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糧食精……”

　　“你這是沒習慣，多喝就好了。”

　　殷九遠離虎妖，聽著耳畔的濁氣聲，示意風禮。

　　風禮之前就說，他在後天，已經掌握了三門地火，一門大風。

　　此刻起咒。

　　“急急之令，喚騰蛇之風，山風衰敗，風禮以妖血為報……”

　　騰蛇不應。

　　“急急之令……”

　　連續幾次，衰敗山風，逆吹而來。

　　將本要湧向殷九與風禮的濁氣，被吹回虎妖周圍。

　　“嘔……”猛虎作嘔。

　　殷九一樂。

　　“你喝不來酒以後別喝了。”

　　虎妖從未來過人世，自然不清楚殷九騙他，還以為是它自己的問題。

　　此刻肚中難受，可又舍不得美酒滋味。

　　它見殷九自說自話，定下酒與它的緣分，心中著急，如火焚燒，又覺肚中翻騰，只能在院中到處打滾。

　　“哈哈哈……”

　　“好吧好吧，真拿你沒辦法。”笑得開懷，殷九這才悠悠道:“忘了你是妖邪，雖然喝酒多有不適應，但只要放幾個氣就好了。”

　　聞聲，虎妖狂狂磕頭。

　　但殷九又言:“不過這酒水需要錢賣，你這這虎妖有錢嗎?”

　　虎妖磕頭聲更響。

　　通靈！

　　“嗯……我對妖類邪祟，倒是挺感興趣，若是有妖願意供我探究，也不是不能聘用，讓它換酒錢。”

　　通靈天賦下，隨著殷九的聲音，還有一股莫名之力灌入虎妖的心頭，讓虎妖信任殷九的所言。

　　至於殷九為何要這樣做……

　　【道天考核】

　　考題——人族自留之地，何為妖精鬼怪?

　　風允可記得清楚。

　　他所要做的，就是探究什麽是妖精鬼怪。

　　他自己為鬼，所以能體悟什麽是鬼，於是得到人心獎勵。

　　而其余類型，他只能外尋。

　　虎妖雖弱，但正是由獸化妖的節點，此時探究，更能得到較高的評分，得到更高的道天獎勵。

　　“咚咚咚！”

　　“嗷~”虎妖緬著碩大虎臉，欲要上前，它那一副任由宰割模樣實在好笑。

　　不過此刻他肚中的酒水早已消耗，那幾縷邪祟之氣也殆盡，這虎妖變得邪異了一些。

　　殷九眸光一閃。

　　邪祟互相吞吃，也能強己，但是需抵擋吞噬帶來的反噬，就如同方才虎妖那般。

　　殷九暗暗記下自己的發現，準備如風子那般，也記錄在書，以此來對答道天考題，同時也是摩挲人族的修行之路。

　　妖精鬼怪，不就是妖邪的種類嗎！

　　殷九示意，風禮上前。

　　佩劍一出，虎妖胳膊出現一道傷痕。

　　妖血流淌，血順著劍身，入了殷九的右手胳膊當中，隱沒不見。

　　在虎妖發慫時，風禮將另一壇酒放下，不再去管虎妖。

　　“九哥，虎妖之命在我們手中，何必與它交談。”

　　殷九聞言，笑道:“它這不是同意了嘛，不同意再說嘛。”

　　殷九笑得森然，若是虎妖不答應……他這裡可沒有虎妖答不答應一說。

　　虎妖瑟瑟發抖。

　　而此時，月亮出來了。

　　這是血月的第二夜。

　　“啊！”一聲驚叫，緊接著，就有哭泣聲傳出。

　　陸陸續續，如同安排好的一般，整個上方鄉接二連三地人死去……

　　“去瞧瞧。”殷九是真的餓了。

　　風禮默默頷首，道:“好。”

　　殷九笑著對又喝乾淨的虎妖招手，那傷口在妖力的作用下已經不再流血，而方才的妖血內，他能感覺到有著這吊睛白額虎的力量，散發著微弱的道韻。

　　比起當初莊子給他的大鵬鳥道韻差得遠。

　　但是，確實有道韻存在。

　　“過來。”

　　虎妖瞥了一言不發的風禮一眼，腳步微晃，帶著一身酒氣地來到殷九身旁。

　　感受到毛茸茸的皮毛，殷九笑得親和，可雙目無光，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湧出。

　　在風禮面前，殷九也不做遮掩。

　　鬼術·附身！

　　“別抗拒，既然喝醉了，就睡吧。”殷九化作一團鬼氣，猛擊虎妖的眉心。

　　虎妖雙目一瞬間的失神。

　　一旁的風禮瞪大眼睛。

　　他不是不明邪祟之人。

　　凶惡妖精鬼怪，在青州廟周圍，每每老道受鄉裡邀約，除邪歸來後，他皆有所聞。

　　殷九這……這。

　　“為何一股鬼氣。”風禮覺得古怪，因為殷九有人心。

　　鬼是絕對不可能有人心的。

　　“天賦嗎?”

　　“可為何會與邪祟有關聯……”

　　沉默不言，風禮思索中，眉心一疼。

　　而此時的殷九卻已經大致適應了這吊睛白額虎的身軀。

　　雙眸轉動。

　　通靈之術下，不斷安撫著虎妖的意識，讓虎妖不會出亂子。

　　不過這虎妖也是心大，喝了兩壇子酒，此刻在意識深處呼呼大睡，倒是不枉費殷九的承諾。

　　“嗷！”

　　殷九虎嘯一聲，卻也感受到了虎妖的力量。

　　巨大的爪力，還有利齒，在體內更有一團山野之風，不斷妖邪化虎軀。

　　虎妖不會說話，殷九只能用通靈，與風禮交流……

　　“嗷…”走！

　　殷九借助虎妖的身軀，雙目暫時能視， 此刻出聲抬目，示意風禮。

　　“噠噠噠……”

　　不時間，兩人已經離開小院，在黑夜中遊行。

　　殷九不時擇一兩家的青壯，讓風禮打暈，吸食一兩口生氣，然後風禮留下一二貝幣，即離。

　　貝幣，此時的錢銀，為青銅鑄就，形狀猶如貝克，上有文字記錄是何國製造，銅含量為多少，哪年製。

　　當初殷九看見時，還奇異幾分，但因其沒有面值之分，是以數量為計算，所以又感麻煩。

　　但青銅啊，貴重物，可造武器兵甲，可造農耕民具，沒有比這更能讓九州普及，諸國皆受的物品。

　　“沙沙沙……”

　　就在殷九滿意不已，準備去下一家時。

　　卻察覺出不對。

　　風禮也左右環顧，卻只有各家小院。

　　他們躲在暗處，卻沒想到還有東西藏在更暗處，伺機而動。

　　“是邪祟?”風禮手中拿著盤蛇石燈，石燈點燃，照向陰暗一角，只見到藤蔓收縮，又可見一人衣裳。

　　藤蔓！

　　殷九想起了當初在青州廟時，那東鄉的男子所言。

　　人死之後，會長出藤蔓……

　　殷九示意。

　　風禮正要上前去追。

　　但殷九一爪拉住風禮。

　　追什麽?

　　他還餓著沒吃飽呢，這裡的人死管他什麽事，不吃飽生氣，他自己也得死。

　　可是，他又猶豫。

　　因為他吸食了這裡人的生氣，貝幣雖是補償，可卻是強買強賣。

　　他不是優柔寡斷之人，只不過是思索選擇，堅定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