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況,白辛仙劍眉微蹙,雙眼冷疑的盯著獄司看。
後者見狀頓時面色鐵青,揮了揮袖口,沉聲道:
“還圍在這裡幹什麽?還不趕緊散開,沒看清楚這是誤會嗎!?”
說罷,他便立馬轉變了一副笑臉,抱著拳,腰背微鞠:“白道長,誤會都是誤會,呵呵...”
見周圍守卒還候在一旁,他頓時撇頭吼道:
“愣著幹嘛?還不快給老子滾!”
說完,他又露出一臉賠笑的神情,面朝著白辛仙,滿臉歉意。
‘這些個沒眼力見的東西...’
他心中暗罵道。
這些守卒不過尋常凡境武者,在超凡境修士面前同螻蟻無二。
若激怒白辛仙,對方暴起殺人,他此時焉有命在。
白辛仙見他既這般,也不再去計較,說道:
“此事我也不算為難你...”
他從懷中的摸出一枚符牌,木紋古樸,上面刻有龍鳳呈祥,中間鑲著一枚玉色的寶石,寶石正中刻印著一個字。
是為“君”字!
“真君禦令!”
這獄司見狀,驚呼一聲。
白辛仙皺眉,冷笑道:“見君不拜,該當何罪?”
這獄司聞言,咬著牙,撫了褲裙,跪趴在地:
“小人...拜見真君!”
周圍一眾獄卒見狀一片嘩然,紛紛效仿,頓時間,跪拜聲一片。
白辛仙見狀笑道:“我用真君禦令發號,此番不算抹了你面子吧!?”
這獄司一言不發,只是趴著的頭向下低了低,算是默認同意了。
……
真君禦令,乃是當年武華大帝親自冊封白長青“青松真君”時,一同賜下的令牌。
天下僅此一枚,禦令等同於真君親至,地位甚至要高過皇室王爺的王牌。
雖無實權,但象征意義,卻極為恐怖。
此禦令牌的型號,與帝、皇、王,公等貴族彰顯身份的腰牌,是為朝廷記載。
大小官員皆要目錄,銘記在心,哪怕不認得,可但凡有點眼力見的,也知道持牌之人的身份不簡單。
師傅早前賜予白辛仙,卻是被他拿來當路引使用了,屬實辱沒了禦令的地位。
回了齋房,白辛仙整頓一番,在竹簍裡取放了一些物什,便火急火燎的趕往了鸞雀苑。
……
鸞雀苑。
數十丈深的地下。
宮卿雲行走在一條狹暗的甬道中。
忽然,他停下腳步,眼前竟出現了一條三岔路口。
‘該往哪邊好呢?’
他暗自思索著,卻從腰間摸出了一塊羅盤。
法力催引之下,羅盤的指針緩緩向著正前方指去,他的眼中同時倒映出了普通人看不見的場景。
正前方的道路青氣順暢,兩側則洋溢著一股黑氣,死氣沉沉。
不由分說,宮卿雲便收回羅盤,向著正前方快步行去。
‘這鸞雀苑果真有鬼,地下竟有一條機關如此多的甬道....’
在鸞雀苑轉了一時三刻,他恰巧從一女子身上嗅到了一絲血氣。
順著那女子走過的地方,宮卿雲尋到了一間外表裝潢華麗的閣樓,這裡處於鸞雀苑的最深處,人跡少至。
觀其閣內裝潢,似乎是苑中女子的住所,只是現在卻空置了,大多飾品被搬走,顯得屋內空蕩蕩的。
屋中彌漫著絲絲血跡,尋了一刻,他便找到了一處暗格,打開了位於床榻下的地下通道。
遂進入了裡面,一路走來,飛箭、毒氣、地刺、各路機關數不勝數。
好在各種機關皆無法傷及他這化靈境巔峰的修士,又有盜門聖寶迷津羅盤相助,一路走來暢通無阻。
‘如此深長狹遠,怕是早出了這鸞雀苑,都不知道了何處....’
宮卿雲手持著寶劍,謹防待會兒不知何時會冒出的危險。
走著走著,這僅夠容納一人的甬道豁然開朗,來到了一間石窟裡。
石窟正中布置著一座閃爍著猩紅色光芒的陣法。
此地血氣愈發濃烈,宮卿雲探查之下,發現這些血氣竟聯通著底下的地脈。
他神情凝重,目光落在這處陣法上細細打量著,其氣勢與那秋山泉水下的陣法相差無異,只是陣型不同。
此陣居中,刻畫著一隻猩紅的瞳孔,刺眼的紅光從瞳孔中閃爍而出,周圍刻著的密密麻麻的符文相互交織,熒熒猩紅的血液不斷在其內流轉。
宮卿雲只是配合著靈識查探幾息,便覺得靈識痛裂,雙眼發麻。
這陣法布有禁製!
‘此陣之嚴密,比那山中泉水底下的更要猶過之而無不及...’
陣法四側堆著累累白頭,邊上印刻著的符文讓他神感難以覆蓋,想必應是有不少保護措施。
宮卿雲思索再三,決定先將此處陣法破壞,城中有隍爺,還有數千精卒和一眾斬妖司校尉。
‘那魔門應不敢在此地動手,對方既有此布策,定謀劃了許久,未曾啟用,或是準備不足,或是時辰未到...’
當下,他篤定對方如今絕對不會出手,頓時大膽了起來。
宮卿雲觀詳了許久,見這陣法竟有被人定期維護的痕跡,不禁猜疑,‘這城中定興許有魔門中人!’
他心中有些懊惱昨夜在苑中張揚的舉動,只求不要被這些魔修察覺。
幾道劍光閃爍,他有意壓著氣力,隻給破壞了禁製四處的陣紋。
宮卿雲對陣法一道頗有深究,不過輕松幾劍,便將這保護禁製破壞。
看不見的抵抗之力瞬間消失,神感一時間暢通無阻,全面覆蓋了這間石窟。
神感之下,此陣所有細節全部映入腦海,他終是尋到了幾處陣法內的破綻,一時面上露出欣喜之色。
宮卿雲卻是個謹慎的性子,不敢貿然踏入這看似人畜無害的陣法中。
此處既有禁製,指不定還有什麽其他手段布置在陣法之上。
他當下掏出幾塊石頭出來,丟在地上,石上碒光閃爍,一看就非凡物。
精石被宮卿雲引動著,如化作流水般匯入地下,沿著地底一路遊去在那陣法中幾處破綻點的底下。
他當即收回法力,睹視著這幾處破綻,候在原地,靜觀其變。
沒了法力的壓製,這地下的石塊上頓時閃爍著凶人的光碒,引得土石崩裂,若有凡人觸之,定當活不過一刻!
陣法上的符文被這幾塊石頭攪成一團亂麻,陣中流淌的猩紅頓時間失去了光芒,運轉的大陣瞬間寂靜下來。
連那猩紅灼人的瞳孔也變得暗淡,最後整座陣法歸於平靜,整座石窟中已不見一點奇異之處。
宮卿雲心中謹慎,喚出了幾道法術朝四處探了探,見沒有異常,這才敢放心向著前方洞口走去。
他不欲踩觸這陣法,升空而起,卻在非至半途時,遭遇了變故。
一時間,整座陣法紅光大冒,宮卿雲被一股難以抵擋的強大吸力從空中拽落下來。
原被他破壞的陣法竟又恢復圓滿,符文循循轉動,猩紅的光彩四溢。
不到幾瞬,宮卿雲便被這陣壓製到動彈不得,陣法之中的土地宛如泥水,肆意著紅光,將他吸入地裡面。
‘怎會?!’
宮卿雲震驚不已,渾身法力泄滯,用不得絲毫,連手中握著的寶劍也被甩向遠處。
磅礴的血氣自陣法之中猛地向他體內灌去,竟想將他活活撐爆。
不得已,宮卿雲隻得開啟玄基,一時間,他身周藍色的劍影流轉,竟能與這血氣分庭抗禮!
‘不行...再這樣下去,真得死在這裡了!’
宮卿雲半邊身子已入了土,掙扎無果後,隻得在心中歎息:‘哎...又要使用那些玩意了...’
他從腰間的玉佩中摸出一張古樸的紙張。
上面隻印著一個“滯”字,他將紙揮出手,這紙便在陣中燃燒殆盡。
霎時間,石窟中的一切宛如停滯一般,不管是血氣、法力、氣息、還猩紅色的光彩,都在這一刻停滯不動。
虛空之中,一個“滯”字圖案緩緩浮現,卻又轉瞬間消失。
隨著它的消失,整座陣法在這一刻宛如停滯了一般,紅光不顯,恢復如先前那般平常。
宮卿雲見況,當即收回玄基,奮力掙扎一陣,卻仍未從土中拔出身體。
體內的法力被玄基榨的一絲不剩,連引動這腰間的儲物法寶都做不到了。
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心中鬱悶。
‘只能等體內法力漸漸恢復了...’