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食過後。
白斬夜帶上小文,乘坐自家的馬車前往靈清宮赴職。
馬廄廄長和一眾養馬官對白斬夜主仆二人態度大大轉變,又客氣又恭敬。
白斬夜也一臉客氣的對諸位同僚表示感謝。
他溫言和語,眼眉含笑,身姿挺拔,一身華服裹身,愈加顯得尊貴與非凡。
任誰看了都知道這是個即將一飛衝天的天驕!
“我等看著吧,這位展君必將入主靈清宮了!”
廄長雙手籠袖,一臉豔羨的目送主仆二人驅馬離去的背影,對旁邊的養馬官說道。
已經從白斬夜的牧馬生活中消失了整整三個月的止流霜,再次出現在了宮城北門處。
她身著一身粉色長裙,顯得嬌俏而活潑。
她奔過來,牽起裙角旋轉了一圈,滿眼都是期待之意:
“這是我新製的裙子,好看嗎?”
白斬夜點點頭,面色誠懇的說:
“二小姐穿什麽都好看。”
止流霜欣喜的笑起來,臉上浮起了兩抹霞光,容顏粉嫩的如同剛熟的蜜桃:
“真的嗎?這是母親親自令人給我縫製的,說女孩子穿粉色最顯膚白。”
白斬夜微微一笑,並未回應她的話。
他的身姿高大挺拔,白玉般的面容在緞發的襯托下更顯得眉眼如畫,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貴氣漸漸從他身形中溢散而出。
止流霜忽然有些自慚形穢。她撚起裙角的手驟然握緊,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容亦黯淡了些許:
“你要去牧馬了嗎?你去吧,早去早回。”
白斬夜向她笑了笑,踏步向前,與她擦身而過。
“我……”
止流霜的心忽而盛滿了苦澀與失落。
她本想叫住他,告訴他,你不要再去替姐姐牧馬了,她的邱燦出關了,你所做的一切都不值得。
但這一刻,他是那麽璀璨耀眼,那麽尊貴傲然,將她襯托得如此鄙陋與粗俗,如此陰暗與小器。
他坦坦蕩蕩,直言所做的一切皆是出於心甘情願,而她卻總是為了那少主之位,故意使出一些卑劣又可笑的手段,妄圖敲斷他的脊梁,撕掉他的驕傲,讓他屈服於自己的淫威之下。
她總說止流雪配不上展君,難道她止流霜自己就真的配得上他嗎?
“我,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
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止流霜的心頭像是被人拿著一根鋼針連扎了幾下,一跳一跳的疼。
“我後悔了!”
她在心底呐喊了一聲,有些失魂落魄的轉過身去。
這一次,她難過,卻一絲眼淚也流不出,隻覺得往前走時,雙腳輕飄飄的,沒有重量。
不知為何,她腦子裡漸漸浮現出了一個極瘦弱的背影,那背影離開時是那麽的狼狽和踉蹌,一定跟她此刻的模樣一樣吧。
“走吧”
白斬夜輕躍而起,跨坐在那匹最雄壯的天馬悲傷,眼中不經意間閃過了一道譏諷之色。
他輕喝一聲,天馬便騰飛而去。
小文回頭瞥了一眼止流霜的背影,嘴角也露出一抹淡淡的譏諷,隨即便與諸馬追逐白斬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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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豔在屋中一連昏睡了十二三日,才漸漸被饑餓感催醒。
她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守在床榻邊的野狸妖要吃的。
野狸妖去庖屋端來一大鍋溫在火爐上的肉糜湯,被秦九豔一把搶過,連鍋端起,大口吞咽。
用舌頭刮舔乾淨鍋底後,她抹抹嘴,一臉希冀的問道:
“還有嗎?再來三鍋!”
野狸妖開心的搖了搖頭,又乖巧的看向靠在門口的小武:
“武大叔,你那雞……”
小武伸出手掌打斷他,一臉豪氣的說:
“隨便吃,放開肚子吃!”
野狸妖蹦蹦跳跳的跑去庖屋,又端來了一隻燉雞。
秦九豔一陣狼吞虎咽,連骨帶肉嚼了個乾淨,連雞屁股都沒剩下。
吃完後,她又看向了野狸妖。
小武皺了皺眉:
“秦九豔,你適可而止!”
秦九豔翹起一朵蘭花指,用略帶沙啞的聲音朝他撒嬌道:
“武哥哥,人家就是餓餓嘛。”
小武一臉惡寒的向後仰了仰頭,嚷道:
“九尾狐妖,你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醜嗎?別使這招,爺看了吃不下飯。”
秦九豔憤怒的拉過被子,蒙住自己的頭,猛地臥倒在了床榻上,不言也不語。
“哎呀,生氣了?
阿狸,別再煲湯燉肉了,你家九姐姐已經氣飽了。”
小武喜滋滋的與野狸妖打起商量來:
“武叔餓了,你去雞籠裡給我挑隻肥雞烤上,我愛吃烤雞。”
“刷——”
床榻上的被子被掀到了一邊。
秦九豔猛地坐起身來,兩眼放光,食指點向野狸妖道:
“阿狸,我愛吃椒麻雞,多放點麻椒。”
說著,她伸出兩根手指,又彈出一根:
“我還能吃兩隻,不,三隻!”
野狸妖點點頭,滿臉歡喜的將燉鍋收走了。
“我說九尾狐要,你是不是得洗個澡了?你一個雌獸,如此的餿臭,能考慮下雄獸的感受嗎?”
小武嫌棄的用手扇了扇鼻子。
秦九豔撚起交領嗅了嗅,面上顯露出一抹尷尬之色:
“對不住,我這就收拾一番。”
繼而,她又笑嘻嘻的指使起小武來:
“武哥哥,你先去為人家燒一鍋熱水嘛。人家現在渾身是傷,動彈不了呢。”
小武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但還是乖乖的去庖屋為她燒水去了。
秦九豔臉上的笑意瞬間化為泠泠寒霜。
她用力的錘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發下誓言:
“止家,我若是不報此仇,蒼天必叫我身死道消。哎喲!”
秦九豔本尚未痊愈的傷勢, www.uukanshu.net 再一次被自己誤傷。
小武扛來兩隻木桶,放好了熱水,特意對她叮囑道:
“公子愛整潔,你實在太臭了。記得一定要多刷幾遍,洗乾淨再出來啊。”
秦九豔翹起蘭花指,眼睛微眯,神色曖昧的輕問道:
“難道你家公子想讓我侍寢?”
“咚!”
小武回答她一記重重的關門聲。
等白斬夜和小文回來,秦九豔果然將自己涮洗得油光水滑,膚青面腫。
她特意坐在桃樹下的石桌旁,掀起幾處衣角,露出了大片青紫交加的肌膚。
“怎麽了這是?”
小文嚇了一跳,以為秦九豔又被人追上門來暴揍了一頓。
“武哥哥嫌棄我又髒又臭,讓我把自己多刷洗幾遍,以免惡臭主人。
我如今寄人籬下,不得不含淚受辱.....嗚嗚嗚。”
秦九豔捂住臉抽泣。
小武氣得鼻孔噴出一股熱霧,差點一個仰倒摔下:
“好你個秦九豔!
你剛剛接連吃我三隻烤雞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你不是說你自己誤傷了腿,下床時摔了個跟頭嗎?
阿狸,你來作個證!”
阿狸僵立在院廊下,緊緊的握著手裡的竹掃帚,低垂著頭,不發一言。
“秦姑娘,我沒管教好小武,讓你受了委屈,這是我的不是。”
白斬夜面色誠懇的向秦九豔拱手致歉。
“公子!”
小武急切的走過來,挽起了兩隻大袖,想要與秦九豔當面對質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