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呃呃玩了一陣後,紀凌月回到房間,盤膝坐在床榻之上。
她取出已經吃掉半塊的美人丹,從上面刮下了一小塊放進嘴裡,順手收起余下的美人丹,開始了每日必行的養魂修行。
黑鐵鍾愛靈雨,卻不喜愛美人丹的藥力,每次隻搶走三分之一,給她余留大半滋養心魂和體魄。
一個時辰後。
紀凌月緩緩收功,邁下了床榻,她額頭和脖頸上掛滿了藥力催出的細密汗珠。
她披上一件紫色的大氅,又從腰間的儲物袋裡掏出一塊妖丹廢料,隨手丟給了臥在床邊的呃呃,便走出屋去敲隔壁的門:
“咚咚”
“爹爹,我藥效發作了,出去玩一趟。”
齊凌在屋內應了一聲。
紀凌月便帶著呃呃一路急速奔跑,在雪山裡橫衝直撞。
偶爾一腳踏空,摔入山林中的深坑,一人一鳥毫不畏懼,“哈哈”“呃呃”個不停。
然後紀凌月催動靈力將呃呃甩出坑去,呃呃再將一隻肥肥的雞大腿探下來,將紀凌月拽上去。
一人一鳥也不知走了幾個時辰,跑了多遠,直到紀凌月覺得身體略有些疲憊,身上的汗液浸濕了後背,這才停下了腳步。
呃呃顯然也已經耗盡了藥力,吐著雞舌躺在雪地裡,急急的喘氣。
紀凌月東看西瞄,發現自己站在了一處山谷的邊沿。
半裡之外的崖壁有一處小山洞,黑漆漆的,似是無人居住,便決定過去暖暖身子,順便烘幹了衣物,再回營地。
“呃呃,快起來。”
紀凌月喚了一聲,邊走,邊從雪裡抽起幾根半掩埋的樹枝。
呃呃艱難的爬起,慢騰騰的跟在主人背後,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
一炷香後。
“請問,這裡有人嗎?”
紀凌月抱著一捆枝丫走到崖洞口,往暗黑的崖洞裡探了探頭。可惜她什麽也看不到,也無人回應。
“應該沒人居住在這裡。”
紀凌月喃喃了一句,費力的騰出一隻手來,稍稍運行靈力,手上便噴出一股銀白色的幽火。
崖洞裡立即亮起一小片區域。
紀凌月將手舉在前方照明,小心往裡走了七八步,心裡的怪異感越來越強。
靈力之火始終只能照出三尺見方的區域,只要超過這個區域,光便像被什麽東西吞噬了一般,隱入黑暗之中。
“呃呃~”
呃呃喚了一聲,像是很害怕,龐大的雞身緊緊的靠著紀凌月。
“別怕。”
紀凌月輕聲的安慰它,又往裡走了數步,也未找到有人居住的痕跡。
她將懷中的柴火放下,將靈力之火射入了柴堆。
奇怪的是,她舉掌接連甩出了四五朵靈火,木材就是點不燃。
難道是這些木柴太濕了?紀凌月有些鬱悶。
“啪。”
耳邊突然傳來什麽東西掉落在地上的聲音,在崖洞裡蕩起幾個小小的回音。
“有人嗎?”
紀凌月突然警惕起來,手上的靈力之火隨之漲大了一倍。
“咚。”
又是一記東西墜落的聲音。
紀凌月側耳傾聽,迅速鎖定了一個方位,隨手甩了一記靈火過去。
那靈火在空中劃出一道光之影,但僅是前進了六七步遠,就消弭在黑暗裡。
“這黑暗果然能吞噬靈火!”
紀凌月心下悚然,然後又是一驚:
“咦?我為何會突然害怕?”
“有人嗎?”
紀凌月將手掌舉至臉旁,在靈火的照耀下,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臉:
“我以為這兒無人居住,所以才魯莽的闖入,非常抱歉。
我們只是想暫借貴寶地烘乾一下衣物,既然主人不歡迎,那我們便馬上退出去,絕不再打擾。”
“咚。”
又是一個墜落聲。
紀凌月以為這是主人在驅趕自己,立即踢了踢呃呃,一臉警惕的向洞口處退去。
“呼——”
一株藍色的靈火從黑暗裡飄來,落在木柴堆裡,迅速燃起了一股近兩尺高的紅澄色火焰。
“哈?”
紀凌月愣了愣,不明白崖洞主人為何突然改變心意。
崖洞中的黑暗被這火焰驅散一空,周圍的環境漸漸明晰,已可勉強看清屋內的景象。
崖洞內部的空間很大,陳設卻稀少。
距離一人一鳥兩丈遠之處,有一張木榻。榻上盤膝坐著一個黑發黑衣的青年,看不清面容,像是正在打坐修煉中。
榻前有一張簡易的木桌和一隻木凳,這崖洞主人明顯是個獨居者。
“烤乾衣物便自己離開吧。”
那青年語氣淡然,聲音卻清冽動聽。
“多謝郎君。”
紀凌月拱了拱手,然後徑直朝青年走了過去。
“我不喜人靠近。”那青年冷冽開口。
“我,只是想拿那個木凳。”
紀凌月停住步子,向他身前的桌子指了指。
“那,你拋個貼身物什過來。”
青年想了想,開口提出要求。
紀凌月並未多想,直接從發髻上拔出一根銀簪,拋了過去。
青年隔著衣袖小心的撚起那支發簪,拿鼻子輕輕嗅了嗅,又將銀發簪啪的扔到了木桌上,對著紀凌月勾了勾手掌,說道:
“我不討厭你的氣味。你可以過來拿了。”
紀凌月點點頭,走到桌前,這才看清青年的長相。
他長眉入鬢,眼如丹鳳,面若刀削斧鑿,一張粉色薄唇輕抿,居然是個極好看的男子。
可他的雙腿卻被兩道脖頸粗細的虛幻鎖鏈緊緊的纏繞著,足有四余丈高的赤色鳥身外則漂浮著數尺厚的暗色血霧!
“你瞧夠了嗎?”
青年蹙了蹙眉,聲音裡暗藏著幾分不滿與怒氣。
“瞧夠了,瞧夠了。”
紀凌月自覺剛剛的行為實在失禮,立即將目光從青年的身上挪開了去。
她從桌上擱著的瓷茶壺和幾隻竹盞旁邊撿起了自己的銀發簪,隨意插在了頭上,然後又俯身去拎起一隻木凳。掃了一眼木桌下躺著的兩隻竹盞後,她心下明了,這便是剛剛咚咚聲的源頭了。
走到火堆旁擱下木凳,紀凌月解下身上的紫色大氅攏在懷中,露出了穿在裡面的一身紅色長裙。
她大馬金刀的面對著青年坐下,將後背亮給了紅澄澄的火焰。
呃呃側趴在一旁,將一隻肥腿抬起,盡量讓火焰烘乾它濕漉漉的肚子。
除了木材燃燒的“劈裡啪啦”外,崖洞裡什麽聲音都沒有,安靜得讓紀凌月感覺連自己衣服的摩擦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咳咳”
她先假裝被火焰的煙霧不小心嗆到,然後又站起身來,做出漫不經心的樣子抖了抖大氅,又折了折,重新攏在了懷裡,隨口詢問道:
“郎君,www.uukanshu.net 獨居於此嗎?”
黑衣青年稍愣了一下,才意識到紀凌月是在跟自己說話,隨口“嗯”了一聲。
“我叫阿月,不知如何稱呼郎君?”
紀凌月動作輕柔的坐下,又開始整理起自己的長發。
“蒼炎。”
青年似是不懂得如何拒絕別人,開口便將自己的名字吐露了。
“蒼炎君。”
紀凌月輕輕念了一遍。
少女的聲音清甜軟糯,聽的蒼炎的心猛然一跳,甚是受驚。
“我記住了。謝謝你,蒼炎君。”
紀凌月朝他甜甜一笑。
蒼炎突然撇過頭去,耳朵滾燙赤紅,聲音卻越加冷冽了幾分:
“烤乾衣物,趕緊離開吧。”
紀凌月語氣頗愉快的回應道:
“好嘞,蒼炎君。”
她自認為在兩人的一問一答之間,已經將友好的主客氛圍烘托出來了,所以身心愉悅,行止也自在了不少。
紀凌月撥了撥柴火,又烘烤了小片刻,覺得後背差不多已經烘乾,便站起身來,穿回了大氅,又將凳子放回了原處。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瓶地妖丹握在手裡,神色恭敬的向蒼炎拱手施禮道:
“蒼炎君,今日承蒙照顧,阿月沒有別的可以答謝郎君之援手,就將這瓶丹藥作為謝禮吧。”
說完,她將丹藥小心的放置在桌子上。
蒼炎看著她,沒有表示接受,但也沒有拒絕。
紀凌月也沒再說什麽,只是對呃呃打了個手勢,就帶著它離開了崖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