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辛仙跑至半途,又重新折返回了斬妖司衙門。
這番隻身一人去搜查,怕是不妥,若有斬妖司批準搜查令之類的,則方便許多。
尋不到那韓典丞,從小吏員口中才得知,對方去了南門城外,勘察流民營內災民的情況了。
不得已,白辛仙又詢問了李娉張岩這兩位的住所。
其他斬妖校尉他不認識,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助他。
當得知了李娉正在城外調查,白辛仙就去找了張岩。
這位斬妖校尉自受傷後,便一直呆在斬妖司衙門內療傷,不曾外出。
對方的住所不在齋房裡,而是斬妖司衙門內側的一座獨棟小院。
甫一入院,方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金石味,不止刺鼻,甚至還有點讓身上發癢。
李玄尺頓時一陣抓耳撓腮,白辛仙見況,急忙給他鍍了一層法力抵擋,這才好了許多。
院中雜亂無章,各種廢棄的奇異木鐵之物,散落在地,正屋大門緊閉。
“張校尉?”白辛仙敲了敲門,神感之下,屋內人竟在睡覺。
正覺有異之時,便見對方從床頭躍下,疾步上前來打開門,“呀!白道長啊,請進請進...”
張岩熱切的將白辛仙請了進去,隨後倒了杯茶,恭敬放在他身前:
“白道長,喝茶...”
白辛仙目光落在這茶杯上,歎息了一聲,搖搖頭,將茶推了過去。
“張校尉,是這樣的...”
他直接開門見山,將自己的目的講了出來。
當然,魔門之事他卻隱瞞了,不說對方信不信,就算信了,也無甚用處,多一個人知道,便多一份危險。
白辛仙自然不可能告知。
聞言,張岩一時面露難色。
作為斬妖司校尉,他的地位可不低,自然有搜查諸事的權利。
可白辛仙一不說目的,隻用些自己的猜忌和不便多言給他搪塞了過去。
二則是因為鸞雀苑作為青樓,地盤大,勢力也不小,上下有聯系的官貴們數量可不少。
若沒有正當理由就進行搜查,此事尚欠些妥當。
但又想了想,張岩也無懼可否,無非就是受到點處分罷了。
況且此事還是白辛仙所要求,便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當下同意道:“我這就去調來搜查令,遣些捉妖人和差役給你調用。”
……
辰時的鸞雀苑依然開業。
只是花魁和一眾高等女妓暫不營業,普通女子尚要接客。
鸞雀苑二層閣樓小陽台,幾個穿紅戴綠漂亮姑娘倚靠在美人椅上,笑吟吟地審視街邊路人。
忽有一人撇過頭去,欣喜驚訝道:
“好俊俏的公...嗯?肩上那...似乎是前幾天常去內閣的白貂!?”
隨著她驚呼,身旁女子皆轉頭去看。
只見寬闊的街道上,一名身穿白色錦服的俊秀青年,正快步趕來。
身後馬蹄聲震蕩,塵土飛揚,路人紛紛避讓,唯恐不及。
隨著青年抬手一揮,一眾捉妖人和差役下馬湧入苑中,不出一時三刻,便輕松的掌控了此地。
“大人!大人這是為何啊!”
老鴇驚呼,跪倒在白辛仙腳下。
“依斬妖司律令,特來調查犯官劉天牧之事,閑雜人等通通避讓!”
白辛仙掏出搜查令,暴喝一聲,聲音響徹鸞雀苑,讓一眾宵小止住了嘴。
此處有官紳常年混跡,時常連捉妖人都不放在眼中,通俗點來講,就是有背景...
白辛仙不會說官話,先前那句不過是臨時瞎編的。
控制住了場面後,他令一眾捉妖人和差役搜查起了此地。
同時向那老鴇問起了話來。
“劉天牧可曾有常來苑中!?”
老鴇惶恐點點頭。
“常與何人度夜?
又常去何處?”
白辛仙垂眼,凝視著對方。
這老鴇被他的威勢嚇得不敢抬頭,只顧低聲道:
“常與花兒過夜,花兒住所在院內最裡面的花苑中...”
白辛仙皺眉:“誰是花兒?”
“花兒是上一任花魁,如今...已經身故了...”
聞言,白辛仙漸有了猜測。
“帶我去那花苑!”
……
一路同老鴇交談,白辛仙得知了那劉天牧早年竟在苑中出資過。
修建了不少閣苑,整座鸞雀苑的興起,都與他暗中宣傳脫不了乾系。
他來此處也只會同花魁交流,在苑內最深處,他特意修建的花魁住苑裡過夜。
從老鴇口中得知,與劉天牧發生過關系的花魁,大多都活不過幾年,各種離奇的病逝,簡直聞所未聞。
這老鴇不曾懷疑劉天牧,隻覺得是這屋子有古怪,也請來過風水師,探查過這處風水似乎不好。
但礙於劉天牧官威,她也不敢去述,好在這犯官前幾天被抄了家。
這才敢讓新任花魁搬出這裡。
來到這苑前, 白辛仙抬手揮退了老鴇和一眾跟來的捉妖人。
“你們且在外面候著...”
……
踏入苑中,行至正廂房內。
‘此處竟有如此多的血氣飄蕩,難怪那花魁都活不過幾年...’
白辛仙到苑前時,便嗅到了此地的血,雖不濃鬱,但已顯怪異。
看著屋中女子的裝飾,白辛仙目光一時落在了床榻之上。
瞳孔閃過金光,他目光微微下移,遊絲般的血氣竟是從床榻底下飄出。
“師兄,此地有暗道!”
白辛仙遂破開了地板,帶著師兄進入了底下這處漆黑的甬道內。
甬道內時寬時窄,各處都是已觸發的機關,二人心覺異常,小心謹慎。
不知多久走了,白辛仙忽然停下,面前出現一條三岔路口。
“折些紙人探路!”
李玄尺趴在耳邊提醒道。
一刻鍾後,白辛仙折好三個紙人,分別遣去了三條不同的方向。
又一刻鍾過去,左右兩邊的紙不知不覺間竟失去了聯系,只有正前方的紙人,尚存活著。
“正前方...”
白辛仙輕說了一聲,便向著正前方疾行而去。
走著走著,前方豁然開朗,竟泛起絲絲銀藍色的光芒。
入了這石窟裡面,白辛仙頓時瞪大眼珠,與眼前之人六目對視,滿臉震驚!
宮卿雲正運轉著功法,一邊恢復著法力,一邊破除此陣法。
忽然抬頭,看見了那熟悉的一人一貂,眼神中流露出如同見了鬼般的驚駭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