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人,余大人!”孫繼宗大呼小叫,來到太仆寺。
“會昌侯駕到,下官有失遠迎!”余奇出來迎接。
孫繼宗開門見山,說:“余大人,我也沒其他事情與你說道。湯山馬場遭了狼,跑了馬匹,那是你的事。但烙馬,是我的事。總共八千,湯山馬場兩千。湯山馬場少的數額,你得從其他馬場給我補齊。還要快,再晚,我的人都回來了,我可不想跑二遍路!”
湯山馬場出了變故,孫繼宗怎麽會知道,一定是懷寧侯孫鏜也通報了消息。余奇說:“會昌侯放心,我已派了新的監正過去,不會影響您烙馬。再說,湯山馬場正下大雨呢,這幾天烙不了馬!”
“下不下雨,我管不著!湯山馬場的兩千,少一匹都不行!”
余奇說:“三天,最多三天,湯山馬場就能把馬找回來。天一晴,您正常烙馬!兩千,一匹都不會少您!”
孫繼宗是個好人,畢竟也還沒到擔責的時間,“成!各家有各家的難處,我也不為難你。三天時間,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你要把數額給我湊夠!”
“會昌侯放心,兩千,定死了!”
孫繼宗信了余奇的保證,打道回府。
新派去的監正金緹,余奇給有兩手安排。如果確定是土匪賊人盜馬,先交涉,保證馬匹安全,可以掏錢贖回來,再上報給順天府抓人。但在余奇看來,有個狗屁賊人,肯定是遭狼了。如果是遭狼,就先去找,缺多少,立即就近去馬市買,先把朝廷烙馬這一關過了。
余奇不相信有賊,所以金緹只有馬市買馬這一個辦法。
金緹和上司余奇想的一樣,湯山馬場的人是在蒙人,絕對有貓膩。金緹從京裡帶了十個助手,冒雨直奔湯山馬場。
“黃大人,這是太仆寺的公文。”金緹把接任公文拿給黃盛看。
黃盛是主簿,品級比監正高,但監正才是馬場的主官。黃盛說:“金大人來了就好,大家夥就有了主心骨。”
金緹問:“前任李監正墜崖了,屍身找到沒有?”
黃盛找借口說:“雨太大,山裡還有盜匪,我們還沒去找……”
“李監正在哪兒墜的崖?又是怎麽來的盜匪?”
“快,把那兩隻狗拎過來。”黃盛吩咐其他人把死狗提給金緹看。
金緹用手扒拉了一番,說:“兩處刀傷不致命,一把扭斷脖子,好手法!這不是土匪盜賊乾的!土匪盜賊遇見狗,要麽給肉,要麽下藥,不會殺狗!李監正在哪兒墜的崖?”金緹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哦,這個,當時懷寧侯孫大人在場,我去問問。”黃盛親自去把孫鏜找來。
孫鏜笑呵呵出來,拱手說:“這就是新來的監正大人?”
“下官參見懷寧侯!”金緹領著人,就地跪下行禮。
“快請起,大家快請起!不行虛禮,辦事要緊,辦事要緊。”
金緹起身,說:“下官要進山去找李監正,煩請侯爺指一下李監正墜崖的位置。”
孫鏜說:“那地方崖高谷深,還是天晴了再去吧?”
“出了這麽大的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們早點去,興許李監正還活著。”
孫鏜也怕李克還活著,他也想確認一下。“來人,都隨金大人進山。我們都去,幫忙找李監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孫鏜的手下也明白,老大讓他們進山,如果李克死了,剛好;沒死,就得搶先再次動手。
金緹也開始組織人手,“來幾個熟悉山路的兄弟,帶上繩索,帶上狗,帶上信號箭,隨我進山。”湯山馬場的馬倌兒,早都想進山去找李監正,但是孫鏜和黃盛不讓去。現在有了命令,個個積極踴躍。
金緹說:“黃大人,那就請你留守馬場。如果有事,可發信號。如果我回不來,你直接回京。”
面對金緹視死如歸的態度,黃盛更加擔心,“金大人,你這話什麽意思?山裡危險,還是天晴了再去吧!”
金緹一拱手,帶著隊伍,往山裡去了,他到馬場來,連營房都沒進。孫鏜的人,跟在後面。
進到山裡沒多遠,金緹就發現了線索。金緹蹲在地上,捏著地上的泥,說:“看樣子,賊人已經下山了!這腳印、馬蹄印,都是下山方向。”
孫鏜說:“金大人,這麽大雨,馬蹄印子都衝稀爛了,怎麽能看出來?”
金緹說:“黃主簿報給太仆寺的是,散失軍馬百余匹。看這馬蹄印子和泥漿稀爛程度,應該正好對上。”
一個馬倌兒問:“大人,有多少賊人?能偷我們百十匹馬。”
“不多,十人左右。十個人,能弄走一百匹馬,應該是馴馬的高手!看樣子,他們不是土匪盜賊。”
此時此刻,孫鏜都有乾掉金緹的心思,奈何金緹有二十多號人,自己才十來個人。又在陌生的山裡,漏網一個,都會壞事,還是要先找到李克。孫鏜說:“金大人,別揣測了!早點進山啊。”
大家繼續往前走,很快就到了那個岔路口。“金大人,我們和李監正, www.uukanshu.net 就是沿著這條道進去。李監正說是發現了賊人蹤跡,追趕時,失足掉下懸崖。”
“那我們就沿著這條道走。大家都小心。”
道路的盡頭,有極為明顯的痕跡。草木被馬群踐踏過,草叢裡還有人的腳印。金緹在草叢樹木裡來回穿梭了幾遍,已確定這裡是盜馬賊的聚集地。另外還發現了一綹麻線,是被倒刺勾下來的。“侯爺,你們就追到這裡嗎?”
“對,就在這裡,李監正發現了賊人。”
“你的人沒發現嗎?”
孫鏜說:“我們都沒看見,就李監正看見了。我就打個邁眼兒的功夫,李監正就不見了。”
“那你們怎麽不往進追?”
孫鏜說:“當時,一心要救李監正,那還有心思追賊?”
“侯爺,李監正是從何處墜崖?”
孫鏜看了一眼手下,手下站出來說:“這裡,從這裡掉下去了。”
金緹站在李克墜崖的地方,往下看了一眼,谷裡都是霧氣,看不見底。金緹扔了一個石頭下去,咕嚕嚕的回聲此起彼伏。“這山崖有多深?誰知道?”
一個馬倌兒說:“不知道。這地方太危險,我們都不常來。不過我知道,有一條小路,能到谷底。”
“走,帶我去!”
“大人,小路更危險,和鳥道一樣,采藥的山人都不敢走。”
“有什麽不敢?帶路!”金緹領著人,找小路下谷底。
孫鏜的手下問:“侯爺,我們去不去?”
孫鏜小聲說:“快,跟上!萬一李克活著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