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以為要被抓個現行時,石壁忽然松軟,把他整個吸了進去。
偉岸男子往下一看,底下卻空無一人,龐大的神識覆蓋開來,方才的異樣感卻已捕捉不到。他的眉頭皺著,過了片刻,轉身走入山谷。
山谷一切如常,文聖望月、文宗問道,可原來爬滿“諸聖石刻”的老藤不見了。谷中時常發生“混戰”,他習以為常,沒有過於在意。
轉頭要走,忽然又頓住腳步,回頭盯著“諸聖石刻”,總覺著石刻某個地方發生了變化,具體是什麽變化,卻又說不出來。
他盯著石刻看了許久,外頭戰場驀的響起一個驚雷般的渾厚嗓音:“撤退!”
“哼。”
他立刻轉身大步而出,但在蘇清舉先前藏身的大石頭旁邊又停了下來,眉頭深深皺著,顯得有些陰鬱暴躁。但站了半天又實在理不出什麽頭緒,終於還是閃身去往了戰場。
卻說蘇清舉被那石壁吸入其中,穿行在一個虛幻的通道裡,旁邊是流淌的岩漿,就在他不明所以時,一隻小手忽然破開虛空,把他用力拽了出去。
蘇清舉眼前一花,竟直接出現在了戰場底下,周身光的門戶消失不見,周小滿軟軟地垂下手,無力地道,“幸好趕上了。石刻呢?”
“多謝!”蘇清舉一陣後怕,“沒拿到。”
“我費了那麽大力氣……算了!”周小滿瞪著他道,“叫我什麽?”
“小滿姐姐……”蘇清舉無奈。
周小滿這才放過了他。
烏玄羽拖著一具嘲天宮門徒的屍體過來,丟給蘇清舉道:“等等就當成你的戰功,我們是小滿姑娘請來的幫手,記住了。”
“哈哈哈,嘲天宮不待在海外孵鳥蛋,跑來朕的領土燒傷搶掠,未免太不把朕放在眼裡了。”
一個狂笑聲中,又有個中等身材的身著金色袍服的中年男子從天而降,他是從一具凌空懸浮的金色輦車上縱身而下,渾身散發著濃鬱的白色蒸霧,才剛落地,恐怖的氣浪就衝擊開來,周圍十幾個嘲天宮門徒的身體直接爆碎成漫天血沫。
“那人是?”蘇清舉看那人榻鼻歪嘴小眼睛,長得甚是醜陋,衣著卻大異常人,忍不住好奇問。
“南國皇帝唐泰,七國武道排行榜前十的高手。”周小滿低聲說,“他的實力很可怕,據說曾經有個第十境的煉氣士被他生生打死,現在七國都在傳,他的武道修為恐怕已經能夠排到前三。”
長得那麽醜的皇帝還是頭一次見……蘇清舉在心中腹誹。
另一邊,虛空之上驟然突出猛烈的靈壓,虛無之境裂開,巨大隕星衝出來,向高空之上的光罩衝去,同時震動著發出一聲驚雷般的呼喝:“撤退!”
嘲天宮門徒立刻緊隨其後。
砰然聲中,光罩被巨大隕星衝開一個破洞,殘余的嘲天宮門徒紛紛從那個破洞衝出去逃之夭夭。
莫少良收刀歸鞘,走到唐泰面前單膝點地:“參見陛下。”
神武禁衛紛紛跪下行禮,唐泰簡單地嘉勉了幾句,忽然指著蘇清舉等人道:“那幾個是何人啊?”
莫少良循著指引看到蘇清舉,怔了一怔,但見他站在周小滿身旁,也就沒有細想,向唐泰道:“啟奏陛下,那幾位是幫忙守護石刻的朋友,那姑娘名為周小滿,乃是地師周伯光的親傳弟子,此次受邀前來助拳,不是什麽可疑人物。”
“唔。”
唐泰不說話的時候,嘴確實是歪的,但此刻淡淡的不置可否,卻也帶著一股子難以言述的威嚴。
這時秋遠清飄然落下,含笑說:“陛下,我可以作證,小滿姑娘確實是我邀來的,另外兩個也都是好孩子。”
烏玄羽眼角一抽,心說你年紀還沒我大呢。
“既是秋先生作保,朕自然是信任的。”唐泰立刻變了一副和顏悅色的臉。
莫少良心中頓時很不是滋味。這次守衛戰,他的部下傷亡極其慘重,當主子的一句實在的話都沒有,對別人倒是客氣得很。表面上也不敢顯現,只是說道:“小滿姑娘多次透支,怕是對將來修行有礙,懇請陛下讓她先下去歇著吧。”
“唔。”唐泰仍是不置可否。
周小滿心中有氣,淡淡說道:“我想歇息就歇息,趙策伯伯都說不了半個‘不’字,倒也用不著唐國主的準允。”
說完對蘇清舉道,“清舉弟弟,還不扶我下去?”
“好嘞。”蘇清舉連忙扶住她往下走。
唐泰面上青氣一閃,但“趙策”這兩個字實在威力很大,便按捺著沒去計較。
“且慢。”
這時又有兩個身影落來,司空和書院院主諸葛山海齊齊落下,前者指著蘇清舉道:“他叫什麽名字?”
莫少良看到司空,畢恭畢敬地道:“回稟將軍,他叫蘇清舉。”對他而言,司空是他的原上司,雖然其成神後面相變得比他還要年輕,但舊日余威讓他不敢稍加放肆。
“蘇清舉?”
唐泰似笑非笑地說,“就是那個最近把華原攪得滿城風雨的少年吧。好好好,果然一表人才嘛,婚配了沒有?朕倒是還有個小女兒,跟你正好相配,要不要考慮一下?”
“多謝唐國主,在下訂了婚約的,實在不必了。”蘇清舉強笑著婉拒。
司空盯著蘇清舉,冷冷說道:“陛下,此人極是可疑,寧殺錯,不放過。 ”
“那就殺了吧。”唐泰面色淡淡說。
“老師!”秋遠清眉頭皺起,望向諸葛山海,後者只是微微搖頭。
“你們敢?”
周小滿則勃然色變,“我清舉弟弟是趙伯伯親自指派的天野盟盟主,誰敢動他,就是和玄門正宗為敵。”
唐泰看了眼莫少良,道:“莫統領,怎麽,朕現在是指使不動你了?”
“喏!”
莫少良咬牙,歉然地看了眼周小滿,抬手一揮,“殺了蘇清舉!”
蘇清舉面色一冷,他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當即伸手握劍。
“無量壽佛。唐國主,司空大人,諸葛院主,三位可否看在小僧的薄面上,放棄這場乾戈?”
這時遠空之上忽而出現悠然彼岸,一個白衣僧人由遠及近,倏地已出現在蘇清舉身後,微笑著雙手合十,向對面幾人躬身施禮。
唐泰笑道:“原來是無妄大師,但僅憑你一人又能做什麽?”
“加我一個。”
這時台階下又走上來一個人,他身著青色長衫,面相白皙陰柔,廣袖、烏發如雲,每走一步,便有漣漣青雲向兩邊泛開。
“辜伯伯!”蘇清舉驚喜地喊道。
“步步青雲,辜應鴻。”唐泰的笑容不變,“好好好,這小子看來著實有點能耐,連你這樣的高手,都為他所驅使。不過,即便加上你,也還不夠。”
“若是再加上我呢。”
秋遠清面色淡淡,忽然走到了蘇清舉的身旁。
唐泰臉上的笑容立時僵住:“秋先生,你為何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