶著姐姐在上首東側坐下,自己在西側對面坐了。放以前,他只有站著說話的份兒。“上茶啊,你們還等什麽?”
周太后看弟弟這架勢,一定是有么蛾子。“你幹什麽大事我不管,要是問我要錢,我一文都沒有。”
“我都說了,不問你要錢。但這大事,你得管!”
“那你說說,你能幹什麽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